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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若是无事便离开吧,我想休息了。” 能看得出许嬷嬷是教他规矩了,就是他完全没听进去,什么君啊臣啊的,根本不在柏红袖的思考范围内,他现在累得只想睡觉。 秦抚光也是没想到这人真的会赶自己走,硬是气得把话讲了出来。 “你不是什么神使对吧。” 柏红袖终于正眼看了一眼秦抚光,随后又抱着胳膊靠回在床围。“世上本就没有神明。” “可你现在是言国的神使。” 柏红袖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意思,是想要赶他走吗,那还真是正好遂了他的心愿。“我本就没有想做什么劳子神使。” 秦抚光深眸看着他,仿佛要透过柏红袖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真是有毛病!柏红袖被这眼神看的发毛,胳膊上汗毛都立了起来。莫名其妙! 又听男人道:“言国神教文化已侵蚀百年,无数子民深信言国立国之本为神而非民。他们更是认为这国君谁人都可做得,只要还有神明庇佑,国就不会亡。” 柏红袖和听故事一样,听困了又打了一声哈欠。可能是困意会传染,秦抚光差点没忍住跟着一起打,有些愠怒地瞪了他一眼。 “先皇后离世得突然,并没有培养下一任神使,但那个曲子你是怎么会的。曲调独特,里面所用语言更是自然语,是先皇后独创的语言,每年只唱那么一次,怎么可能有人会唱。你究竟是谁。” 柏红袖懒懒看着他,他早比秦抚光明白的早。先皇后和轩辕子绝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究竟是什么,不得而知,但眼下确实是一个问清楚的好时机。 “先皇后叫什么名字。” “轩辕朝。”秦抚光其实一直以为柏红袖识得先皇后,但他也听太子讲过,柏红袖是外乡人,不会和先皇后有过多的交集。 柏红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轩辕朝……他内心默念这个名字,果然,这两个人或许是亲属关系。 “先皇后有胞弟吗,或是哥哥?” “确有一人。”秦抚光找了一个凳子想要坐下,想到了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是她的弟弟,却和她很是不同……”说到这里,他似乎不想说了,嘴唇抿作一条缝。 袖嗤笑一声,就是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就连轩辕子指示自己去刺杀连国皇帝八成也是和这个轩辕朝有关,那他杀了轩辕子,也算是让他们二人团聚做了一桩美事。 柏红袖想着,抬眼去瞧那坐在小木凳上的天子。这人他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好歹也和那先皇后做过夫妻,竟是连轩辕朝的一些身世细节都不愿意说,是不在乎还是根本就不知道呢? “皇上找我还有何事?我困了。” 连着被同一个人赶两次,多少有点不给他留面子了。秦抚光面色不善,但随着柏红袖他还真没有办法发作,毕竟自己有事找他。 “同朕先前所言,言国神教传统严重,根除困难,朕之前并不是没想过消除神教,但适得其反。” 柏红袖已经侧躺在榻上,撑着脑袋看秦抚光,他姿态懒散,完全没有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当朝天子而拘谨。“所以,你来找我合作吗?” 是个聪明人,秦抚光点了点头:“百姓深信神明在世,又言神使为携天命而来。如果他们深信的神明是假的,那么神的地位将会被破除。” “你叫我先做一个得民心的神使然后告诉他们这些都是假的?”柏红袖难得认真起来,“你想过后果吗?” 内心信奉的信仰一旦坍塌,会有多少人做出过激的行为,又会多少人将柏红袖视为妖兽。一旦被视为妖孽,柏红袖又该如何自处? “朕自然知道,但又有那次变革没有意外。若是能有一场没有鲜血的变革,那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那我呢?” 秦抚光直视着柏红袖的双眸,柏红袖亦没有躲闪,他听见少年问他,那我呢? “人们发现信仰是假的,我变成了众矢之的,他们或许会请求杀死我这个假神使。”柏红袖双足落地走向秦抚光,俯视着他,“你能佑我平安吗?” 从秦抚光降生,他就深受父母喜爱。就连他最为混账的弟弟见了他都要退避三舍。似乎没有人敢对他无礼,每当父母想要同他讲话,也都会蹲下身子平视着他。 再后来,对他不敬的人他也砍下了他们的头颅,那些双眼睛,在地面仰视着他。为了夺权,他杀了成千上百的人,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所有人都仰视他。 而这个少年,正用一双充满质问的眼睛俯视着他。 秦抚光内心不知是什么情感,仿佛被猫儿抓挠了一下,一汪溪水滑过心间。他的目光落在少年扑闪的睫毛,落在那姣好的面容,最后落在紧闭的唇瓣。他听见自己不受控制地道。 “朕佑你平安。”
第69章 忆人 关于言国宗教信仰影响强烈这件事,柏红袖或多或少有所感觉。 先是秦观士当时在监牢的表现,热切的目光和抓着他双臂的力度。那双手掌热得惊人,仿佛灼烧了柏红袖的皮肤。后来又看到了那么多的假神使,他们毫无能力,一群人住在一间房混吃等死,而朝廷却不得不养着他们。 连皇帝都没办法拔除这里的神教观念,影响程度可见一斑。 “但是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柏红袖看着秦抚光的眼,那里藏满了情绪。帝王心海底针,确是如此。 “你想如何。” 又把问题抛回来了,柏红袖摇摇头:“你知道的,我不想做这个神使,更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件事情上。我想要尽快离开,没有帮你的理由……” 忽然,柏红袖被一股力量拉扯住,他没料到秦抚光会突然抓他,不设防地没站住脚向他倒去。 手腕被稳稳抓着,力度却不大,能感觉出来发力者注意到了不能用力。柏红袖以一个狼狈的姿势倒在帝王怀中,若此时此刻他是个妃子,八成会脸红心跳吧,可惜他不是。 柏红袖满脸黑线,他想不通秦抚光吃错了什么药突然拉他。试着将手腕挣脱出来,可是他越挣扎秦抚光箍着他越紧,就在他耐心快要宣布耗尽之际,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你的毒,我能解。” 秦抚光说完话,就感觉到了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了。没错,柏红袖的心脏猛然跳了一下。这个蛊毒是轩辕子下的,而他怀疑先皇后和轩辕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秦抚光说他有解毒之法并不是完全不可信。 柏红袖与蛊毒斗争了十几年,眼下终于听见有人告诉他有解毒之法了。总是靠着吃药抑制总不是个法子,俗话说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柏红袖早就发觉自己可能产生了抗药性,解药能控制蛊毒的时间愈发短了。当时在连国皇宫里,苏太医虽研究出了抑制类药品,但他反复的欲言又止和临别前耐人寻味的眼神都告诉他,若不能根治蛊毒只靠抑制,绝非长久之计。 柏红袖承认他之前确实算不上什么惜命的人,毕竟他努力过也抗争过,却一直被轩辕子那厮压在脚下。可是如今已经把机会递到了眼前,他一直不信什么牛鬼蛇神,更不信老天开眼。 机会只能靠自己争取。 秦抚光早就放开了柏红袖,其实他只是想要稳住他,才抓到他手腕,无意间透过脉搏感受了一股熟悉的蛊毒,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想法,故而看柏红袖在权衡,有在考虑他的条件便松开了他。 忽然,指尖传来一抹热意,是柏红袖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同意合作。” …… 秦观士最近在躲着柏红袖,起初他还刻意地左右观察,尝试看到柏红袖寻找他的身影。可惜他输了,于是他偷偷摸摸地去找了柏红袖,还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看他。结果发现柏红袖根本没想起他过。 一瞬间,秦观士心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全被扑灭了。柏红袖这是什么意思?原来在意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话说到前几日那次柏红袖檐上饮酒,秦观士在一旁陪着他。柏红袖那次也是饿急了,平日他并没有饮酒的习惯,所以醉的很快,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酒量这么浅。 柏红袖脸颊红红的,晚风吹得他很舒服,也许总是自己孤身一人,好歹也在连国一直生活着,突然换了个环境倒是让他升起一些思乡之情来。 但是一提到连国,便想到那个君王。不想记起尤匕,记忆中却又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想的多了,思绪却越来越乱。看着同一片天空,同样的月亮和星星,竟也有一种自己从未离开过那片土地的感觉。 “柏红袖……”秦观士一直看着柏红袖,发现他忽然神情恍惚,看着天居然痴痴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秦观士是一滴酒水没沾,倒不是他不想喝,一开始他看着柏红袖喝酒想着陪一杯,可惜柏红袖有些护食,能让堂堂太子一碗酒没能捞到。所以他只能看着柏红袖一碗一碗喝,后面捧着坛子喝,拦都拦不住。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头脑混乱的柏红袖看向了唤自己姓名的人。 秦观士松了口气,看来醉的还不是不省人事,早些把人带回房休息吧。脑子里想着把人送回去,可身上却无法动作了。他呆呆地看着搂住自己脖颈的人,一时间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柏红袖可没想那么多,好不容易在他乡遇到了熟人,可谓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但是他虽不至于两眼含泪,但也是想要“叙叙旧”的。 眼前一片模糊,只倒映着那人模糊的身影。柏红袖一只手环住对面的脖子,另一只手胡乱摸着。 秦观士感受着那只冰凉的手拂过他的脸颊,喉结,最后点了点他的胸口。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柏红袖想到,但也只是一瞬间的疑虑,便立即被酒精冲刷殆尽。 嗯……我平日里都是怎么和他相处的来着?他细细思考。 秦观士一直没动,只当自己是个会喘气的物件。柏红袖先是摸了摸他,然后就皱起眉毛也不再看向他,好像一个不满意自己货品的顾客。 这是对自己不满意?秦观士有些焦急,捞过那人的手重新放在自己的脸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可能醉是会传染的,自己也被那醇香的酒气熏昏了头脑。 柏红袖本在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叙旧”,正巧对方做出了更亲密的举动。柏红袖也随即跨坐在了那人身上,用空余的手掐起对方的下巴。 “我们相处的时候你总是爱这样的……”说着,柏红袖低头将唇印了上去。 秦观士心下大骇,脑袋里像被丢了爆竹般噼里啪啦地炸。直到那抹凉意从唇上离去,他才骤然回过神。 “总是这样?”秦观士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早已是被勾得一片赤红。 浅尝辄止的小动作好像抽干了柏红袖所有的力气,但他还是笑着唤了一句:“尤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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