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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白说:“我收到一封信。” 话藏三分,他没有说信是储亦尘送的。 “信?”花自落皱眉:“我劝你还是早点走。” 这次轮到秋月白问了:“为何?” “这里什么都没有。”花自落说:“你应当去做更重要的事,而不是将时间耗费在这里。” 秋月白也皱眉了。 ——什么事叫做更重要的事? 花自落又说:“你见过白满川了么?” 秋月白:“见过。” 花自落:“他将事情都告诉你了是罢?你已经大概知道温若是怎么死的了。” 秋月白盯着她那张娇美的脸:“……你早就知道。” 花自落笑了一下:“是,我早就知道。” 秋月白:“但你却瞒着我。” 花自落反问:“我为何不能瞒你?我是说过帮你,但剩下的事,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于是秋月白也笑了:“你是没说过。” 花自落语气很轻松:“所以——当然。” 她靠着窗口一边藏匿着自己的身影一边往外看:“等一下他们一定会来这边找人,我可以再帮你一次,你走罢。” 秋月白问:“你呢?” “我?”花自落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得意楼站得可比你稳呀,明月夜。”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既温柔又缱绻,拖长了音调,目光也是从下往上看,柔媚娇俏却并不显得特意讨好。 但秋月白还有一个问题。 他问:“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那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
第101章 深夜造访 在花自落之前,白满川也说过“这里什么都没有”。 虽然他们两个都这样说,可他们都在这里。 花自落看着秋月白,眨了眨眼,忽而又叹了口气:“这里原本是有什么的,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秋月白问:“以前有什么?” 花自落说:“你知道云渺渺罢?我此番便是为她而来,但她已经死了,因此我说什么都没有了,同样,白满川也是——你不救他是好事,那样会暴露你自己。” 顿了顿,她又说:“这里只有死人了。” 秋月白说:“我本不是为了白满川而来,是为了储亦尘。” 花自落微笑:“好巧,他也差不多是个死人了。” 秋月白一怔。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但花自落又往外看了一下,忽然面色变得很坏:“明月夜,你还是快些走罢,这里容不下你。” 秋月白的目光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却见许多江湖人四散而来,有好几个都往他们这边来了。 想着来日方长,秋月白还是决定先走,迅速下楼牵马往外跑。 骑马的动静不算大,但也不能算小,有人立马就发现了他,正想过来一看究竟时,有一个女人拦住了他们、 那人被拦住本来要发怒,但一看面前的人是花自落又将话语吞下,只是谨慎的看着她。 花自落捂着唇笑了一下:“你们是得意楼的人,对罢?” 那人还是没说话。 “不说我也知道,你这样看着我,是认得我的意思么?”花自落一只手按住他的肩,绕了一圈,香风扑鼻沁入心扉,让人有些恍惚:“怎么?发生什么了?这么多人都在这?” - 秋月白顺利骑马跑出那个小镇,连夜回了得意楼。 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回来了,很安静的翻墙进了院子,马随便找了个地方牵住,等待来日再过来处理。 屋子里静悄悄、黑漆漆,秋月白轻轻走进,摸着黑去找灯。 忽而,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其他的声音,有一点像人的呼吸声。 他觉得不对,立马就想退出屋子。 然而屋子里的人没有给他这个退出去的机会,只听见很轻微的“噌”的一声,灯被点燃了。 有人从外面将门合上!! 但此时已经有比门关上更恐怖的事情等待着他—— 秋月白瞳孔一缩,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门上。 门无动于衷,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对视的父子二人。 只见时玄兰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靠着椅背,正垂着眼拨了拨灯。 他的语气有些冷,动作带着些慵懒:“你还知道回来?” 就这轻轻一句,让时光仿佛倒流了至少十五年,秋月白回到了少年时期,偶尔犯错了,时玄兰也是这样对自己说话的。 被发现了。秋月白想。 冷汗几乎立马就冒了出来,让人头皮发麻,有一种叫做恐惧的直觉从骨髓深处迸发,在脑海中炸裂开来。 在时玄兰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只小纸船。 ——被拆开查看过后又被拼好的小纸船。 “啊。”时玄兰说:“让我来猜猜,我的好孩子背着我在和谁往来呢?”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只小纸船放在眼前,打开:“……会是春风殿那只小狗吗?” 秋月白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没想到时玄兰会发现这个,也没想到时玄兰居然只是发现这个——自己偷偷跑去句芒山与陆绯衣给他寄的信被发现这两件事比起来,似乎说不出来到底谁更好谁更坏,但总归都不是好事。 既然都不是好事,那就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秋月白首先想到——陆绯衣的行踪会不会暴露了。 其次才是想到自己。 时玄兰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事已至此,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秋月白摘了幂篱,露出其下略显苍白的脸,乌黑的发与雪白的肤形成及其鲜明的对比,他的背与脊梁都绷得很直,甚至有些僵。 他抿着唇,看见时玄兰的时候就像行人看见面前突然伏了一条五步蛇——态度总是谨慎的。 时玄兰等着他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秋月白,看他一身黑衣勾勒着精瘦的腰肢,心中不愉,又说:“你出去找他了?” 秋月白只是走过来,并不说话。 长辈在面对犯错的子女时总是不免带着些居高临下与不顾一切的猜测,这不说话的举措落在时玄兰的眼中无疑于变成了心虚不敢说,更加肯定了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此时时玄兰已经几乎肯定他出门就是为了找陆绯衣。 这时候秋月白再说没用已经没用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放着的那张纸上,时玄兰干脆递给他看。 秋月白拿在手上,看了很久,上面写的是几句寒暄,几句互诉衷肠,几句撒娇——就那么几句话,却让他看了很久很久。 秋月白想,大概是自己走的时候陆绯衣又送信过来,碰到了刚好来找他的时玄兰便被发现了,这一点确实是秋月白出门时没考虑到的一点。 但纸船顺着那支水流飘下去的地方是一个被草丛掩盖的盖着石板的水沟,按理来说也并不明显,若来的不是时玄兰,这件事未必会被发现。 忽而手中纸张被人抽走,时玄兰将其用内力揉搓,再张开手时,纸张已经化作碎片,轻飘飘就要落在地上—— 秋月白一怔,下意识就想去捞,但手却被时玄兰迅速握住。 握住他的手十分用力,带着歇斯底里的控制欲:“不许捡。” 秋月白看着那些纸张落在地上,仿佛心都跟着沉了下去。 一只脚踩在了那些碎片上,碾了碾。 秋月白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嘴唇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美丽的脸上表情很复杂,恐惧震惊与痛苦混合在一起。 “都说了,不许捡。”时玄兰无视他的痛苦,慢慢的说:“我还在想,你最近乖了不少……原来都是在骗我。” “这应当不是第一次了。”时玄兰站起身来,“不知道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做了多少事与他暗通款曲多少次……不过,我还是希望这件事开始得并不久,否则,阿月,那样你就太让我失望了。” 他与秋月白换了个位置,让他坐在椅子上,又缓缓问:“现在,可以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你——想不想说呢?” 秋月白的睫毛颤动着:“我……无话可说。” 时玄兰笑了:“好一个无话可说。” 他脸上的面具在笑,却带着阴气,如缠身而不肯放过人的鬼魅。 眼睛处的那两个黑漆漆的洞仿佛可以将人整个吸进去。 时玄兰的身子弯下,向前倾着,秋月白下意识想躲开他的目光,却被他拦住。 他的手冰冷,不似活人。 “既然无话可说,那又为什么要躲?”时玄兰的手已经到了他的脸上,抬起他的下巴:“嗯?” 那一声尾音上挑,带着强迫与审视。 秋月白被迫抬起下巴。 这时候时玄兰又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肯交代?但凡你说一句认错的话,我都不会怪你,你还是我的好孩子。” 秋月白干哑着嗓子重复:“……我无话可说,您难道不是都看见了么。” 时玄兰怒极反笑。 “你这些年是真的胆子大了不少。”他说:“从前你并不这样的——来人。” 随着这一声,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几个人押着几个侍从,带到了二人面前。 时玄兰看都没看一眼,但秋月白似乎已经想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他睁大了美丽的眼睛,一把抓住时玄兰的衣服:“要杀要剐冲着我来你这是做什……” “杀。” 时玄兰没有等他说完,直接下令。 侍从还来不及叫,便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扑通”一声,人倒下。 剩下几个侍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得跪坐在地上,身上已经沾满了溅出来的鲜血!! 秋月白手按在刀把之上,二十四桥已经拔出一半,人也几乎要探出去,但却被时玄兰拦下! 时玄兰慢慢说:“你想救他们不如试试杀了我,不过,若是你杀不了我,我就会杀更多的人。” 秋月白刀尖一转,对准时玄兰—— 时玄兰站在那,并不动作,似乎在等他朝着自己出手,他爱看自己的这个孩子露出恐惧的表情,这样让他切实的感受到自己确实是将人捏在手心里的,那种并没有逃离控制的感觉,以及秋月白那张漂亮的脸蛋都是如此的让人心情愉悦。 ——因此,他在等秋月白朝着自己动手。 只要动手,他就一定会让秋月白知道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果然,人脚步亲点,蹁跹而上! 时玄兰面具下的唇角勾起,紫竹箫在指间翻转,似乎已经在哼着歌。 但刀尖却一转,眨眼间,两颗人头落地!! 鲜血四溅! 脱离了人的控制,剩下几个还没被杀的侍从发了疯似的拼命连滚带爬逃出室内,一边跑一边尖叫。 时玄兰一怔,转眼室内已经只剩下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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