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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於菟再次问道:“是阿闫吗?” 这回声音真切从头顶传来,听眠的脑袋倏地又高高昂起,这一次它认真看进黝黑大汉的眼睛里。 听眠的反应无疑给了贺於菟正确的反馈,少年的嘴角大大咧开,下意识紧了紧手臂,将是小小的瑞兽抱得更严实了。听眠没好气地喷了两鼻子气,下巴搁在贺於菟硬邦邦的小臂上,在战场上暴虐的心在此刻却飞扬起来。 另一边的孟灵儿被禁锢在大帅怀里,动弹不得。 “大帅!”孟灵儿惊呼一声,手腕下翻,按住了大帅不安分的大掌,粗粝的摩擦感让她感觉不自在。 可惜大帅不能如她所愿。 “晚了。”幽幽地一声低喊,混着沙哑的磁性,挑起孟灵儿全身的酥麻。 她终于生气了:“沈寿!” 一声娇喝成功定住了男人的动作。 被识破身份的沈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松开手臂,后退了两步,气定神闲地开口:“不认错了?不是喜欢陈将军吗?怎的轮到我了你就不乐意了?难道你喜欢欲拒还迎那款的?” 沈寿连珠炮似的玩笑话直接往孟灵儿身上砸,哦,是巫奴身上砸。 巫奴没回嘴,她的确一开始认错人了,以为那高个子黑大汉是沈寿,而下令将听眠带回来的大帅是贺於菟。 巫奴起初逗弄陈大文,就是想看一向矜持高冷的沈寿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逗错人了。 谁也没想到沈寿变成大帅之后会这么没脸没皮,简直让巫奴刮目相看,同时那几近无情的心忽地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只要不是迂腐君子,那接下来就好办了。巫奴勾了勾唇,吓得在叉着腰强装镇定,盯着沈寿的脸。 刚进入幻境当中,沈寿是从天旋地转中睁开眼的。在灯火通明的帅帐中,他坐在最高处的主位上,敞着腿撑着头,烛火和轻纱的光影在眼前交叠。 而两排武将气势汹汹戴剑披甲,位列夹道两侧,均目不转睛盯着中间空地上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 女人们大多正值豆蔻,大帅说这是朗日国进贡给联军的,都是朗日内一等一的良家女。 朗日国在天下的名声一向是最放浪的,联军里的朗日军人也总是歪门邪道临阵脱逃风评极差。征西之战总领大帅本就对朗日国十分有意见,谁能想到朗日国献策,竟然给联军贡上这么多美人。 曜庆国盟军第一个就表示凡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强烈要求统帅再次考虑朗日加入盟军的请求。 而又这么恰好,沈寿就附身在正选美人的大帅身上。 沈寿一睁眼,满眼都被五颜六色的馨香薄纱都占据,身前主动走上来一个素色的女人,挡住他的视线。此时他发现自已已经下令安排好各个美人的归宿,夹道伫立的将土都心满意足离开大帐。 “你先下去,我现在没有兴致。” 女人听到大帅是这样说的,她本就为了这几级高高在上的台阶而汗流浃背,好不容易刚鼓起勇气先开口,冷不丁就被大帅掩着面的随意一句给打发了。女人双手绞着薄纱的下摆,紧紧咬着自已的下嘴唇,道了声是就退到一边,但并没有走远。 等沈寿冷静下来把前因后果都想个七七八八了,便听到帅帐外的有传令兵报许将军驰援斥候时得了一只幼兽。 沈寿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低头盯着自已脚上的战靴,后背一阵冷汗涌上来。 帅帐外的传令兵很快就得了大帅的命令将许将军手上的幼兽带回来,而明亮的帅帐内沈寿挥退卫兵,突然变了脸,留下了方才主动上前的女人。 偌大的帅帐内只剩两道身影,一坐一立。此刻的祖北其实也是一身冷汗,将身上的薄纱都粘得没那么飘逸了。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方才大帅不是还说没兴致吗?难道我堂堂万年人参今日就要失身了?完蛋了!
第65章 抚西异事5 沈寿大马金刀坐在高位,他沉痛地揉了揉眉心,腹诽道:真是难搞,不知怎么试探眼前这人是不是巫山上的人,又害怕是张家那边的长老。 干干站在一边的祖北动都不敢动,就害怕传说中吃人不眨眼的联军统帅叫他上前服侍。 虽说人参没有性别,幻化的人形随之心愿,但万年来头一遭,祖北既害怕又兴奋。 沈寿偷偷觑着身边女人的神色,企图从上看出一点异常来。大帅点了点椅子上的扶手,静谧的帅帐里响起两声清脆的敲击,祖北会意,连忙上前倒酒。 沈寿在沉思中没注意是酒,举起杯就喝了一大口,然后才神色不显地放下杯子,再没举起过。 祖北局促地试探:“大帅......大帅,奴家这就为您宽衣。” 大帅遣走所有人,唯独留下她,这不就意味着大帅想在帅帐里,就在这张仙枝木大椅上办了她的意思? 还先喝了一大口酒助兴。 祖北畏惧大帅,他看起来高高在上满身戾气,搞不好一挥手就要了他的脑袋。祖北只好忍下心中的不情愿,摸上了沈寿的腰带。 “吱!”酸枝楠木的木椅发出了尖锐的声响。 脚下的虎皮地毯蹭得歪了,沈寿一个猛起,推开靠上来难闻的脂粉香气,大步离开了帐内。 沈寿要恶心吐了,他不想再试探了,无论这个躯体里的人是谁,能做出这么令人反胃的动作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祖北的双肩一下子放松下来,他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却又莫名其妙的有一些奇怪的落寞。他一个人满身萧瑟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可避免地想到,难道是他一直以来都变的孩童的身形,以至于扮不出女人的妩媚温柔? 唉,这真是一件令人十分伤心的事情。 沈寿在帐内沉思那会儿,接受了大帅的记忆,想起今日座下有一将军没能遵令到帅帐之中,便将众人挑剩下的一个良家女送到他帐里去,此人就是陈大文,或许这就是线索。 固步自封坐井观天是不会找到真相的,沈寿见试探身边的人无果,果断找到陈大文的军帐,就有了先前陈大文帐中的那一幕。 ......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天狼鱼台只是记忆回溯吗?”巫奴愤愤出口,她对这具身躯十分不满意,虽同样是曼妙身姿,但太过柔弱无骨,毫无力量可言,打起架跑都跑不动,肯定是先死那个。 三人站在帐中,听眠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窝在贺於菟怀里。 “我也只是对天狼鱼台略有耳闻。”沈寿看向贺於菟,目光里闪烁着不确定道,“你既知自已是天狼族,那么你对天狼鱼台有何了解呢?” 贺於菟后知后觉沈寿在对自已说话,视线从听眠身上离开,看向沈寿:“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之前偶然进入过两次,但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天狼鱼台是什么东西,直到长定告诉我们这是天狼鱼台。” 提及此处,三人纷纷对视一眼,他们达成了共识:找到长定是当务之急。 沈寿开口说道:“我所知的天狼鱼台,是几只仙兽魂魄神骨所凝。当初贺修良被你们送上山,我就看到你俩身上虚影,以为你们是用的什么神仙法宝屏蔽了自身气息。后来才知道你们和天狼族牵连甚深,这才想到天狼族的法宝天狼鱼台。” 沈寿说到这里好似噎住了,目光四散想找一杯热茶喝喝,方才在帅帐中灌了一大口酒来着,现在感觉有些头昏脑涨的。 接过巫奴递过来的茶,仰头一口饮尽,才继续道:“当年的事......九重天上的都知道了。” 沈寿的话语刚落,只有巫奴的眼神清澈,丝毫不知道当年的什么事情。 听眠抬起脑袋,抖了抖耳朵,冷冷地看向沈寿:“早就清楚你们九重天有多冷血了,不需要刻意强调。” 贺於菟安抚地摸了摸听眠略微有些炸毛的脊背,跟着道:“天狼族不需要怜悯,沈寿你收回你假惺惺的悲意吧。”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冰点,四人隐隐分成了三方对立。 巫奴承认,她确实长久以来闭门造车只喜欢蜗居在自已的地盘上,不清楚这些所谓来自九重天的神仙神兽们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种只有她被排挤在真相外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巫奴忍不住说:“什么意思?你们九重天的人就这么看不起凡间的妖兽吗?都这个时候了,讲话眉来眼去的,也不挑明白,当我是傻子对付是吧。” 巫奴越说越气愤,两句话到最后都是冲着沈寿喊的。 沈寿无奈,态度软了下来,有些无奈地向巫奴解释:“天狼族的事说来话长,等以后出了这个幻境我再慢慢讲给你听。现在我们不能确定是否在天狼鱼台的记忆回溯里,毕竟当时在巫山顶上张家来了这么多人,说不定是其中一个的法宝也说不定。我还没听说过天狼鱼台可以一次性将这么多人拉进幻境里的,还是以这种魂穿的方式,这实在是很奇怪。” 贺於菟也压下心中无名汹涌的怒火,指尖无意识地在听眠脊背上轻轻划动:“既来之则安之,尽快先找到其他人,也好方便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头一次另外三人的目光能这么整齐地看向贺於菟,怪异的目光让贺於菟浑身不自在。 他问:“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巫奴好心解释:“可能我们所有人当中只有你没经历过这场战争了。” 贺於菟问道:“战争?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眠张嘴咬了贺於菟手臂一口,留下一个清浅的小小牙印,成功止住少年的好奇发问:“这是六百年前的两族大战,我刚从九重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就正好掉在抚西之战的战场上,也就是你们人族所说的妖潮。” 沈寿抬手示意打断了听眠的话头,幽幽的眼神盯着军帐的一个角落,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沈寿突然大喝一声:“出来!” 军帐外发出窸窸窣窣一阵响声,从刚刚沈寿盯着的那个角落开始响起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好像绕了大半圈才找到军帐的入口在哪处。 军帐掀起来时,众人各司其职,孟灵儿靠在大帅怀里,柔弱无骨极尽妖娆地举着一个半满不满的杯子,而陈大文靠在帐中承重柱上,低头摸着怀里的白色瑞兽,不作反应。 待祖北看清帐内情形的时候,只见孟灵儿用食指沾了沾杯中的一点清茶湿润了指尖,然后点在大帅唇上,大帅伸手握住孟灵儿腕骨,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祖北他瞥见了大帅身后成了破烂的一堆木头,目不斜视进了军帐,跪在地上行礼: “大帅,奴家是哪里比不上孟灵儿吗?还是说,大帅喜欢有人看着?怎么不等奴家就先走了。”
第66章 抚西异事6 祖北话音未落,孟灵儿手一抖,将杯中热茶洒了一多半在大帅衣襟上。 眼瞧着这样大帅都没发脾气,祖北委屈极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帅~您不能只对北儿一个人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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