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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事还未平几分,他回头便听闻涂山裴带云岁回了天界,饶是再不肯分神,也必须分神了。 那几日,他们想将云岁关在蓬莱殿。 云岁如实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突破十分九尾神力,不需要再做被他们庇护的小狐狸了。 可即使是这样,云卿还是语重心长说劝小狐狸:“岁岁,虽然你现在突破了十分九尾神力,可短时日内,你的灵脉尚未完全稳固,若贸然动用神力,会伤及根本。” 之后无论云岁如何反驳他的父帝,云卿坚持要人在蓬莱殿看守,不肯让他出去。 涂山裴带云岁回来,本就是为了让他父帝关着他。 否则自己不在青丘,万一云岁又像先前那样消失了几日,他真的不能再跟自己、跟天界交代了。 但他们都忘记了,云岁所言非虚。 有九尾神力的他,是他们关不住的。 如今天兵都在门口备战,云岁溜出蓬莱殿后也无人能拦的了他,便毫不犹豫往天界大门的方向而去。 当他路过藏籍阁时,又鬼使神差的停住了脚步。 无论是蓬莱殿到天界的哪条路,藏籍阁都是必经之路。 先前云卿和夜神换了不知多少种法子让他进去多瞧瞧载书,可云岁就是不愿意静下心看这些枯燥乏味的符字。 今日,他照样静不下心。 云岁抬眸看着天界的上方被巨层密云遮了光,俨然有些分不清昼夜。 藏籍阁从来都是对外敞着阁门的,但近来几日天界与魔界交战,融于水火,这里既没人看守,也没人打。 只是短短几日,门槛上就覆上了阁门前零零碎碎飘来的飞絮。 云岁望着那处眸间微怔,随即往前走了几步。 修长雪白的尾巴扫过那片飞絮,一阵风又从远处追来,让它们沾上了云岁的狐尾。 云岁在大殿内停下脚步,往四处望去。 他想要知道,九尾神力和火性灵修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但藏籍阁近来无人打,云岁只能挨处找找相关的籍书查阅。 若实在寻不出,他打算如实跟云卿讲出此事。 谁让夏侯厌果然动机不纯。 说喜欢他的是魔尊,睡了他回头来攻打天界的,也是魔尊。 魔的心思确实难猜,不过云岁一开始也没打算相信他跟着自己的缘由真的是因为那几句话。 云岁很少来藏籍阁,因此在里面费了不少力翻找相关籍书。 半炷香后,他才拿着一本金色的籍书微微蹙起眉,在软榻边停下脚步。 藏籍阁的籍书被云岁翻的杂乱无序,一眼望去零零散散的掉落在籍柜边。 云岁靠坐在软榻边,眼眸扫过自己手中籍书中的每一个字符。 翻过某一页时,云岁指尖忽然顿住,那双蓝色的眸子在某处停下。 他用指尖摩挲着那处字符,突然感到心脏狠狠一颤。 青丘九尾灵狐为寒性灵修体质,对火性灵力尤其排斥。 但只有一种灵力可以无条件接受寒火交融—— 火性龙珠的灵力。 是九尾灵珠和上古龙珠。 上古龙珠…… 九尾灵珠和上古龙珠如同阴阳两珠,若两者灵力相交融,即为阴补阳缺,能让灵狐和青龙的修为互促相长。 这一刻,云岁才意识到他与夜衍的缘分是命中注定的。 可如今,他却想不出夜衍的模样了。 视线继续往下,小狐狸扫过最底下的那行字时,睫羽轻轻颤了颤。 云岁眼尾湿红,竭力忍住哽咽合上那本籍书,撑着榻边起身离开了藏籍阁。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夏侯厌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他每每闻到时总会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有莫名的熟悉,又陌生。 原来那不是夏侯厌身上的香味,而是他自己的九尾灵气。 那些九尾灵气与多余的火性灵力混融,能散发出一丝只有灵修者才能闻到的花香。 若书上所言为真,那只有青龙才能跟自己灵修。 可夏侯厌不仅能跟自己灵修,还能助自己完成十分九尾灵力…… 云岁微微低下头,面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除非夏侯厌身上有夜衍的龙珠。 夜衍当年跳下诛神台神陨,龙珠早被燕宸夺走汲取修为。 因此龙珠并没有被诛灭。 夏侯厌能伤燕宸,拿到他的龙珠自然不足为奇。 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上古龙珠的。 这与修为无关。 燕宸能这么做,是因为他也是上古神兽的后脉,拥有与生俱来的上古同脉。 现如今天胤和神尧都在镇守西南两宫,夏侯厌不是上古神兽,他怎么可能像燕宸那样能将龙珠融入自己的灵脉? 云岁眉间蹙的越来越紧,他努力让自己想起更多、更多关于夏侯厌的事。 天界大门出现在视线中,云岁的心跳的很快。 这时,耳旁似乎响起一道清脆的铃铛声响。 云岁双足落地,思绪跨越五百年前,缓缓将夜衍的模样记得清晰。 他那时总喜欢给夜衍编发,从技术生涩到炉火纯青,最后在夜衍出瑶池前,让他自己也学会了编发。 云岁霎时抓紧了衣袍。 原来他一直都忽略了夏侯厌耳骨后的发辫编法与夜衍如出一辙的相似。 … 远处,夏侯厌站在魔兵身后,双手搭在臂弯上,目光淡淡的看着自己肩侧的弓角。 片刻后,他取下弓,煞有介事的握在掌心。 盛临穿过魔兵的队伍来到夏侯厌面前,俯身行礼,朝他禀告当今情势:“尊主,如今三界的重心都在鹊鹭门前,点神台暂时得空,是否让左护法见机行事?” 魔尊闻言,握着弓的手一顿。 须臾,他微微颔首,语气冷若冰霜,带着一丝嘲讽:“见机行事?他这身手,莫非连几个天界的小蝼蚁都打不过了?” 盛临被魔尊的话暂时堵住,慎重斟酌后才低声解释:“尊主息怒,左护法并非此意,只是冥王殿下特意嘱咐过我们,这事不可太过惊动天界,否则——” “闭嘴!”夏侯厌忽然喝声。 盛临想过魔尊会因为此话不悦,很快便止住话,“是属下多言。” “知道就好。”夏侯厌偏头瞥了他一眼,“魔界的事,本尊说了算,你这么听青冥的话,不如去冥界混个冥卫当当?” “不敢。” 魔尊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望着远处在剑拔弩张的气氛,藏在面具下的那张神色阴翳、毫无血色。 夏侯厌轻轻抬手,两指勾住紫晶弦,一支紫苑色的琉璃灵光箭气聚而成,正在主人的驱使下蓄势待发。 随后,夏侯厌冷冷命令:“不陪他们耗了,开战。” 第0148章 他说,阿衍哥哥 鹊鹭门前厮杀不止,魔兵的刀剑与天兵的长戟擦出金色火花,每一道尖锐的声响都在提醒着他们如今发生的事。 云岁在鹊鹭门后停下,不顾其他仙君的阻拦冲出了大门。 他的视线再也看不见那些挡在自己身前的兵卒。 他现在,只想要找到夏侯厌。 … 鹊鹭门的最前处有一座重天墙,云岁知道哥哥和父帝就站在那里。 同时,他也知道他们在看谁。 夏侯厌虽然在千军万马身后,可那双眸子,自始自终都在盯着墙上的人。 他隔着千军万马,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云卿同样在看夏侯厌。 他望着少年的半张鎏金面具良久,不知为何,心里竟能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怕惧,也不是陌生。 而是云卿见那双眸子的眼神,像一只流亡许久的小灵兽被磨灭了最初的纯善,眼里只留下对世间的怨恨。 他应该是恨天界的。 但云卿不明白,先不提夏侯翼,就说他们天界在燕宸继任前,与魔界的关系向来为平,六界也称得上安生。 可这位少年小小年纪,怎么会突然对天界有怨呢? 交战前云卿不是没试过与魔尊交手,但魔尊本身不屑将他们天界放在眼里,最大的动作便是打算让他身边的护法迎战。 没有天帝与魔尊手下交战的道,云卿自然不会迎合。 夏侯厌指尖微缩,紫色的晶箭对准了重天城墙中央。 云卿就站在那里。 他再次动了动手指。 守在一旁的右护法见状,顺着魔尊的目光往城墙上望去,不解道:“尊主,您不射吗?” 闻言,夏侯厌才像被他叫回神,冷声道:“本尊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右护法顿时噤声。 指尖的力道渐渐松动,夏侯厌问:“左护法那边如何?” 右护法被魔尊方才的语气吓得不轻,此刻又听对方问起左护法,更是比谨言道:“尊主放心,明护法如今正在点神台里,一切顺利。” 夏侯厌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说不清是满意还是无所谓。 他重新勾紧了指腹中的紫晶箭,隔着千万军马对上云卿的视线。 夏侯厌承认,他确实恨天界。 只是,如今箭就在自己指间,他却迟迟没有松指。 夏侯厌微微垂眸,不动声色将箭尖的方向由云卿的心口移向了脖颈。 右护法屏息凝神,见尊主将要松开指尖。 这时,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云卿面前。 夏侯厌眸间微怔,下意识用最快的速度勾紧了弦,将箭尖的方向往另一处移去,避开了那道身影。 云岁站在云卿身前,目光直往远处的魔尊望去。 夏侯厌被他突如其来的身影气得不轻,那支搭在弦上许久的箭终于被他放走,直冲冲往墙下插去。 紫晶箭霎时迸裂出灵光,重天城墙被这道灵力摧毁了大半。 眼见城墙要塌,云卿及时用灵力缝补回来。 这一箭,彻底激怒了天帝。 “若天界有怠慢过你魔界,魔尊大人大可直说,我们天界自会给出一个合交代,如此这般可是算什么?” 云卿虽气恼小狐狸的不听话,但到底还是绕过他,站在他身前继续道:“若与我天界有仇恨所在,魔尊大人也不妨直说,这等大动干戈于我们两界都不是好事。” 夏侯厌将弓执于自己臂弯,往身后的树杆上悠悠一靠,闻言冷冷笑了一声,“看来天帝陛下这是心疼自己的兵了。” 云卿不语。 夏侯厌抬眸,隔着数道兵卒身影,对上了云岁的眼神。 他顿了一下,接着笑道:“自古天魔不两立,本就应该沦为仇家,本尊攻打天界,还需要由?” 云岁攥紧了衣袖,担忧的望向云卿。 父帝虽表面保持沉稳,但云岁能察觉到他的忍耐即将耗尽。 与此同时,盛临从一旁快步走近夏侯厌,低声禀告:“尊主,明护法已经拿到神鳞,先一步回魔界放于血莲池中蓄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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