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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话间，已经到了祠堂，祠堂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机也没有手机，晚上没事干，谁家两口子吵架拌嘴都要跑过来看，更不要说沈婆婆在里头哭的嗓子都哑了。 人太多，沈寒江他们根本挤不进去，好在李庆收嗓门大，吼了一嗓子：“族长来了，都让开！” 人群迅速左右分开，让出了一条路，让沈寒江看到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沈婆婆和立在他旁边抹眼泪的小哥儿。 沈婆婆看到沈寒江来了，满脸愤怒的把他往外推：“你来做什么？我求的是老族长，刚才我已经给老族长烧了香，老族长在天有灵，就帮帮我这个老婆子吧！” “你哭什么，我看到墙要倒了，帮忙拆了重新砌，没要你们一文钱，不让你不谢谢我就不错了，还跑来祠堂要死要活的，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得让着你。”沈二狗对着围观的人说：“大家都给我评评，我们俩家用了一堵墙，每次那墙坏了，都是我出钱修的，我怎么还成了坏人了？” “去年你把墙往我们家这头挪了挪也就算了，今年拆了墙之后，好几天都不修，我这么大岁数了，家里就一个哥儿，你让我们晚上怎么敢闭眼睡觉？”沈婆婆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这不是这两天没抽出空么，再说了，你家哥儿嫁给我也不吃亏，你们家就剩下一个哥儿了，也护不住家里那些家业，不如找个靠山。”沈二狗拍着胸脯说，“我保证，绝对会护住你家哥儿。” “诶，族长你也来了？正好给我们做个媒人吧。”沈二狗笑着伸手要搂住沈寒江的肩膀，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肩膀，就被沈寒江攥住了手腕，一把按在了地上。 沈二狗挣脱了半天，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被迫被对方按着。 不是，族长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不会是被老族长上身了吧。 沈寒江把弟弟叫来：“把族谱拿来。” 二弟正蒙着呢，忽然被喊了名字，呆愣的抬头望向自己大哥：“拿族谱干什么？” 沈寒江：“把他从族谱上除名。” “什么？除名？你凭什么除我的名？！”沈二狗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到处惹是生非，但他也有软肋，就是族谱。 族谱对村里人来说十分重要，他们听到沈寒江竟然要把沈二狗从族谱上除名，又惊又怕，谁都不敢吭声。 “就凭我是族长，全村都得听我的。”沈寒江厌恶的看着沈二狗，“像你这样侵占他人土地、企图强抢未出嫁的哥儿，留你这种人在村里就是隐患，也丢了祖宗的脸。” “族长你就饶了他吧，他大哥死的早，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个男娃了，要是他被赶出去，我们老两口怎么活啊。”沈二狗他娘跑过来哭着说，“死后不埋到祖坟里，是要做孤魂野鬼的，我儿子可不能做孤魂野鬼。” “我让他改，让他给您磕头认错！”沈二狗他爹用拐棍去敲儿子的头。 沈二狗转头看向人群中的沈麦根，今天的事就是沈麦根撺掇的，沈麦根说上次族长都站在他这边了，这次肯定还会站在他们这边的，他拆了墙，让沈婆婆家的哥儿失了名节，以后就只能嫁给他了，他就等着娶夫郎吧。 沈麦根还跟他说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出了事他兜着。 其实沈麦根就是想要把事情闹大了，逼着沈寒江过来，让族人们看到沈寒江害怕沈二狗的样子，这样的一个怂包，村里都会瞧不上沈寒江，到时候失了民心，那么族长之位也就做不久了。 可是他没想到，那个怂包竟然能做出这样有种的事，他慌了，要是让沈寒江知道背后有自己的事，自己不就完了么。 正巧他看到沈二狗往他的方向看过来了，赶忙过去按住沈二狗的头，“还不快给族长道歉。” “族长，他不懂事，该打打，该罚罚，别把他除名。”沈麦根陪着笑脸帮忙说好话。 沈寒江可不是好糊弄的人，穿越前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沈麦根这点本事还能瞒得过他？ “拿藤条过来。”沈寒江对三弟说。 三弟“诶”了一声，赶忙去取了过来。 沈寒江将藤条交给沈麦根：“你来打，二十鞭。” “我？”沈麦根不敢接，打轻了沈寒江不满意，打重了，沈二狗一家会记恨他：“都是族长行刑，我哪行。” “你说的该打打，你今天要是不打，就除名。”沈寒江说。 沈二狗的爹妈赶紧求他：“麦根，求你了，赶紧打吧。” 沈麦根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听着沈二狗的惨叫声，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发起抖来，在脑子里回忆有没有得罪过族长。 那天因为说沈寒江和裴停闲话被罚跪的几个男人都在庆幸，还好他们乖乖的罚跪了，要是跟沈寒江对着干，那藤条就落到自己屁股上了。 打完了，沈二狗的屁股都开花了，血染红了衣衫，他爹娘哭着去扶沈二狗起来，没办法，族谱在族长手里捏着，能不能进祖坟也是族长说的算，他们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了。 “还不能走，你们得答应按照地契上的面积，重新把沈婆婆家的墙砌好，砌两道墙，你们俩家一人一道墙，中间隔个过道，过道面积从你们家出。”沈寒江望着他们，“你们可同意？” 沈二狗他爹看了看沈寒江手里的族谱，只能咬牙答应：“我们都答应，这就回去砌墙。” “在这墙砌好之前，你们不能住在自己家里，免得你们做些伤害沈婆婆的事。还有，这墙砌好了之后我要验收。”沈寒江问他们，“有没有异议？” 沈二狗咬牙：“没有。” “还有，我还是你的长辈，你不敬长辈、不敬族长，带坏族里风气，罚你将村里每条路都打扫一遍。”沈寒江说着看向围观的族人：“你们以后谁要是犯了错误，也要打扫。咱们同族人，你们只要不像沈二狗那般，我不会把任何人从族谱上除名，你们大可放心，但是犯了错之后，认为我这个族长不配处罚你的，我也可以帮你除名。” “听清楚了吗？”沈寒江环视了一圈人群。 “听清楚了！”围观的族人们争着回答。 裴停还是头一次见沈寒江这副样子，很威严，身上的气场压的人喘不上气来，让他也很怕。 原来沈寒江也会打人，但是不随便打人，只打坏人，让他很钦佩。
第14章 人应当和自己喜欢的人成…… 14 “族长这样判的对！” “果然成家了就不一样，怪不得人都说成家立业呢，不成家怎么立业。” “族长娶了夫郎之后，人都沉稳多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夸奖他，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能顶事的人做族长，可前些日子沈寒江太窝囊了，什么事都处不了，这族长就像个摆设，很多人都不服他，可是今天这件事沈寒江办的漂亮，成功扭转了村民们对他的评价。 “夜深了，都回去吧。”沈寒江让人都散了，跟着裴停一起将沈婆婆送回去，让二弟三弟看着沈二狗一家搬去亲戚家住一阵子。 裴停看着沈婆婆家的那个瘦弱的哥儿，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不由得同情了起来。 沈婆婆的哥儿叫沈怜，爹娘都没了，经常被其他小孩欺负，胆子小不敢出门，现在也一直缩在沈婆婆身后，身子发着抖。 裴停可怜他，走到他旁边安慰：“别怕，以后沈二狗不敢再欺负你们了。” 沈怜点点头，很感激他们，小声的倒了谢， 把人都送回去后，回去的路上，裴停累的直打哈欠，困得差点栽跟头。 沈婆婆家离他们家住的远，回去还要走好长一段路，沈寒江一开始是牵着他走，后面觉得牵着走也不能保证裴停不摔跟头了，干脆说背着他走。 最开始裴停害羞不答应：“在外面，被人瞧见了不好，而且你也累了一天了，白天去县城，晚上还帮沈婆婆处家事，现在都后半夜了，我困你肯定也困，咱们快走几步，别让你一个人受累了。” 沈寒江一句没听进去：“不让我背着也行，那就抱着你。” 抱着？那更不行了！裴停赶忙答应了，不然真怕沈寒江把他抱起来。比起抱着，还是背着好一些。 沈寒江的背很宽厚，被他背着很踏实，不怕掉下来。 小时候总看着裴珍宝被他爹背着，可自己爹娘都不喜欢他，别说背着他了，有一次生病，烧糊涂了，听到娘说死了就死了，埋了吧，也少了个麻烦，他爹点头答应了。 醒来后他一直安慰自己，也许是烧糊涂了，出现幻觉了，不是爹娘盼着自己死。 想到以前的事，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寒江侧头看他，发现他眼圈有些泛红，问他：“怎么了？” 裴停摇头，什么都没说，其实他心里是想，嫁到沈寒江家里可真好啊。 …… 第二天一早，沈婆婆就带着沈怜去了沈寒江家里，还带了一篮子鸡蛋。 沈婆婆家里日子不好过，这些鸡蛋估计是省吃俭用好久才攒够的，林娟儿不收：“你们拿回去自己吃，给怜哥儿补补身体。寒江帮你们是应该的，他是族长，谁挨欺负他就得帮谁。” “要不是族长，我都打算带着怜哥儿跳井了，族长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不能不懂得感恩。”沈婆婆说着还抹了抹眼泪，“只是族长也不能时时刻刻的看着我们，那个沈二狗坏的很，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打击报复我们呢。” 裴停听到沈婆婆说要打折怜哥儿跳井，回忆了一下上辈子，他跟沈奇南成亲的第二年，听说沈婆婆和怜哥儿都没了，他家的田地被族长分给了族里几乎穷苦人家。 上辈子沈寒江死了，沈麦根做了族长，沈麦根把怜哥儿的地分了，族里不少人感激沈麦根，说他是个好族长。 上一世他只听人这样说了几嘴，具体情况不清楚，但他觉得，八成是被沈二狗给逼死的。 没有一个靠山，他们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哥儿确实没法保护好自己…… 沈婆婆对林娟儿说：“我就想着，让我们家怜哥儿跟你们家二儿子结个亲，我们家怜哥儿虽然长得瘦小，可干活不偷懒，要是你能答应，我就把他爹留下的那几亩地当做嫁妆，让他带过来。” 沈婆婆原本不敢开这个口的，谁家不想娶个胖乎乎好生养的哥儿呢，沈怜瘦，怕是不好生，可裴停业瘦，林娟儿也没嫌弃，还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照顾，有了裴停这个例子，兴许不会嫌弃沈怜。 林娟儿原本想这几天请媒婆回来给沈二弟寻一门好亲事，听到沈婆婆的话，她有些心动，沈怜是个好孩子，嫁过来省心，而且还带着那么多嫁妆…… 她还没有说什么，沈寒江先拒绝了：“你要想保住自家的东西，不如招个赘婿回来，有人帮衬你们家干活，家里有个男人也不怕沈二狗找麻烦，以后生了孩子还是咱们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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