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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艺既然还差一点,那自然就要从别的地方弥补。” 储亦尘低声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我有要求,你必须带着他远离这里,不要再来了。” 陆绯衣:“你还是在威胁我。” “这只是谈判,算不得什么威胁,就看如今陆殿主愿不愿意,只要你点头,现在我就可以带你去找白满川,若你不愿意,杀了我也没有用,我死了,难道还会在乎你告诉温若什么吗?” 脚步声转眼已经到了楼梯口,来不及多想,陆绯衣还是选择答应他:“好,现在就走。”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是现在,还是大局为重——秋月白的事不能一拖再拖,比起这个,其他的都不太重要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储亦尘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就仿佛他所作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句承诺一般,也就在此时,那些已经登到了这一层楼,看到了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看见陆绯衣后有人紧张了起来:“大人!” “不必紧张!”储亦尘道:“只是一场误会——辛苦诸位了。” “可是……” 储亦尘笑着,好像很真的只是一场误会一般,他道:“都怪我这位朋友,来我们这也不提前说一声,害的我误会了,也怪我……” 众人面面相觑。 “可是在怪我?这样,让我先去招待好我这位朋友,然后回来请诸位喝酒。”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再有怀疑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了,纷纷让开路来,储亦尘带着陆绯衣从里面走出。 两人骑了马,直到入夜许久才赶到一处庄子外面。 “句芒山。”储亦尘说:“就在这里。” 陆绯衣打量着这一个庄子——里面的灯火已经熄灭得差不多了,庄子死气沉沉的,想一座死了很多年的坟墓,他狐疑:“真的是这里?” “是。” 储亦尘道:“白满川有一个妻子,他十分珍惜爱护,然而后面妻子生了病,经年不治,药方里缺了一味很重要的药,全天下也只有得意楼供得起他——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来得意楼的原因。” 陆绯衣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妻子在这?” 储亦尘点头:“因为温若的事情我最近没少打听他,最后我追到了这里,发现他时常出入于此,若你进去蹲守,一定能等到他。” 陆绯衣:“……” 储亦尘露出一个笑:“既然我已经将人带到,那接下来的事,应当不用我管了。” 陆大魔头揉了揉手腕威胁道:“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敢带人屠城。” 他说得很轻很淡,但语中杀伐之气听得人极其不舒服,储亦尘脸色变了变,语气也冷淡下去:“放心罢,这一次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绯衣咧嘴一笑:“最好是如此——现在没你的事了。” 储亦尘扫了他一眼,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临走之际他看向陆绯衣,突然开口:“这一次是我做错了,只是我觉得,你们也没好到哪去。” 陆绯衣斜斜扫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是非对错得失论教还轮不到他来评价。 “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天之骄子是瞧不上我们这种人的,”储亦尘自嘲一笑:“像明月夜与我比试从不肯拔刀,像你随意就能将人踩在脚下,武功盖世杀伐果断……只是,你们这种人才是最可怜的、最孤独的,无人关心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所有人只是害怕罢了。” 陆绯衣本来都要走了,听了他这话又觉得好笑。 “没人瞧不起你,最瞧不起你的只有你自己。”陆绯衣想,自己当叫花子的时候储亦尘还不知道在哪里凉快呢,现在这说得,好像他自己是天生多高贵似的——更何况储亦尘偏偏还要做出这样一幅好像很懂他们的样子。 孤独是什么,陆绯衣从来不知道,有清醒追求的人在做事时是不会觉得孤独的。 他嗤笑:“这话你和阿秋说还差不多,我可不可怜你。”
第067章 解药 “呀。” 一阵风吹过,将路过的一个侍女手中的蜡烛吹得几乎要灭掉了,她连忙停住脚步用手护住烛火,等到火焰恢复稳定时才松了一口气。 侍女向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异常。 她松了一口气,继续走,要去看看夫人的状况——这样的事,他们一天要做几十次,就算是晚上也时不时要去——这是白满川吩咐下来的要求。 然而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彻底推开,一只手就重重的敲在侍女的肩膀上,人昏倒在地,没发出一点声响。 一阵药香从门缝里泄露出来,闻得人忍不住打喷嚏。 陆绯衣揉了揉鼻子,捡起侍女掉在地上的蜡烛,重新点燃,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轻纱飘动,配合着烛火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再往里面走,陆绯衣看见了躺在床上几乎没了动静的女人。 等到陆绯衣进一步靠近那张床,看清楚那床上的人时,他脸上露出了惊讶与迟疑的表情。 ——这个女人太瘦弱了。 陆绯衣本来是说想靠劫持白满川的妻子来逼迫他将解药交出来,但看见这个女人真正的样貌时,他十分的怀疑。 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拉起她,这人就会骨头散架…… 他甚至不可置信地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若非真的还能感觉到一些稀碎的呼吸,他几乎要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这时候陆绯衣突然觉得,如果要这样对待一个女人是不是有些太缺德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有人发现了外面躺着的侍女,快步走进来查看情况。 “谁在里面!” 一个青衣男子穿过轻纱,急匆匆的走到室内,看见了正挟持住床上的女人的陆绯衣。 男子大惊失色:“渺渺!你要干什么!??” 陆绯衣坐在床边,一只手掐住女人的脖子,并不太敢用力——他面上仍然是漫不经心的,另一只手剃了剃自己那已经很干净且平日里精心打磨过的指甲,随口发问:“你就是白满川?” 男人强压着心中的慌乱:“……你是谁?” 陆绯衣听到他说的话挑了挑眉:“你们追杀我那么久,却不认得我?” 白满川张了张嘴:“你是、你是……”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绯衣。”陆大魔头笑盈盈:“床上的这位,是你娘子吗?” “你别动她!” 白满川很紧张于面前的人的出现,尤其是知道他是陆绯衣后,这种紧张就更加翻了好几倍。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陆绯衣是来寻仇的。 可是陆绯衣摇头晃脑叫他不要太紧张:“这么怕干什么呀,我又不是专程来杀人的,你把东西给我,我就走了。” 白满川还是很警惕,他问:“你想要什么东西?我这座小庙,怕是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陆绯衣轻飘飘扫了他一眼,突然翘起了腿,问:“你前几天是不是给了雪粉华一种毒药?” 白满川皱着眉头:“那又怎么了?” “解药。”陆绯衣听见自己意想中的回答,满意的抬了抬下巴,说:“我要解药。” 白满川不知道雪粉华拿药是要干什么,但是现在很明显,那药一定是被用到了与陆绯衣有关的人身上,于是他猜测着多问了一句:“……明月夜中毒了?” 陆绯衣眯了眯眼,懒懒散散警告他:“少打听。” 那就说明自己没有猜错。 白满川微微松了口气:“你别动她,我给你解药。” “你给我解药,我就不动她。” “我现在就去拿。”白满川立马说:“你不能伤到她一分一毫……” 陆绯衣“啧”了一声,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谁稀罕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陆绯衣自诩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因为担心女人的安危,白满川很快就回来了,隔着很远将药瓶丢给他。 陆绯衣打开闻了一下,又丢了回去:“吃一个。” 白满川没有迟疑,打开服下一粒,过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异常的反应,他问:“可以了么?” 陆绯衣:“丢回来给我罢。” 药瓶又回到他的手里。 陆大魔头掂量着药瓶,目的达到,他站起身来:“行了,让让,我出去了。” 白满川仍然很警惕的看着他。 “门口那个侍女我没杀,等一会就醒了。”陆绯衣对着他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我说了不杀就不杀,瞧你怕得和只鹌鹑似的。” 然而,像他这样一个臭名远扬的大魔头说话又有谁信呢,至少白满川是肯定不会信。 侍女不侍女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赶快把这个瘟神送走。 陆绯衣担心秋月白情况,离开得很快。 但人走了,其他人心还没放下。 白满川确认妻子没事之后松了一口气,又害怕陆绯衣还要去而复返,他毕竟一点武功也不会,要是陆绯衣想杀个人,他是一点也反抗不了的。 于是他立马就想去将这件事告诉时玄兰,但刚走出门,突然天上轻飘飘掉下来一个什么东西,紧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一个女人无声的笑了一下,桃红色的衣裳轻晃,将他拖到了一边,自己慢慢悠悠走进了房间。 ——此人却是同处于得意楼的花自落! 她想,这件事闹得越乱才越好,最好再乱点,将整个江湖都搅得天翻地覆…… 所以时玄兰暂时还不需要知道,白满川也不需要去那么快。 床前迎来了今夜的第二个客人,轻纱浮动,如水如银。 花自落垂眼观察着床上的女人,也是在观察着她的生机。 谁能想到…… 花自落在心里说,谁能想到白满川这个神医的名号,都是靠床上这个女人得来的呢。 云渺渺。 这才是真的神医。 在十年前,云渺渺才二十出头,可是已经在许多地方都颇有名气了,明月夜的那张人皮面具想来也是出自于她。 然而就是几载光阴,怎么会让那样的如花美眷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花自落鲜艳的寇甲轻轻滑过女人干瘪的皮肤,这些日子她像是对面前这个女人起了非常大的好奇心,也不去逗风月恨玩了,时常来这边偷偷的看看。 她漫不经心地想,这可是神医啊,就这样生不如死的躺在这里…… ——突然,女人无声的睁开了眼。 花自落心中一跳,下意识弹起身子站立起来,退后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无事发生。 没有暗器、偷袭、与躲藏的人,什么都没有,只是那个女人突然睁开了眼而已。 床边轻纱晃动,女人的眼珠子也在转动,她干瘪的手晃悠悠微微抬了一下,似乎是在让面前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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