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没有什么该不该恨楚嘉熠的,真要算起来,也是他打算救的人。 都是心甘情愿的。 哪怕当初云渺误打误撞瞧见他情蛊发作,执意要让他解蛊。 云岁都熬过来了。 在云渺面前,在明禾面前,甚至在他阿爹面前。 “嘉熠哥哥,”云岁的双手环上对方的腰间,用微弱的力气回抱了他,“我真的很想你……” 回应云岁的,是楚嘉熠上榻的动作。 他的手滑到云岁襟前,用两根修长的指根勾住腰带,轻轻扯落他的锦衣。 接着,五指探入云岁怀里,果然摸到那块玉。 在回来的路上,楚嘉熠早就给云岁换上了他们中原衣物。 而那块玉就是在他给云岁换衣时发现的。 藏在他怀里。 云岁意识朦胧起来,知道自己怀中的东西被拿走后,抓住楚嘉熠的手:“给我。” 楚嘉熠真不想问他,这东西放怀里不硌得慌么? 他温声哄道:“乖,我放在枕下了。” 云岁那头沉默了,也不知是不是默认的意思。 结果仅仅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什么似的,终于清醒了不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问的玉,更像问楚嘉熠,那对于他算什么。 楚嘉熠替他盖好厚厚的丝绸被褥,亲了亲他的额间,解释:“太子妃令牌。” 云岁:“……” 他在被褥下摇了摇脑袋,铺在枕上的发丝有些炸,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看着楚嘉熠:“我看起来很好骗么?” 楚嘉熠莫名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不过当初在苗寨,云岁可仗着他看不见欺负自己不少次。 连哄带骗尤其多,估计那时他也常常跟云岁这么说过。 风水轮流转,现如今云岁身处异乡,自然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得很。 不过楚嘉熠也没觉得自己在骗他,想了想,换种方式同他解释:“这是孤的令牌,在大俞只可赠予太子妃,才能具有同等权利。” “否则任何人不得以此令牌假传孤意。” 楚嘉熠见云岁的鼻尖泛粉粉嫩嫩的红,像极了东宫储花园的那几朵晚春才开的石榴桃花。 他用指腹轻轻点了一下,突地轻笑出声。 真漂亮啊。 云岁被他这么一碰,往旁侧缩了缩,脸色有些不自然,“我才不当你的太子妃。” 楚嘉熠推着他腰,将人重新揽回怀中,知道他累了,于是压低嗓音在他耳边道:“行,那孤做你的压寨夫人。” 不提还好,一提云岁就想起当年第一次见楚嘉熠时,同他说的那几句。 怎么过了几年,云岁如今想起来却恨不得撕烂这几句话。 楚嘉熠轻轻拍着云岁的肩,听见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后,才趁云岁睡深后离开了寝宫。 占星楼是宫内建的最高的楼,站在楼上往下观望,几乎可观遍整座俞城。 年轻国师刚继任时,就觉得这地方是宫中的风水宝地,用来占卜最合适不过。 自从三年前太子被林太医以治愈眼疾为由入住占星楼后,国师师淮就在楼里多了一个长久的伴。 师淮喜清静,因此占星楼里的婢女很少,大多数都守在楼外。 冰凉的地板上摆着几盏香味淡淡的烛火,从内屋一路延摆到楼台外。 楚嘉熠赤足推开屋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跟前将要燃烬的烛火,拢紧衣袖拿起旁边的蜡烛,将它蹭燃。 火苗的剪影互相交错着倒映在视线昏暗的墙壁上,摇摇曳曳个不停。 等楚嘉熠走至楼台,果不其然瞧见师淮正打坐在丝绒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盘棋。 他早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并未回头相迎,反倒指尖捻起一枚白子,继续往棋盘上放。 师淮悠悠开口:“殿下真是好胆量,为了去苗寨救人,一月的量被你当成一天用,真不怕自己以后成个彻底的瞎子。” 楚嘉熠闻言,动作轻慢的移步到他对面,俯身把指间的一枚黑子下在白子斜方,“国师言重了。” 师淮定眼一看。 好家伙,这么快就把他的局破了。 师淮终于抬眼,剑眉星目的瞅着楚嘉熠,若有所思问:“人救回来了?” 不知怎的,楚嘉熠沉默一刻,轻点头,“在东宫。” 其实师淮早就占卜出了,对此也不感到意外,反倒兴致勃勃追问:“那你们方才上了没?” 第0079章 不疼 楚嘉熠起身就要走,师淮一把拉住他,依旧不依不饶问:“上了么?” 国师果然是国师,同其他凡夫俗子就是不一般,什么大风大浪东西见过? 开口就这般直白。 在楚嘉熠被林太医引入占星楼的三年中,他在师淮面前只字不提云岁。 但就在前几日,太子知晓太后拟的那道懿旨后,头一回请求师淮占卜,云岁与他的姻缘才被对方算出。 师淮以为自己算错了:“男人?” 楚嘉熠见他如此震惊,倒也算解,“是男人。” 然而他没想到,师淮突然凑近他跟前,眸中泛着亮光,有些委婉的问:“依臣看,离殿下情蛊发作的日子也不算久了,你若真救回他了,那几日打算如何?” 楚嘉熠没说话。 师淮更进一步问:“跟他行房么?” 楚嘉熠眉间轻蹙,“国师未免太直言了些。” 情蛊发作时,两人合欢方可褪效。 直到师淮的下一句话,才让楚嘉熠反应过来他前方铺垫了这么久,其实真正想问他的是那句:“臣有些好奇,两个男人怎么做?” “舒服吗?” 还好意思称臣,说的话倒是一点也不见外。 有时候,楚嘉熠觉得师淮能做国师,那胆量着实让人佩服。 于是楚嘉熠没有半分犹豫,离开了占星楼。 结果待他回来后,师淮依旧抓着这问题不放。 楚嘉熠压住半分想离开占星楼的心,不退反进的回答他,“国师这么想知道,不如自己去找一个试试感觉。” 师淮重新坐回去,从太子语气中感受到了明显的威慑力,“别了,臣可不是断袖。” 楚嘉熠又看他一眼。 师淮清了清嗓音,“想我这么年轻,从未体验过男女之情,原以为咱们殿下也能留在这占星楼同我一生清心寡欲到白头……” 这是哪门子恶心的话? 楚嘉熠冷声打断:“师淮。” “臣知错,臣不问便是。”师淮将面前的棋盘打乱,从矮桌下方重新端出一坛棋罐。 瓷盖打开,里面躺着数枚紫色的棋子 。 师淮用指尖扫了一圈罐内,随心情取出了一颗苑紫色的棋子。 他正色问道:“殿下想占卜些什么?” 楚嘉熠看着他,沉声:“孤的命,还剩多久。” 离开占星楼时,师淮足足一反常态将他送去楼下。 楚嘉熠拐过楼内布局繁琐的梯道,突然在即将出门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着师淮,视了对方身上的祥云白袍一忽儿,问:“你占卜的结果,有几成可能为真?” 师淮的嗓音从前面远远传来:“殿下贵为凤龙之躯,臣不敢妄自菲薄,如今也只能大致告诉你五成。” 五成即是一半。 楚嘉熠听后静静转身,从语气上听不出他的情绪,“多谢国师。” 师淮看着楚嘉熠离去的背影,回想起方才给他占卜的结果,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师淮言传他师父的占卜之术已有二十余年,虽不能称精湛,但他骨子里养出的天之骄气还是磨褪不下的。 他瞒着楚嘉熠,或者说秉承着天机不可泄露的道,没有如实回答他。 太子的本命星将会在今年陨落。 并且几率是七成。 楚嘉熠在三年前,本就伤其根本,眼伤更是处于半残状态,楚茗当即收了他的一部分兵权让他好生养伤,不再让他领兵出征。 皇帝下的死令,楚嘉熠再如何反抗,也是无效之举。 后来林太医为他取出宫中少有的神草药治眼疾,再加上楚嘉熠情蛊在身,才勉强让他恢复一段时间的明视。 这段时间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炷香,亦或是短短几日。 后来楚嘉熠能视见的最长时段,是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后,他又会重新回到失明中。 失明的时段远比复明要久得多。 他也不知自己到底何时才能真正康愈,但只要有一线可能,他就不会放弃。 而师淮最清楚,楚嘉熠每次对外称其闭关于占星楼中,实际是他不能视物的时段。 奈何苗疆大变,楚嘉熠知晓此事后第一时间服药,强行让自己恢复明视。 师淮劝说他:“打乱太医疗程,有副作见效怎么办?” 楚嘉熠油盐不进,压根不听他的。 国师站在门口思绪万千,既替楚嘉熠可惜为了苗疆少主就这么做,又担忧他的时日好像不多了。 师淮见雪下的越来越大,冻的直打哆嗦,转身回了楼内。 待他回到三楼时,一名婢女端着铜盆,见到师淮立刻加快了脚步,急忙朝他正礼:“国师大人。” 师淮扬手,觉得自己都来了,就顺便问问她:“里面那个,如何了?太医觉得是能死还是能活?” 闻言,婢女如实禀答:“太医言称失血过多,目前正处于昏迷,若这几日能醒来,那就无大碍了。” “哦。” 师淮不咸不淡点了下头,低头又看到她有些欲言又止。 国师大人性子直爽,平生也厌恶欲言又止,于是他皱眉问道:“还有事?” “没、没有,奴婢就是想跟您说一声……”婢女低着头,嗓音不自觉带了些颤,“他很爱踢被子。” 她守一夜了,肉眼可见那双眼睛下面的乌青。 师淮也能听出她的委婉请求,于是大方扬手:“正好我也睡不着,你先下去休息吧。” 翌日,俞城依旧大雪纷飞。 云岁一晚上睡得并不踏实,醒来的也早。 楚嘉熠睡得浅,怀里的人虽然动静不大,但还是把他惊醒了。 云岁身上穿着贴身的寝衣,总觉得中原衣料同苗疆比丝凉了些。 若不是楚嘉熠睁着那双凤眸看他,他险些忘了对方能看见这事。 楚嘉熠一手覆在云岁额间片刻,确认不烧后,才哑着嗓音问:“伤口还疼不疼?” 云岁闷闷摇头,“不疼。” 发现云岁有意躲开自己的视线,楚嘉熠眸光暗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叩响,有几名婢女在外寝动作极轻的放下膳食,又匆匆退出去了。 云岁眨了眨眼,闻到一丝香味,难得没有胃口的他居然感觉些饿了。 楚嘉熠蹭了蹭他的额间,轻声道:“我喂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6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