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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如今满地疮痍,不足以让他们反攻,军中怕是有不少人要坚持继续打了。 狸奴赶回岭南,接郑家人和宗居崇到京城。 “狸奴,京城是什么样啊?”茅衣兰多年坐镇广阳村,越发内敛温和,如今赶往京城也十分泰然自若。 狸奴真心觉得郑哥就应该当皇帝,嫂子就应该当皇后。 “嗯,如今破破烂烂的。”狸奴实话实说。 经过几次战火,整个城池都有些破旧,百废待兴。 “无妨,我等好好收拾,总有热闹起来的时候。”茅衣兰不觉失望反而说。 他们一行人怀着希望前往京城。 春日,郑犇登山祭天地,大梁朝建立。 论功行赏,长公主郑香桃自请驻守西北, 宗居崇被封太傅,黎茂青则被封为亲王…… 狸奴接到圣旨很是困惑:“怎么封我当亲王啊?” “我给你划了一块很大的封地,你想要怎么种田都够了。”郑犇还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得很。 狸奴叹了口气:“你那些大臣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搞得他好像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小妖精。 “没事,他们看我也不顺眼。”郑香桃俏皮地说。 哪有长公主自请驻守边关,皇帝还同意的?好多大臣都看不惯。 反正不管他们咱们看,哥同意就行了。 两人对视一笑。 郑犇瞧着他们和师父,又看看爹娘爷爷,茅衣兰和儿子,只觉浑身畅快,只是他还没享受多久,郑香桃就走马上任去了西北,宗居崇带着狸奴麻利溜了。 留在京城肯定要被当苦力! 郑犇睡了一觉就发现,小妹和狸奴都跑了! 他磨了磨牙,只能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 一辆牛车缓步走在田间小道上。 狸奴坐在外头赶车,车轮滚滚,春耕正当时,田地里有许多耕种的农人。 “官府发的种子可真好,又大又胖乎,瞧着就比咱们自个的种子好。” “那是,这可是太傅选出的种子,咱们的黎太傅可是皇帝的老师能不厉害吗?” “皇帝的老师?怪不得呢!” “可惜了,没有麦种呢,不知道太傅什么时候能弄出来麦种。” “老陈头,你别光想着好事,陛下心善这才给咱们发稻米种子,以后你还想年年都有啊!你这脸怎么那么大呢。” “嘿!我可没这么说啊。” …… 宗居崇拉开牛车帘问:“狸奴累吗?” “不累,爹,郑哥给大伙发种子了!” “嗯,我听到了,百废待兴,正好能推广粮种,你郑哥做得对。” “爹,咱们还没弄出麦种呢,不如找个地方研究研究。” 狸奴和宗居崇四处游历,一边行医,一边在北地收集了许多不同的麦种,正好能拿来研究。 “好啊。”宗居崇本就是想用之后的时间陪狸奴,研究种子也是他的爱好,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们十分随性地租了一处院子,买下两块田地,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三年后,郑犇收到了新麦种,一种比普通的麦种更加耐寒耐旱,产量有少许增长,第二种产量高了许多,但并不耐寒耐旱。 “师父和狸奴真是悠闲,恐怕还是要等今年年节才能回来了。小妹更别说了,三年才回来过两次,今年不知能不能回来。”郑犇仔细收好种子,感叹道。 茅衣兰知道他是想师父、狸奴和小妹了,她柔声安抚道:“去年是因为边关有战事,小妹才没能回来,今年应当能回京。” 郑犇叹了口气。 这些年师父只在年节回来,他眼见着师父一年老过一年。 在他的记忆里,师父永远不会老似的,现在他才发现,师父并不是不会老。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只是他不愿说出口。 “咳咳咳。”一团乌黑的血被宗居崇咳了出来。 这具身体身上的死气是越来越压不住了。 小金眼看着宿主面无表情地将染了血的帕子烧干净。 他关心地问:“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消耗的灵力越来越多了,这身子恐怕只能再坚持四年。”宗居崇突然有些明白作为人的遗憾。 他有些可惜,恐怕不能看到狸奴成家了。 比起成婚狸奴更喜欢在外游历,这没什么不好,宗居崇只是有那么一点点遗憾而已。 还好,他走后还有郑犇和小妹陪着狸奴。 他这些年回京城,隐隐已经从郑犇身上感觉到了压迫,郑犇如今龙气正盛,自己这个借尸还魂的树妖,在他面前天生受到克制。 “爹,我今日做了骨汤面,你快些来吃啊,不然面要坨了。”狸奴敲门进屋笑着说道。 宗居崇点点头,起身去吃饭。 在狸奴自以为宗居崇看不到时,他眼光中才露出担忧。 爹似乎真的在逐渐老去,身子也一年不如一年了。 虽说这是天理循环。肉体凡胎,年纪大了自然会老。可狸奴还是忍不住担忧。 宗居崇的神识怎么可能注意不到狸奴的目光。 不过他只能选择当看不见。 四年时间弹指一挥间,春去秋来,宗居崇拖着破烂的身躯在这年冬日回到了京城。 郑香桃几个踉跄,险些摔倒,她甩开想要扶她的属下,脚步飞快地往内冲,一路的宫人均是恭敬行礼,郑香桃的脚步逐渐沉重,眼前似乎被一团云雾笼罩。 “小妹,你终于回来了,你师父他等着你们呢。”郑氏急切一把拉住郑香桃。 郑香桃被郑氏拉着进入寝殿。 父亲、祖父、兄长、嫂子、狸奴……还有躺在床上陷入昏睡的师父。 她扑跪在床边颤声说:“徒弟不孝,竟是现在才回来,让师父久等了。” 狸奴茫然抬头,看到熟悉却又陌生的小妹,干涩的双眼中再次涌出晶莹的泪水:“小妹,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郑香桃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狸奴仅仅抓着宗居崇的手,他声音干涩地对身侧的太医和医女说:“爹交代,人齐了,让他醒过来,你们施针吧。” 郑犇这个能征善战的帝王,此时忍不住扭过头去,他知晓如果施针让师父清醒过来,师父怕是熬不过今日了。 他不愿去看。 医女荆慕兰躬身向前,兄长的身影似乎又出现在了她眼前。 荆元飞翻找出药丸,他捏着手中的药瓶,愣了一瞬,可仅仅是一瞬他就把药交给了妹妹。 “妹妹,你去献上吧。”不论结果如何,若是能让黎太傅好转,便是值得。 荆慕兰目光坦然而坚定:“哥,是我连累你了。” “连累,怎么能说是连累?”荆元飞笑了,“若是你我二人能换黎太傅几年时光,那实在是太赚了。” 荆慕兰笑着点头。 此时此刻,荆慕兰她拿出自己用药水浸泡过的针。 针扎入宗居崇干枯的身体,宗居崇就发觉这上面有他的气息。 准确来说有他的金桔的气息。 他没有昏睡,只是身体要支撑不住了,他想要等人都聚齐,不想要最后还要留给几个孩子遗憾,所以选择将身体功能调整到最低,消耗灵力最少的状态。 他用神识一扫便想起了此人是谁。 荆慕兰,六品医女,善于接生和针法。 宗居崇心中轻笑,没想到今日还能遇到一位‘故人’。 他这些年游历四处,早已听说过远河坡野菜的故事,没想到她竟会冒着暴露的危险救治自己! 看来,这辈子自己这个人当得还算不错。 突然宗居崇有所明悟,似乎勘破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睁开双眸。 正对上狸奴红肿的双眼。 “别,哭了。”宗居崇勉强控制着身体,扯开一个笑容。 狸奴连连点头,只是眼泪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他紧紧抓着宗居崇干枯的手,生怕他下一瞬就会消失。 “郑犇、小妹。”他的目光划过床边的郑犇和郑香桃。 郑犇:“师父!我在呢!” 郑香桃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想要对宗居崇露出个笑,可是实在难以做到。 宗居崇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郑犇赶紧接住。 “麻烦你们,替我照顾好狸奴。” 不仅仅是为了任务,他希望狸奴能好好活着,高兴地活着。 郑犇赶紧说道:“是,师父您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师兄一根毫毛!我不会让师兄受委屈!” “师,师父,我们知道。”郑香桃哽咽地应道。 宗居崇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到狸奴身上。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从一个遍体鳞伤瘦瘦弱弱的小孩,长大成人。 真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他心中酸酸涩涩,既有坦然又有不舍。 宗居崇发觉自己越来越像是一个人了。 “狸奴。” “爹。我在呢。” 宗居崇有许多话想要说,只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枕边,有个木盒,木盒里有答案。”宗居崇慈爱地笑笑说,“知道答案,你就不难过了。” 狸奴茫然地看着父亲。 “父亲?” 宗居崇恍惚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小孩。 他笑着闭上眼,手渐渐无力。 小金球身上的光泽似乎都淡了许多,他绕着众人转了一圈,这才说道:“脱离本世界。” 宗居崇真正失去了意识。 “师父!”郑犇悲切地惊呼。 狸奴却突然觉得他牵着的手好冷,好陌生。 床上人似乎变成了一具陌生的尸体。 他挤不出一滴泪水,愣愣地看着小妹和郑哥扑在那具陌生的身体上哭嚎。 狸奴猛然站起身从枕边拿起那个木盒。 要不是还要安葬这具身体,他甚至想要赶紧打开木盒! 葬礼过后,狸奴这才找到空闲打开那个雕工精巧的木盒。 里面放着的是一个普通的荷包,荷包旁边放着一封信还有父亲的路引和能证明身份的地契。 “为什么是这些?”狸奴茫然自问。 他打开信。 【回故乡吧,回去之后再打开荷包。】 短短一行字,狸奴却满是疑惑。 他急匆匆地告别郑犇和小妹准备回地契所在地。 郑犇只以为他想要离开京城,他不能亲自跟着,小妹也还要回边疆,让他一个人离开,两人又实在不放心,郑犇派了许多护卫跟随。 狸奴只是让他们跟在身后,自己单独骑马前行。 这日他来到一座郡城休息整顿,却在城门口遇到了一对老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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