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红袖,你以后还是穿红色的衣服吧。” 柏红袖奄奄一息地躺在郊外地上,他刚刚一个人对战二十匹野狼。毕竟数量太多了,杀到最后柏红袖全然把那群牲畜看作轩辕子来杀,这才吊着最后一丝意志战斗到了最后。 轩辕子不知从哪找来的地方,硬是将他丢在这里与野兽对战。这时的他身上还被咬掉了几块肉,白色的长袍被鲜血浸出血红的颜色。他头脑混沌,只有一丝丝的意识,双眼微眯地看着俯身的轩辕子。 “反正也是要被染红的嘛。”轩辕子朝他灿烂一笑。 狗东西。临昏迷前,少年是这么想的。 “柏红袖!柏红袖!” 一声声呼唤在耳边响起,柏红袖被晃动着,意识逐渐回笼。 “我们都知道,一直以来你是被所谓根治的解药所束缚,如今你便可以放肆地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了。你若想杀他就杀吧,我们都陪你一起死,我们早就受够了。”关无雪认真地注视着柏红袖的眼睛,双手紧紧抓着柏红袖的衣袍。 他们早就受够了,轩辕子将尹思自己制出的毒又在他自己的身上试毒,让尹思一次次游走在被自己制出的毒侵蚀的痛苦之中,导致他如今沉疴愈重。牙尔和季春晚一次次在危险中穿梭,只为达到轩辕子的目的。 “柏红袖,你想如何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柏红袖泪水不住滚落,手中紧握着那把他自己常用的匕首。他脑中闪烁着那些无助痛苦的回忆。他果断转身,步伐缓慢,如同一只行尸走肉。 “你要做什么!”轩辕子忍不住向后挪动身子,他承认此刻有些慌了神。他不再那般趾高气昂,但他依然带着做主子的那股傲气。“你等等!你听我说!要不是我,你以为柳如柿能救你吗?你早死了!你这条命是我给你的!” 那高高在上的主子,此刻却比一条野狗还要狼狈。他落魄地搬出那套救命之恩,妄图以此要挟。 “那你更该死,没有自由的人,生不如死。”柏红袖依旧走到了榻前,一双黑眸仿佛深渊,也如一头能吞噬一切的猛兽看得轩辕子直发毛。 “柏红袖……你敢对主子动手?”轩辕子挺起腰板,眼神尽是慌乱却仍然故作镇定。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柏红袖一只手刚刚被轩辕子捅穿,现在看上去也甚是骇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报这一剑之仇了,柏红袖低笑。那俊美的容颜还是惹得轩辕子心头一阵悸动,全然忘了自己处于什么形势般。 噗嗤。 是硬物捅进血肉的声音。柏红袖拿着那把匕首刺入了轩辕子的手掌之中。 轩辕子怎么可能打得过柏红袖,他只能如同困兽般低吼。而柏红袖也没给他缓冲的机会,他拔出匕首用狠狠朝着那躯体刺入。 拔起,刺入,拔起,刺入…… 红色的花朵在其他白色的小野花之中格外妖冶,美丽致命。 若他们都是普通人的话,柏红袖也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若他从未被抛弃过……柏红袖仿佛村口的屠夫,刀刀入骨却并不致命,他要让这最可憎的人尝尝他的痛苦。不,这连他万分之一的痛苦都没有! 还记得轩辕子在他被野兽啃食后在他身上泼的盐水,还记得轩辕子杀死他同伴后他心里的那种撕心裂肺…… 直到柏红袖感到疲倦,他双手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瘫坐在榻上喘着粗气。 躺在床上的轩辕子已是五脏移位,他竟还是痴痴地伸出手,想要再触碰一次柏红袖的面颊。 不过在他得逞之前,柏红袖率先挑断了他的手筋。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那胳膊直直地举起,手掌却耷拉下去。 那烂成一滩肉的家伙眼神空洞地看着屋顶,感受到生命从自己的躯体一丝一缕地抽离。他一张开嘴鲜血便争先涌出,只发的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上的伤口无一不诉说着他的罪孽与柏红袖的憎恨。 柏红袖就那样看着他,十分冷静,再没有方才的疯狂之色。直到轩辕子咽下最后一口气,他才站起身。 “关无雪……”他终于展现出一丝孩子般的破碎,他想笑,却如同关无雪曾经与他说过的话那般。 “你这么笑不累吗?”这是关无雪好多年前对他说过的话。 柏红袖真的累了,他笑不出来了。他因为自己的原因,要把其他四个人也一起害死了。 “关无雪,我们要死了。”给轩辕子这家伙陪葬可真不划算。 尹思虽然平时独来独往,但是在他受伤时总是抛下手上的事情来偷偷探望他。牙尔虽然不着调地写话本,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依旧会不厌其烦地关心他,就算柏红袖一次次地让他滚远点,牙尔依旧是那副没心肝的样子黏住他。季春晚是最像小孩子的一个,却也在关键时刻懂得守护大家。关无雪最是那藏在暗处保护所有人的家伙…… 柏红袖再也拿不住匕首,那把利刃从手中脱落,与地面碰撞发出当啷清脆的响声。他自私自利惯了,他向来认为这是正确的,如今也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可是,他…… 尤匕看着柏红袖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球。他一直不好参与这些事情,他希望让柏红袖自己发泄完心里的怒火,看着此刻少年要凋零的模样,却无可奈何。 尤匕是皇帝,他自诩无所不能。皇帝的一声号令,千万人动。而此刻的他只能抱起柏红袖,暂时带他离开这肮脏的地方。 而少年虽是一副空洞的样子,手指却轻轻伸向抱着自己之人的腰间,勾下一枚东西……
第51章 自由 黑厂早已被血洗,仿佛一座鬼楼。皇宫的侍卫立在道路两侧,将这里衬得庄严肃穆。 “你先带他去宫里歇着,好好照顾他,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完会去找你们。”关无雪追出来,冲着尤匕的背影急道。他还要去救季春晚出来,还要安顿牙尔,他不能直接离去。 尤匕脚步微微一滞,将白越留给了关无雪后才又继续前行。 直到上了马车,柏红袖才缓过神来。他还是蜷缩着身体,抱臂搭在膝头,他的目光顺着车窗投了出去。微风拂动他微小的发丝,包裹着他疲惫的身躯。 马车停下时已是到了皇宫,看着柏红袖紧闭的双眼,尤匕没忍心叫他起来。他正想抱他回去,就见柏红袖睁开了眼。 柏红袖终于直起身子,他瞥向尤匕,与之一起下了马车。柏红袖没有坐轿辇,他想要走回去,或许微风能把他的头脑吹得清醒一些。 宫里的小径蜿蜒,建筑宏伟巍峨,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柏红袖看着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从未静下心来观赏周围的景色,一直困在自己没有自由的困境之中。 尤匕一直跟在柏红袖的身后,他知道柏红袖心绪很乱需要安静,于是他没有打扰少年。却见那少年停下身形,盯着自己的手掌瞧,他这才想起来柏红袖的手掌被刺穿了。 尤匕快步走上前,刚想拉着他快点去看太医,就见那苏太医朝这边疾驰。年近七十的人就这么跑,也不再腰酸背痛,也没担心自己摔一跤。 “苏太医!你快来看看!”尤匕看见救星,着急地大喊。 “诶呦!陛下我正想找你呢……”苏太医喘着粗气站在了两人面前,花白的胡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也顾不得整理。 “你别磨叽了,先看看他的手!” 经过尤匕这么一说,苏太医才看见柏红袖被捅穿的手掌。他哎呦一声,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这,这是怎么了?”他慌乱地抬起柏红袖的手,仔细地瞧着。 苏太医摸了一会后嘘了一口气:“随老夫去一趟太医院吧,这趟出来的匆忙,没带药箱子。” 三人赶到太医院时,柏红袖已经开始有了发热的症状。尤匕见此就想发作,他刚要发话威胁,就听苏太医道。 “陛下不必忧心,事情不大。”没伤到要处,只是伤口较深,引发了炎症。这在苏太医眼中不值一提。他招呼着药童去煎药,自己则给柏红袖治疗伤口。少年脸上红晕明显,汗水止不住得流,受伤的那只手也不忍直视,光是那肉都翻了出来就令人发指。 虽说尤匕没少对人用酷刑,也杀人无数。可受伤的人是自己心尖上的人,他也不由得跟着一阵阵抽痛。 待安顿好柏红袖已是入夜,而关无雪也被白越带到了尤匕面前。看着躺在榻上毫无防备入睡的少年,关无雪自己都无察觉地面上露出笑意。 苏太医也去休息了,现在只剩下关无雪和尤匕在这间屋子里。 “陛下,你也知道我们或许活不了多久了,放他出宫吧。” 一句话说得又恭敬又不恭敬。尤匕也没管他的措辞了,他确实在思考这件事,若柏红袖真的时日无多,那么或许真的应该放他出去遨游。 对了,解药。尤匕刚刚只顾着柏红袖的伤势了,一直忘了问苏太医。他迅速起身,冲向苏太医的寝房。 “苏太医!苏太医!出来!”尤匕不顾他人死活地拍打着房门。 苏太医简直要被吓出心脏病,他抚着心口打开门:“陛下……怎么了?”他有苦说不出,总不能骂皇帝,只得慢悠悠地道。 “之前叫你做的解药如何了?” 苏太医想翻白眼,但是硬生生忍住了。“陛下,我先前急匆匆地就是为了找您说这件事,可惜被打断了。” “快说!”尤匕恨不得将苏太医倒立过来抖一抖,好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据我研究,那种毒无解……”苏太医性子慢,说话慢条斯理得。尤匕一听可是急了,一掌拍在门上,那红漆涂的木门一下子就裂开了好几道缝隙。 苏太医吓得不行,差点就驾鹤西去了。“陛下!我是说虽然无解,但是我也研制出压制毒素的药了!只需一月一服!药方和制药方法我都写下来!”这回他是说话利索了,竹筒倒豆子般。 尤匕大喜,这才放下心来,转身便离开了。苏太医的手掌摸在那些裂痕上,只觉幸好没有劈在自己身上,他刚松了口气。 “苏太医……” “在!”他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了。 “撰一份药方到朕这里。” …… 柏红袖再醒来时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额头,纱布的触感又让他看了几眼自己被包扎好的掌心。他起身瞧向身旁的两个人,这边刚有动静那二人便也睁开双眼,担忧得看着他。 “你感觉怎么样?”说话的是关无雪,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少年面前。 “其他人呢?”柏红袖又顺着关无雪的力度躺回了榻上。 “季春晚和牙尔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尹思留下来照顾他们了。” 尤匕已经把做出解药的事情告知了关无雪,于是他也迫不及待地和柏红袖说了。“宫里太医那边已经研究出抑制的药物了,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