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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士这边给柏红袖喂下药后明显感觉怀里的人状况好了不少，他就这样抱着柏红袖躺在地上。 既然不能带他出去，就在这里陪着他吧，秦观士这样想。 阴暗的地牢里，当朝太子抱着神使，二人身上盖着一个华贵的披风，相拥而眠。门外的小守卫却红了双目，攥紧了拳头。 第二日清晨，到了换班的时间。尤凛走到自己的屋子前破门而入，给正在净脸的彦涟吓了一跳。 “赤衣哥状态如何？”彦涟擦着脸，看着尤凛阴沉着个脸，总感觉不妙。 “他现在没事，不过我们要尽快把他救出来。大概还有三天时间，越快越好。”尤凛坐在桌前，倒了杯隔了夜的冷茶水润了润嗓子，却被苦得皱了脸。他没有什么弱点，但不喜欢苦味。 “哦，我昨夜和周意一起调查到了一些消息。”彦涟坐到了有的对面：“这些日子秦观士一直在找人搜集关于防止腐败的东西，而且是秘密进行的，总感觉会和赤衣哥有些关系。” 尤凛手里捏着杯子，忽然想起柏红袖当时说过的话。“你再晚来上三天，就见不到我了。”他喃喃道。 难道是？ 尤凛曾经听说过有人会喜欢尸体，会把喜欢的人杀死，然后让尸身不腐败，永远留在身边。秦观士不会就是这种变态吧…… 尤凛把自己的想法和彦涟说了，也给彦涟惊了一跳。 “真的有可能，不然怎么会是秘密进行的这些事情。”彦涟也为这件事的真相感到吃惊，“那我们就要抓紧时间了，这个秦观士也真是敢做，这要是被发现了，他这个太子之位还能坐吗！”
第79章 破茧 第二日夜，秦观士身为太子，身上的担子不轻，每日要做的事情更是繁多。今日不知怎的，他感到比平日更加疲惫。 浴池里飘着玫瑰花瓣，热水源源不断冒着热气，不一会这屋子里弥漫着氤氲的热气。秦观士泡在里面，黑发飘在水面。 忽然一声轻笑，“你真以为孤没发现你吗？” 自他进来，就早已经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他洗澡的屋子向来由好几个人打扫，而他今日便在门槛处发现了不该存在在这里的泥土。 一抹寒芒。 秦观士就算处于水中还是自如地躲过，他抬眸便见那熟悉的白发人。 “你乔装技术还真不错，孤刚开始也没发现你混了进来。不过孤放你一马，你今日便想要刺杀孤。”秦观士冷笑一声，抓起身边的衣物，随意裹在了身上。他并没有擦干身体，水珠浸入衣物，黏在他的身上。 尤凛蒙着面，手里只抓着一把匕首，若是柏红袖此刻在场，那他定然能发现是他丢的那把。这把刀被秦观士收走了，却被尤凛探查他卧室时找了出来。 “孤身一人前来，孤该说你是愚笨还是勇敢呢。”秦观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轻而易举化解了尤凛的攻势。在他挡住了少年一记割喉的动作后终于不悦道：“玩够了吗？” …… 马上就到了最后的期限，柏红袖蹲坐在地上，他自从来了这个地牢就开始喜欢将自己缩成一团。他没办法判断白天黑夜，没办法数日子，只能通过送饭的次数来勉强计数。 眼前出现刺眼的白光，柏红袖下意识抬手去挡，一瞬间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是门开了。 他立刻想要奔向那亮处，可因为双腿长时间处于一个姿势早就麻木了。 柏红袖踉踉跄跄跌在地上，若是有内功的话就不会这样了。他刚升起一抹恨意便又被想要跑出去的念头压了下去。可是他没跑过去多远又被一个东西重重压了回来。 刺鼻的血腥气笼罩住了柏红袖，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东西，直到门又被用力关上，卷起地上的尘土。 柏红袖仍旧推搡着身上的东西，渐渐他意识到了这个东西是个活着的人。 但是估计也半死不活了吧，柏红袖稍微收了力气，把那个满身满脸血污的人平放在地面上。 地下室并没有那么黑，但是这个人实在是被血染地看不清了原来的面貌。 柏红袖脱下外衫盖在了那人身上，要是没人给他治疗，这人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就当是为自己杀了那么多人积点德吧。 过了一会，被外衫盖着的那人有了点动静。 “咳咳……”那人突然咳了起来。柏红袖担心他没被伤痛死反而被自己的血呛死，只好将他扶起身。 那人的一只眼睛的血肉糊在了一起，根本张不开了，而另一只眼睛看向了扶着自己的人。 柏红袖与他眼眸相对，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然后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疼？柏红袖一只手扶着那人的后背，另一只手摸向心口，他好像从来没有这种感情，为什么现在有了？ “小蓝。” 那人嘶哑的呼唤更是证明了他的身份，淡红色的眼眸微微弯着，看着面前的少年人。 “你还笑……”柏红袖不用问都知道尤凛是为什么伤成这样，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尤凛其实浑身找不到几处完好的地方，他感觉身上好几处骨头都断了，就连呼吸都很难做到。虽然感受不到疼痛，这种感觉却更令人感到可怕，而他更怕如果现在不笑就再也没机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微笑了。 “现在没办法给你治疗，你伤的太重了。”柏红袖把自己的外衫从尤凛身上拿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又让他心脏感到了一阵阵疼痛。这种感觉让他很是陌生。 “小蓝，你说我要是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尤凛白色的头发被脏污沾染成了黑红的颜色，他的脸也不再漂亮，甚至称得上可怕。“算了，别说了。” 尤凛心里也知道柏红袖几乎称得上没什么感情，更别说名为心疼的情绪了。 什么是难过，柏红袖听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理解不了，但是下意识道：“会。” 身侧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谢谢。” 谢谢你肯骗他。 可尤凛不知道柏红袖没有骗他，也不会知道。 “别说这些了，你现在很难受吧，等我们出去了我就让秦观士带走你。” 两个人当然都知道等他们能出去是什么时候，是秦观士杀死柏红袖的时候。 “咳咳……”尤凛又开始咳了，他抓住了柏红袖想要为他顺气的手，然后从衣服里掏出来一只匕首，放入了他的手心。 柏红袖摸着匕首上熟悉的纹路：“这是……我的匕首？”心里痒痒的，好像很开心，他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尤凛又笑，他点头。 “你还拿这个东西出来做什么。”柏红袖也被他逗笑了，刚想收起来又被尤凛攥住了手。 尤凛的力气很大，毕竟在有内力的人面前，没有内力的人如同蚂蚁一般。 柏红袖看着尤凛握着他的手向自己的胸口压去，那匕首的刀尖距离尤凛的胸口越来越近，他感觉到了不妙。 “你做什么！你松手！”柏红袖两只手都在用力往回拉，仍抵不过尤凛一只手的力气。“你疯了吗尤凛！” “小蓝，你听我说。”尤凛看着柏红袖，手上的力气却不减：“我那日来见你时故意撞了秦观士，在他身上种了毒蛊。子蛊在他身体里面，母蛊在我心口的位置。” 不安包裹住了柏红袖的全身，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只能做出最坏的打算，可是他不愿意。不过是失去了内力的原因他就如此被动吗，难道只靠他自己就不能解决这一切吗。 “小蓝……”尤凛的眼眶流下黑红色的液体，他说：“母蛊死，子蛊死。” 柏红袖立刻知道了他想要做什么，他又感到了那种心脏抽痛的感觉：“不一定要这么做！你快松手！” 刀尖被压的越来越低，划破了尤凛胸口前的衣服，直直逼入那颗跳动的心脏。也许是血腥气太重了，熏的柏红袖眼眶发红，他眼前模糊一片，直到泪珠滚落下来，他才看得更清了些。 尤凛的手触碰到柏红袖的断指处，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却立刻加大了手上向下压的力气。 匕首的一半没入了尤凛的心口，他咬唇，却没发出一个音节。他猛吸一口气，自嘲般咧嘴：“小蓝，这是我卑鄙的心愿，只有是你杀了我我才算得上死得其所。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看着尤凛的样子，柏红袖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尤凛掌心很凉很凉，没有一丝温度，但依旧紧紧握着柏红袖抓着匕首的双手。 “或许还有别的方法呢？为什么你一定要死。” 谈话间，柏红袖感受到了匕首的深度还在加深。他用力地反抗，却如同蜉蝣撼大树，抵不过一分。 “我和你的跟班想了好几种办法，只有这种办法你收到的伤害最少。”尤凛说完这句话渐渐失去了力气，手掌从柏红袖的手上落下来。刀刃完全没入了他的心口，“我不希望你出一丝差错。” “那你呢？”柏红袖不敢贸然拔出匕首，只能扶着尤凛躺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用袖子替他擦着脸上的污渍，“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开心。” 冷汗早就浸了尤凛的额头，汗珠粘在睫毛。经过柏红袖对擦拭，他这才看清柏红袖脸上的泪痕，他有些惊讶而后真心露出一个笑容：“你真的为我伤心了。” 这是肯定句。 尤凛想要抬手为柏红袖擦干脸上残留的泪水，但是他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连抬手都做不到了。 “小蓝。” 尤凛抓着柏红袖的衣角：“好像你的情绪更多了，像个正常人了。” 柏红袖无言，他把尤凛的脸擦干净，露出原本精致的五官，可惜因为伤过于严重，几乎一半的脸都烂掉了。 见柏红袖一直看着自己，尤凛做不了其他的，只能贫嘴道：“别光看着啊，亲亲我。” 想起那么几次与柏红袖亲近都是有着并不磊落的原因的，一次是在花楼自己假意醉酒亲了他的脸颊，还有一次则是在皇宫里自己失了智。 没抱希望地这么说，他只是想在弥留之际再多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嘴唇一凉，尤凛看着柏红袖俯身亲在自己的唇上。 咸咸的。 尤凛看话本子上都说接吻是甜甜的，到他这里怎么是咸的。 这一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柏红袖又哭了，他的眼泪也破坏了尤凛的体验感。 吸进去的空气已经比呼出去的空气少了，尤凛说话开始艰难，他的目光停留在柏红袖的脸上，他不想死。他从来都没想过要死，他在冷宫里吃虫子吃野兔，不顾宫人的侮辱打骂，忍受蚀骨之痛也要修炼最厉害邪术。 这些都是他为了活下去做的努力，到了最后他也不想死，死了一切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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