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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山正要跨进鬼门,却被颜华池揪着后领子拉到后面,他手腕轻轻一翻就勾走了阿山手中的一大捆红绳,手指再轻轻一划,连片衣角都没给阿山留。 唯一留下的,只有那回荡在长廊里的笑声,“府里那些事务交给你了,我去给人拜个早年——” 阿山撇撇嘴,不满嘀咕,“每次都要我替你办公!我要告诉主人你天天躲懒!” 接着,他小声道,“我也想去京城跟主人一起过年……”
第78章 徒弟真把他给捆了! 平昭元年冬, 腊二十八,北境边防全线崩溃。 胡虏长驱直入,不日拿下一州四十七城。 正好, 是他那天在地图上画下的范围。 上京宵禁未解, 不少人家门前蒙上了白布, 像在为那些逝去士卒哀悼。 皇宫里渐渐热闹起来, 四处挂了红灯笼,桃符换了一个又一个。 那四十七城, 那一州数万百姓, 好像都被那个明黄龙袍之人遗忘了。 腊二十九清晨, 沈长清进入上书房,临近午时才出来。 有二三宫女、三四太监瞧见, 称, 长清君面色凝重, 很快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腊二十九夜, 红光照得满宫喜庆,但细瞧, 却是有些诡异般地静谧。 有些宫殿冷冷清清不见人影, 甚至在大喜的日子还挂着白灯笼, 里面的竟是淡淡的幽蓝色。 冷宫殿前, 蓝光犹甚。 一袭青衣, 一头白发, 沈长清站在发蓝的纸灯笼下,脸上更显苍白。 是死人的阴白。 黑色的液体在他的背后蔓延,有什么人在慢慢接近。 沈长清转身, 望着来人的方向,轻叹, “连着拦了十三道圣旨,若非你是我的弟子,只怕脑袋都要成肉泥。” “如今颜平虽不会要你的命,但他如想借题发挥,我们没理,到时候为师也……” 沈长清忽然闭上嘴,眼睛紧紧盯着颜华池手中之物,后退半步,脊背贴上冷宫那掉了红漆的木门。 那人向着他伸左手,勾勾手指,笑,“过年了,您给徒儿备红包了吗?” “买的也好,自己绣的也好,不要告诉徒儿,您忘了。” 沈长清抿起唇,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他还真的忘了。 “为师者传道授业,为父者关心爱护”,颜华池左手向下,慢慢抚摸手中的东西,“该记得的,对吗?” 沈长清其实是想辩解的,比如——长门路遥,到处都是颜平的耳目,没必要为这样的事特意出门。 比如——他手头没有针线,也不便去找宫女要。 再比如——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冷清的日子。 可那其实全部都是借口。 他该重视的,他不是忘了,是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准备。 沈长清低下头,手指轻轻捏着自己的衣袖,有些局促不安道,“是。所以……你想如何?” “师尊怎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颜华池眼底染上真正的笑意,“徒儿难道还敢罚您吗?” 沈长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回去。 那双清润的眸子含着一点迷茫。 颜华池一步步慢慢靠近,那脚步像踩在沈长清心里,叫他禁不住一阵阵发颤。 “抬一点头,然后看着我好吗?”颜华池轻轻笑,“一别数日,您不想我吗?” 沈长清微微抬了一点点头,脑袋还是低着的,只刚好一垂眸就能与徒弟对视,眼睛歉意里带着一丝…… 一丝什么情绪呢?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 颜华池看见沈长清那目光,愣了一下,再也忍不住躁动的情意,凤眸慢慢眯起,伸手捏住沈长清下颌,不让他脑袋乱动,然后踮起脚…… 背靠着门,退无可退,沈长清眼睁睁看着徒弟小狗似的舔了他下唇一口! “不许躲”,这个吻一触即分,颜华池另一只手在沈长清眼前晃了晃,“不然徒儿一生气,很有可能把您捆起来强要了。” 话才说了一半,沈长清便下意识偏过头,等他听完徒弟说的什么,已是晚了! 墨绿的藤蔓一瞬间自背后铺开,张牙舞爪着恐吓贴着门的人。 “怎么这么不乖,看来真要给您一点小小的惩戒……”少年的笑有些危险,“那就罚师尊……把自己包成红包送给徒儿好不好?” 沈长清看着徒弟手里的红绳,咽了口唾沫,颤着声音,“你……你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为师……为师去帮你倒杯茶……” 沈长清试探性想要从颜华池身侧逃离,颜华池却将墨藤直接插在他耳边的门板上。 颜华池脸上挂着盈盈笑意,温热的手指划过他的脸,帮他将雪白的发丝别到耳后。 “师尊……”颜华池像还嫌不够,改换了称呼,“师父……” 耳根慢慢爬上鲜红,异样很快被少年发现。 沈长清的耳垂被颜华池捏住,那人手底下不停揉搓那一点“红珊瑚”,却还要佯装惊奇,故意羞他,“怎么这般红,师父不会是生病了罢?” 沈长清有些受不住这刺激,眼睛里的水雾都快溢出来了,他将脑袋正回来,努力保持冷静,柔声道,“饿了吧,我那里还有些糕点,要吃点吗?” 颜华池不理,手掌轻轻拍着盘成一团的红绳,似笑非笑,“弟子有疑。” 小徒弟已经把不怀好意明晃晃写在脸上了,沈长清蓦然合眼,“说。” “看着我答”,颜华池摸摸沈长清脸颊,大拇指有意无意扫过沈长清唇瓣,“小辈初次给长辈拜年,长辈是不是照例要备红包,才算礼数周全?” 沈长清身子一震——徒弟已然捏住了他的软肋。 眼眸中带着一点无奈和对未知的担忧,沈长清轻声,“是。” “真乖”,颜华池笑眯了眼睛,“那师父自己把手伸到徒儿面前好吗?” 又是一震,沈长清抬起双手的时候,那手臂还带着颤栗。 “别怕……”颜华池放轻了声音,见到沈长清这般轻易就乖乖配合,他心底愉悦都快掩不住了,动作也越发温柔起来,“徒儿轻轻的……” 一圈红绳绕过手腕,把两只手捆在一起,颜华池心情颇好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师尊乖乖,小手举起来,要放到头顶哦……” 沈长清呆愣了好一会,不可置信地看着颜华池,这回可不止耳垂了,两边脸颊连着脖颈都大片泛红。 他声音如蚊蚋一般小到几乎听不清,“华池……够了……” “够了……”颤音带着闪烁躲避的目光,沈长清此刻就如同一只被狼叼着脖子的羔羊,徒劳地说着拒绝的话语。 但在狼眼里,那不过是羊的欲拒还迎。 是……在跟他调/情…… “现在把手举起来……”缠绵悱恻的音调,颜华池吐息在沈长清颈窝,“或者,我亲到您没有力气,再帮您举起来……” 少年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脖子上,沈长清只觉那气息越来越滚烫,他终究是听话地将被缚的双手举过头顶。 他丝毫不怀疑,再不照做,颜华池这个偏执的小疯子真会付诸现实! 白皙皮肤之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小徒儿的手很是好看,手指捏着深红的绳索,那红色衬他,让他的手越发奶白。 沈长清咬唇,身子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儿。 这样奶呼呼的手,为什么偏偏正干着这样违和的事情! 绳索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从腋下穿过来,绕过腰间,再…… “华池……”沈长清忍不住再度开口,“可以了吧……” 正在忙着打结的颜华池闻言抬头,淡淡道,“您觉得呢?这才哪跟哪?赔礼要有诚意是不是呢?” 绳索的两头从沈长清gu间穿过,在大/腿/根/部分别缠了一圈。 宽大的衣袖,紧缚的红绳,太鲜明的对比,让颜华池腹腔里仿佛烧起了一把烈火,顷刻间所有矜持焚烧殆尽! 哪管它什么伦理纲常,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人吃到口! 沈长清看着徒弟眼里的欲/火,连忙想劝些什么,甫一开口,就被少年凶猛的唇/舌攻势堵住了嘴。 愣是一个完整的字音都没发出来! 好不容易等颜华池换气,他用被缚的双手抵在徒弟胸口,用力把人推开,喘/息着道,“颜华池……为师脾气是不是太好了,才让你这般无法无天……” 颜华池笑了笑,把沈长清打横抱起,也懒得问沈长清住哪间宫殿,直接一脚踹开冷宫才换的新锁,一边笑一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道,“是啊,谁让师尊宠溺徒儿,徒儿这不就正打算为所欲为了……” “你……”沈长清不敢相信自家徒儿能放肆到这般地步,但颜华池此刻根本不想听他说话,轻车熟路进了内室就把他放在了床板上。 颜华池一松手,沈长清就立刻往角落里缩,用温和到近乎哄骗的声音道,“华池,你先静一静……” “你想要红包……为师……为师现在就给你绣……要什么图案你告诉师父……你静一静……静一静……你……” 无济于事,颜华池仿佛聋了,拉过沈长清左腿上的红绳,往床柱上系。 “华池……听话,先松开……”沈长清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眸色深沉了些许,“为师不想伤你……你去吃点东西冷静一下行不行……” “别吓人了,徒儿知道您舍不得”,颜华池捉着沈长清的脚,正要为沈长清褪去鞋袜,宫门那里却忽然传出人声。 “嗯?朕前几日刚命人换的锁怎么就烂了……谁进去了?” 颜平的警惕心一瞬间到达顶峰,大喊道,“来人!给朕进去搜!”
第79章 小哭包和大忽悠 空气凝滞了有约莫三息时间, 说不好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太过于惊慌以至于手足无措了吧,沈长清圆润的脚趾在少年手中蜷缩起来, 呼吸全然乱透了。 床板越发硌人起来, 沈长清的手指指背狠狠弯曲, 却拿那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红绳一点办法也没有。 到此时, 他才发现那绳子红得不均匀,大抵是掺了朱砂。 于是他眸中又迷茫了, 而后带着一点哀求看向颜华池。 颜华池的目光晦暗不明, 沈长清触及到那目光, 瑟缩了一下,不过他知道那眸里的冷色并不是针对他的。 “从门口过来还有些时间”, 沈长清深吸几口气, 平复下心情, 轻轻道。 颜华池抬头盯着沈长清一启一合的唇, 他想,沈长清接下来大概会让自己解开绳索罢 “去找个地方藏起来……”沈长清低哑着声音, “或者从后院离开……你不是京官, 无诏入京……” 沈长清顿了一下, 越发放轻声音, “国有国法, 为师不会为你坏了规矩……” 缓缓摇头, 握了那冰凉足尖在手,颜华池好像一点也不慌,只神色里充满遗憾,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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