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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果碎不适地把双腿缩起垫在椅子上,怔怔地发着呆。片刻后,他懒洋洋地离开窗边,从抽屉里拿出几种药品丢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坐到床边。 “今晚会下雨吗?” 他把脚垫在床边,撩起宽松的黑色浴袍,露出又长又直的腿,拿起药膏挤出一点白色膏液在指尖,涂沫在腿部磨破的皮肤上。 上次在楼外不小心磨破的伤口很多,但都很浅,血痂已经褪掉,还留有浅浅的比周围皮肤更白的疤。 这支药膏是那个男人让柴叔转交给他,说必须每天要涂三次的。能更好的让伤口恢复,去疤功效还特别好。 “我一个男的,留点疤也没关系。” 他嘴上这么说,涂药膏还是一次没落下,主要是怕谢燃会检查。 “可恶,我会怕他?” 他撇了撇嘴,换了个姿势抬起腿,继续涂药膏。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总觉得如果他没有乖乖涂药膏,那个男人会知道。要是等到那个男人检查,总感觉会有很可怕的事情会发生。 他揪住浴袍的领口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甜腥酒香味,脸颊微不可察地染上红晕。 不怪Alpha很喜欢闻Omega身上信息素的味道,确实好好闻。 这两天没出门,柴叔帮他把衣服拿去洗。本来他的衣服就没几件,洗了一直没拿回来。反正在家里,只能借那个男人的衣服穿了,对方也没意见。 宽松的墨色浴袍从一边的肩膀褪至腰间,露出优美的天鵝颈,精致的锁骨被另一边的黑色绸缎面料遮掩住。 肩膀处那片刚掉痂的伤疤就像被恶意刮蹭坏的完美雕塑品,任谁看了都恨得牙痒痒。 洛果碎对此毫无感觉,伤口不疼,他就无所谓。 “哼!怎么搞得像我是他的私有物品似的。”他念念叨叨着,奶白的药膏挤在大片的伤口上,粗鲁地抹了两把。 “他又不是燃燃……” 他话语一顿,一阵出神。 同样叫谢燃,六岁时同样在一个叫雍庭山庄的地方遇到家里父母发疯烧房子,还会弹那首《不存在的城市》。 虽然这个世界的谢燃发色和瞳色都改变了,但真的不是他的燃燃吗? 如果是,为什么他不认自己? 是没有记忆,还是不想认? 这个猜测让洛果碎的眼睛越瞪越大。窗外的风变得强劲,吹倒窗边的花瓶,瓷片碎散一地,清透的水沿着木质地板的缝隙流淌。 血红玫瑰花瓣散落,被扰动的白纱帘扫乱纷飞。 周围的空气疯狂地滋生寂寞的情绪,他无意识地啃咬起未完全愈合的指甲,血腥的味道浸泡在舌尖味蕾。 “他不要我了吗?” 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浅色的唇被染上诡异的红。 那个生他的女人不要他了,他以为把那个快饿死在垃圾桶前的小矮子捡回去,从此以后他就会有家人。 那是他自己挑的家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抛弃自己的弟弟。 这样就会有人一直一直陪着他,不是这样的吗? 之前燃燃会跟那对夫妇离开,是因为他不想走,所以燃燃替自己离开了。 幸好那对夫妇居住的雍庭山庄离孤儿院不算太远,燃燃总是会偷偷跑出来,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一直一直陪着他。 “不可能。” 哪怕那个女人不要他了,他的燃燃也不会不要他的。 吱吖—— 房间被轻轻推开。 洛果碎满眼是泪地扭头,望向僵在门口的男人,连哭都忘了。他跪坐在床上,浑身发麻,想要爬下床却发现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虚弱地往男人的方向爬去,双手伸出朝向男人。 他爬到床边,忽然身体前倾,摔落床下。 没有摔疼。 他陷入男人的怀里,被稳稳当当地接住。好像他穿到这个世界后,再次见到谢燃,就像以前他们在一起时那样。 他的燃燃总是能护住他。 谢燃把青年抱起放到床.上,握住青年的手指,指甲被啃破了,还在渗血。 他的眸色微沉,指背轻轻拭去青年嘴角的血迹。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 洛果碎茫然地凝望男人,蜷了蜷手指,轻轻握住男人的手,轻声道:“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谢燃的目光撞入青年淡绿渴求的眼眸,扯了扯嘴角,沉声道:“睡不着?” 洛果碎狠狠拧紧眉头。 他翻身将男人压在床.上,跨坐在对方腰间,双手猝不及防地捧住男人完美的脸庞,气愤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谢燃浑身一僵,而后,漫不经心地侧过脸,嗤笑道:“我好像假性发.情了。” 洛果碎反应了三秒钟,“哈?” 他艰难地回忆这个特别的名词。Omega会在特殊时期进入假性发.情,这种情况大部分是由于与Alpha接触过多,受到Alpha的信息素干扰。 或者在即将发.情期前,由于使用抑制剂过多导致的副作用。 “所以你半夜偷偷跑来我的房间,”他懵了一下,不确定道,“是要我帮你吗?” “你等下。”他的思绪被带偏了,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的事情排到后面,优先处理别人的请求。 这样的讨好型人格不太好,但他不知道怎么改。 而且遇到麻烦的人,还极有可能就是他认识的那个燃燃,直接就是他的优先处理的永远第一顺位。 他爬到床头柜,在抽屉里翻找了一阵子,取出一个黑色盒子。 他从盒子里取出注满透明液体的针筒,抓住男人的手臂,将长针扎进血管里。他害怕地闭上眼睛,自己先“嗷呜”喊了声疼。 “等!”谢燃想阻止,青年已经把抑制剂注射.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喉结起伏,哑声道:“这是?” “放心,是Omega用的抑制剂,不是Alpha用的。”洛果碎松了口气,察觉男人神色不对,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头皮发麻地询问,“你不是抑制剂用多了起副作用,才假性发.情的吧?” 谢燃:“……嗯。” 他颓丧地倒在床.上,用手背盖住眼睛。 他呼吸变得急促,浑身的血液都在药剂的作用下开始疯狂涌动,想要将这试图胆敢抑制Enigma信息素的药剂排出体内。 而排出的唯一办法,就是宣泄出去。 他像往常估模着青年睡着后,悄悄摸进对方的房间,释放信息素让青年陷入醉酒的状态,乖乖一觉睡到天亮。 记忆中青年当年被亲生母亲抛弃后,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总是会害怕被再次抛弃。 当年青年把他捡回家,偏执地把他当成弟弟,替代“家人”这个空缺。 后来他发现青年的内心极度匮乏,在没有人陪着的情况下,特别是一个人睡着的深夜,陷入噩梦中,就会开始一步步地伤害自己。 从那以后,他就没让青年独处过。 他不知道这些年青年是怎么过来的,显然没有克服恐惧,反而还更严重了。他烦躁地扯过被子捂住脑袋,在他不在的时间里,是哪个混蛋取代了他的位置? “更难受了吗?” 洛果碎有些慌,闯祸了。 他趴伏在男人胸膛上,努力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不确定道:“这样会好受些吗?” 谢燃浑身绷紧,呼出的气息一片灼.热。 Omega的抑制剂只会让他体内的信息素紊乱,青年还不怕死地火上浇油,释放出诱导性的Alpha信息素。 “好香呀。” 洛果碎被Enigma的独特信息素诱.惑,凑近男人的脖颈,鼻尖轻轻刮过发烫的肌肤,轻声道,“要是太难受,要不……” “我咬你一口?”
第19章 “别误会,我不是要耍流氓。” 洛果碎羞.耻地撑起身体,稍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解释道:“我看书上说,如果一个Omega向Alpha索求信息素,在没有其他解决办法的情况下,Alpha应该绅士地标记那位可怜的Omega。” “你要是不需要……唉!”他被重重地拉回男人怀里,撞入结实的胸膛。 他不适地动了动身体,拧起眉头,轻声道:“别抱这么紧。” “不是说要帮我?” “呃……这样会好受一些吗?” “嗯,这样就足够了。” 洛果碎怔了怔,乖巧地被当成人形抱枕,男人的声音哑得可怕,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像是融入了血腥的甜。 他整个人像泡在浓郁的酒缸里,大脑很快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问…… 苍白的手指插.入洛果碎蓬松干爽的发丝,温柔地轻轻刮过头皮,他听到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无限的纵容,沉声道:“睡吧。” 他是他的燃燃吗? 如果是当然最好,如果不是呢? 他不知道,大脑放弃了思考。 此时此刻,陪在身边的男人好像会一辈子留在他身边,不会像某个女人那样抛弃自己。他太累了,攥紧男人的睡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管是谁都好,他太需要有人陪在身边了。 谁都可以。 “果果,睡着了吗?”谢燃附耳轻唤,青年的呼吸均匀,神色安稳。 他神情复杂地凝望青年毫无防备的侧脸,含住圆润的耳垂轻抿,苍白的双手探.入敞开的领口。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不能吓到他。 谢燃微微眯起双眼,血色的瞳孔微微颤动,感受着掌心轻抚过的丝滑质感,无法满足。 这还远远不够。 他握住青年的手,将锋利的指甲摁在自己的胸前,释放出信息素诱.导青年靠近自己。 熟睡的青年本能抱紧他,指甲嵌入皮肤之中,带出道道血痕。如毒.品般的Enigma信息素从血液中渗出,青年无意识地贴近,伸出小舌头将溢满Enigma信息素的血液舔.舐干净。 窗外雷声轰隆,照亮了整片天空。 倾盆大雨浇落大地,庭院的竹林“沙沙沙”作响,熟透的樱桃在风雨飘遥中被狠狠地摘取,坠落在雨水淹没的青草地。 雨水扫入敞开的窗户,吹翻半掩的白纱帘。 房间里一片凌乱。 这一夜,洛果碎从未有过地睡得特别好,又越睡越累。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这次的梦里悠扬的钢琴音响彻天空,却不再是忧郁的别离,而是一次次地肆意升调,音符化成了烫.热的火焰。 燃毁了他整个世界。 “呼——” 他猛地惊醒,浑身被汗水浸湿,燥.热的空气混杂着糜.烂的味道,两股信息素的气息疯狂地绞缠在一起。 他望着满屋被暴雨打湿的房间,雨水浸泡的地板,宽松黑袍从床脚滑落萎.靡地垂落到地上的水中,被泡得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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