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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安婵的脚步难得有些轻快，她靠着藤蔓墙壁走，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压下来过。 小金毛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四条小短腿倒腾的节奏也逐渐轻快起来。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工厂区，操作间不大，庞安婵在门口一喊：“她爹，爹，我找你们有点事，你们过来。” 颜德义和颜爷爷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庞安婵站在门口。 他们俩就将手中的活先交给工友，俩人结伴往门口走。 他们管着庇护所大大小小的事，突然有事庞安婵来找他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工厂的人都习以为常。 “怎么了？这么着急？”颜德义还光着膀子，这会他直接用肩膀上的上衣当手巾随便擦了擦汗。 他在工厂干活的衣服都是破了好几个洞的旧衣，这么使也不心疼。 庞安婵四处看了看，带着他们走到没人的地方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闺女搭理我了，她还给我们送了一棵树！！！” 颜德义和颜爷爷惊得一愣，他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庞安婵的话。 “一条绿色的藤送到门前头的，她还拍了拍我肩膀。” “真的！我真看到了！”庞安婵脸上的笑意不减，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南瓜似的橙子，“你们看，咱们这里根本不种水果！你们看看这橙子！它是长得怪了点可它是橙子啊！还有橙子香味呢！闺女送给我们的，一定是这样。” “还真是一股橙子味，真的？真的啊！我……我咋没遇上。”颜德义看到这橙子才有了点真实感。 真的！ 竟然是真的！ 他们早就说了孩子没死，肯定是她还太小了，没法说话，没法回应他们，等等就好了。 他们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颜德义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是汉子不能轻易流眼泪，这些年他就哭过一回，那还是闺女被推进嗜血藤的时候，这会他却忍不住眼前一阵模糊。 他拿过橙子抱在怀里，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流，庞安婵已经过去最激动的那一阵了，现在看到自家男人哭，反而忍不住笑了，高兴地笑。 颜德义后脑勺被自家老爹打了一下，颜德义哎呦一声，怀里的橙子抱得更紧了点。 “爹你打我干啥？” 颜爷爷板着脸压低了声音说：“你这孩子，别这么大声，怕别人不知道有问题啊，小荷送一棵树，不是送果子，肯定是想要咱们种起来，光哭有啥用。赶紧地咱们先回家把树种起来，这么大太阳，不赶紧点，小荷送的树死了怎么办？” “还真是！”颜德义咬了咬牙，这么多年了，自己都三十好几了，还是想得不周全。 这可不行，孩子还活着，他得顶起事来！！！ 这么想着，他腰板子都挺直了些。 庞安婵看到爹眼角也有些发红，这会估计是强忍着情绪，她赶紧说：“爹，我用破塑料袋把树根子包起来拖屋里了，果树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颜爷爷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一点笑意，到了事上，还是小荷她娘靠谱！ “小荷她娘我俩回去把树这事应付过去，你去把咱们乡亲和小张他们找来，先别跟小荷她奶奶他们说这事，他们身体不好，咱们等晚上到办公室里再慢慢说。就说咱们要开会，对了让小张拿上点药，以防万一。” “爹我知道了。”庞安婵想了想觉得这么安排很周全就点了点头。 “这橙子咱们等晚上拿到研究所试一试，再给人吃吧。”颜德义不舍地将橙子还给自家媳妇，然后说道。 虽说他们心里知道闺女送他们的吃的肯定不会有问题。 但万一闺女不能分辨啥能吃啥不能吃呢？！ 还是得小心点。 庞安婵重新把橙子塞挎包里：“算你脑子还清楚，你可别什么都写脸上，知道不？” 颜德义用上衣擦了擦眼泪，笑呵呵地说：“放心好了，这不是还有爹陪着我吗？你先去找人吧。” 小金毛看他们商量好了该怎么办，心里暖呼呼的。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他们三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小金毛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虽然干活种地非常利落勤快，但瞧着有点死气沉沉，这会他们三人一下子鲜活起来了。 他们商量过后就分头行动。 庞安婵去通知大伙晚上开会，颜德义和颜爷爷回家将果树移栽到合适的地方。 他们跟工厂说了一声，让记分员记下他们今天干了多少活，他们俩人就快步离开。 俩人瞧着跟平时庇护所中遇到什么急事，他们要急着去处理没有太大的区别。 工厂中热火朝天地干着活，没人发觉他们俩人好像格外高兴。 颜德义和颜爷爷也忍不住靠着藤蔓墙壁走。 颜德义时不时就要伸手摸一摸嗜血藤，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天他一天的笑容比他平时一个月的都多。 颜爷爷看不下去给了他后背一巴掌：“都说了，稳住。别傻笑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啊！” 颜德义脊背挺直，心说老爹真是，他这不也没忍住跟自己一块沿着墙边走吗？ 还说自己呢，老爹明明也挺高兴。 虽然颜德义心里这么想，但面上还是克制了许多。 这事暂时可不能乱传，要是让不怀好意的人听了还得了？ 他想到这个，面上的笑意才收敛了些。 “爹，你说闺女咋不理我？”又走了几步，颜德义忍不住压低声音说。 “小荷第一回搭理咱们，她肯定是很费劲才能理咱们，你别吵着她！说不准她现在正睡着。”颜爷爷同样将声音压得很低。 异能者的五感会变得更加敏锐，也就是这边是工厂区，机器噪音大，而且大伙还都在干活，不然他们可不敢讨论这个。 颜德义觉得自家老爹说得有道理。 “嗯，爹说得对，我再等等，我不着急！” “我一点都不着急，慢慢来就行。”颜德义反复低声强调着。 小金毛跟在他们身后，摇着毛尾巴亦步亦趋地走到颜家。 颜德义作为首领，他们家其实是有一辆自行车的，他每天就是骑着自行车带着老爹来工厂区干活。 他们这活要下大力气，他这个领导时不时还得被叫去处理些鸡毛蒜皮的事，光用双脚走实在太辛苦，媳妇心疼他，就让他用家里的自行车。 但是今天他自行车被老张的徒弟借去了。 老张跟他汇报发现了一批伤患，暂时不确定身份也不好挪动，就先将人安置在门口的棚子里。 救命的事不能耽搁，颜德义就把自行车借给他们用了。 “哎呦，这树真不小，得有两米了，这果子也多，我孙女有眼光啊。”一进了屋，板着脸的颜爷爷终于放松了下来，看着地上这棵果树忍不住说。 “爹，咱们该把这树种哪儿啊？”颜德义一开始还不觉得，现在看到这么一棵挂满果子的橙树，周围满是橙香，颜德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也很久没吃水果了，好多种果树现在变异后结出的果子他们都辨认不出原本是什么果子。 还有些变异出了毒性，别说吃了，哪怕是碰都会中毒。 “大摇大摆地弄到种植区不太合适。用布把树遮起来，趁着这会还没到下班时间，搬到咱们办公室去。”他们爷俩搬点东西去办公室，还不算什么惹眼的事。 “这也没法解释这树怎么来的。”颜德义有点纠结。 颜爷爷也皱起眉。 颜德义一拍手说道：“瞧我这脑子，现在又不是以前了，以前果树长好几年说不准都长不了这么高，现在就算两三天长一棵树都有可能。这果树还能是怎么来的？从地里长出来的！对外咱就说，我媳妇她发现了这么一棵果树，看见了怕有危险，先弄到家里。” 反正这年头变异动植物都怪着呢，庇护所面积也不小，总有个顾及不太到的地方。 果树不攻击人，藤蔓也不会攻击它，这么一来它突然出现就说得通。 “嗯，这说法不错。”颜爷爷点点头，说干就干，他们商量好说辞就赶紧用布裹了树把树抬到了办公室。 庇护所的办公室是一处平房。 原本这里是营业厅，长方形的房子被隔出了一个大办公室和好几个小办公室。 办公室后头围了个院子，后面盖了三个仓库。 颜德义和颜爷爷扛了这么个大家伙从仓库附近的后门过来。 白天留下值班守仓库的窦南田急忙忙出来帮忙：“这什么啊？嗯，闻着怎么一股橙子味？” “嘿，你小子鼻子灵啊，就是橙树。”颜爷爷笑着说，“快帮忙种院子里。” 他们院子是泥土地，但为了防止变异动植物的出现，那是连草都拔干净了，而且用重物压平过，但好歹是泥土地。 “这果树确定没危险？果子能吃？”窦南田一边说着一边去仓库里找了两把锄头。 “应该成。”颜德义将树小心地放下说道。 “应该行？什么意思啊？”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窦南田不懂怎么就应该行了。 颜德义把人拉到近前，压低了声音说：“窦叔，这树是我闺女送回来的！” 窦南田猛然转头盯着颜德义，手中的锄头攥得死紧，因为太过用力，他干枯的手上的青筋条条突出：“德义，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窦叔，我骗你做什么？我媳妇说了，是闺女送来的，她都看见了。一条绿色的藤送到门前头的，还拍了拍她肩膀，这还能有假吗？”颜德义干脆地说。 宗居崇：“……” 还真是假的。 但差不多也是真的，颜觅荷是会渐渐苏醒，但不是现在。 “安婵说的啊，她，她老实，也比你稳得住，那应该是真的。应该是真的。”窦南田自己说服着自己，“对对对，你爹也来了，我颜哥不能是跟着你发疯。” 颜德义：“？？？” 自己在窦叔心里这么不靠谱吗？ 窦南田嘟囔了好几句，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内心。 他忍不住一把抱起已经长大了很多年的颜德义转了一圈。 这老头子一激动，都忘了自己手里还有锄头呢！ “哎呦！”颜德义被窦叔手里的锄头把打到了额头。 “行了行了，办公室这边还有人呢，老窦放手！”颜爷爷本来看着他们俩高兴，这会看不下去了，把儿子解救了下来。 有几个值班的人出来看热闹。 这几个人都是后来来到庇护所的，他们在办公室里工作，颜德义他们从后门进到院子里，动静小的时候他们没注意，这会动静大了可不一个个跑出来了吗？ “窦组长干什么呢？吓死我了我还当有变异动物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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