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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飞溅,溅落在床单,溅落在两人脸上。 比痛感来得更强烈的是伤口处的凉意,还有完全失去耳朵感知的空虚感。 “我也是恶犬!秦望舒!你感觉怎么样!” 柏红袖大吼,血液的铁锈味他闻久了,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他反而更熟悉,比起之前只能委曲求全,现在的快意是不能比拟的。 大笑的人换做了柏红袖,秦望舒捂着受伤的耳朵,语气带了些许悲伤:“这么不乖,要惩罚你呢……” 又是这种话,柏红袖恶心地一抬腿,趁着秦望舒受伤没有防备,将他踹倒在地上。 “快点滚!恶心的东西!” 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上,血又顺着指缝滴在地板。秦望舒慢慢爬起身,散落的头发乱糟糟贴在面颊,宛若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不用着急,我们慢慢来……” 秦望舒是走了,但是他的耳朵却留在了柏红袖的榻上。柏红袖是在嫌弃它,可是刚刚撕扯时直接将它撇到了床角,行动被手铐限制住,他没办法将耳朵踢下去。 忍着吧,柏红袖转过身不去看它。听秦望舒的意思明日他还会来,早点养足精神,否则没办法应付他。 疲惫感袭来,柏红袖慢慢睡去。梦中他看见尤凛的尸体被数不尽的恶犬啃食,他想要去拦,但根本闯不进去。 柏红袖还记得尤凛在冷宫的时候经常会直接吃掉活生生的野兔,如今的他也被牲畜分食,这或许就叫因果轮回?那他呢,他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恶事。他会怎么死?如今的情况也是因为自己作恶太多吗。 一夜的梦魇,柏红袖再睁眼时便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 秦望舒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那匕首在他手里转啊转,利刃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 “你来做什么?”柏红袖坐起身,警惕地看着他。秦望舒的耳朵处理好了,此时包着纱布,神情倒是看不出什么不悦,反而隐隐有一丝……兴奋? 秦望舒走上前,还提起了脚边的木盆。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我放你的血,但是给你讲故事。” “我不同意。”柏红袖才不想要听秦望舒讲什么,更别提要给他放血的事情。 秦望舒一把抓过柏红袖的胳膊,在他挣扎时点了他的穴位。柏红袖只觉身体的力气逐渐消散,他慢慢瘫软在榻上,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望舒。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惩罚啊,我昨天说过。”秦望舒拿起柏红袖的胳膊,将它放在了木桶之上。 刀刃很锋利,刀尖轻轻在肌肤上划过便出现了一道不浅的伤口。血液沿着腕子流进木桶,滴滴答答的声音敲打着柏红袖的神经。 “很疼吗?”秦望舒说话很轻,就像力气全部打在棉花上,令人无法生气。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衣裙,此刻已染上血色,像是画上了图案。 “秦观士死了。”秦望舒突然说,“我早就知道他会死,只不过没想到能有这么早。” 柏红袖仰着头躺在榻上,根本没有理睬他的意思。秦观士一定要死,他若是不死就毁了尤凛的规划。 血流的慢了起来,一滴滴地落在木盆里。 “闲着也是无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秦望舒把玩起柏红袖的头发,一根根,编起来。 “我和秦观士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我们的父亲娶了两房,后面被灭门,只有我们两个活了下来。和无时无刻保持君子之风的秦观士不同,我从小就又争又抢。” “闭上你的狗嘴。”柏红袖还以为秦望舒会说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没想到是自我介绍,他根本没有兴趣听这些东西。 秦望舒没停,继续道:“我是弟弟,比秦观士小三岁。父亲带来一个玩具,在我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只要我想要,我就一直哭,哭累了歇一会继续哭。 直到那个玩具落在自己手里。再大一点,我就学着女孩子的样子,女孩子怎么梨花带雨,怎么看起来楚楚可怜,我就会怎么做,也会为了达到目的诬陷秦观士。” 柏红袖默然,似乎明白了什么:“秦观士做的这些事情你都有参与,只不过被打断了。你让秦观士废了我的内力,又唆使他囚禁我。你早就料到了这一步,为了夺取他的信任,自见我第一面才对我冷漠疏离。” 这一切并不难想清楚,因为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所有事情的转折点也是秦望舒回来后。再加之秦望舒自己承认的,是他让秦观士毁了柏红袖的内力。 “真的很聪明呢。”秦望舒放下编好的头发,开始给柏红袖包扎放血的手腕:“我真的很喜欢你,无论是你愚蠢的时候还是现在聪明的时候。”
第85章 失心疯 秦望舒第二次来找柏红袖放血的时候受了伤,是柏红袖捅的一刀,在右臂上。 秦望舒可能是不想让事情变得无趣,在第一次给柏红袖放血离开前将束缚他的手铐解开了。 于是第二天,柏红袖一夜没睡,他趁着夜色把整个酷似沉香阁的宫殿逛了一圈。没错,宫殿里确实没有任何人,可是殿外守了几圈人,水泄不通。 柏红袖放弃了单枪匹马闯出去的打算,转而守在了自己的屋门前,他怀中还揣着当时尤凛为他找回的匕首。他就这样蹲在那里,握着匕首过了一夜。 第二天,屋门刚打开一个缝,柏红袖立刻挥刀刺去。就算没看清来人,凭借多年的经验他也是往致命处刺的。 秦望舒解开柏红袖的桎梏时就料想到他会想着杀自己,只是他低估了柏红袖的决心,他只来得及歪斜身子一小段弧度。匕首深深刺入了他的右臂。如果刀刃足够长,应该能够穿透过去。 柏红袖见刺偏了地方,拔出匕首刚想补刀,就被秦望舒发觉,一脚踢翻在地上。 “咳咳……” 秦望舒没收力气,柏红袖只感觉喉间涌上一股血味,他捂着胸口,不敢用力咳。 “下次……一定杀了你。”柏红袖缓了一会,重新站起身。他看见秦望舒又是拿了一个木盆来,估计是还想要找他放血。 匕首划过刚结痂的手腕,鲜血又顺着手臂流下,滴到木盆里。 既然终究是要放血的,那这一刀还不如让柏红袖自己来划。 秦望舒见状饶有兴趣地一笑:“既然如此,那今天的故事就开始了?”他拉着柏红袖坐到椅子上,然后开始讲起了新的故事。 故事还是围绕他自己的,“我们家被灭门只是朝廷间的争斗罢了,我们成为孤儿后被父皇发现,经过考验成为了他的义子。 我见到先皇后也是她处于生命末期的时候了,虽然她那么虚弱,但是思想仍旧散发光芒。我承认我第一次被女性的光环吸引了,那种不同于后宅女人争斗的魅力,让我第一次想为了女性做一次改革。 那时候正是选太子的关键时刻,我一定要压秦观士一头。父皇让我们每人提交一个治国新方案上去,我主张了女子可以为官,那么优秀的人不该只因为性别不能一展抱负,我以为这是很好的提案。” 秦望舒一直是这么想的,如果能不限制性别,只要有才华的人都能入朝为官,那言国国力或许可以再上升一个层次。 可是秦抚光罚他跪了祠堂。 “忘本。”这是罪名。 他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什么叫老祖宗的规矩,又什么叫忘本,本是什么? 秦望舒第一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跪完祠堂便去面圣,请求去连国侦探敌情。 当时连国与言国为霸一方,是最有实力的两个国家,能相互制衡下,不可能联手,只能一方消灭另一个。 于是秦望舒去了连国,他不可能放弃太子之位,无论是养精蓄锐还是得到重要情报,对他来讲都有益无弊。 百姓当然都知道两个皇子当时主张的方案。秦望舒不失人心,又在那时主动离开言国,让很多百姓心疼他,这当然也是秦望舒故意为之。 “所以秦观士当时也出现在连国被我所救,也是因为他来找你?” 柏红袖的手腕又被包扎好,秦望舒在纱布上印上一吻:“是。” “秦观士本来就是要死的对不对,你这次回来就是要杀他的。”柏红袖心底早就有了定数,秦望舒安排了一场好戏想要杀了秦观士夺取太子之位,可是尤凛用自己为代价替他铺了路。 “我知道你这么聪明已经想的猜不多了,我还能说什么呢?”秦望舒走出房门,回来时又碰了一个木箱子回来。 不大不小的箱子被放在柏红袖身旁的桌子上。 “打开看看吧,你会喜欢的。” 秦望舒见柏红袖兴致缺缺,没有开箱子的意思。他绕到柏红袖身后,身体贴到了他的后背上,双手抓着柏红袖的双手,带着他打开了面前的箱子。 死不瞑目,眼睛几乎都要掉出来。 秦观士的头颅躺在一方狭小的箱子里,原本俊美的容颜被血糊住,只显得狰狞。 “这可是言国太子,你不怕降罪吗?”柏红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感觉秦望舒疯了,敢割下太子的头颅。 “呵呵,他活着的时候我不敢,他死了就由不得任何人了。”秦望舒的呼吸打在柏红袖的耳后,激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望舒亲眼看到柏红袖浑身抖了一下,他用力扭过柏红袖的身体,让对方面向自己。 “你怕我吗?” 他问。 “我不会怕一个将死之人。” 他答。 秦望舒很高兴,他抱住了柏红袖。尽管他知道柏红袖又取出了袖间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腹部,但是他好高兴啊。就连伤口他也当做是柏红袖带给他的礼物。 血液又污损了一身新衣服,秦望舒只惋惜明日又要穿新的女装来了。只要柏红袖不害怕他那怎么样都行,最好是恨他,恨永远比爱长久。 恨他吧,恨他! 一周了,柏红袖的嘴唇几乎看不清血色。就算每日吃着补血的东西也是如此,供血完全赶不上失血的速度。柏红袖仍旧也会让秦望舒身上增添新的伤口,秦望舒照单全收。 看着柏红袖愈来愈差的状态,他不得不停止了放血的计划,就在柏红袖以为会安稳一阵子,秦望舒领着他走出了房间。 看着那个熟悉的舞台,柏红袖又回想起了当时站在台下看秦望舒唱曲,那阵子是他对这个人印象最好的时候。 可还是同一个人,穿着同样的衣裙,画着同样的妆容。同样的地点,他拉着柏红袖跑上舞台。 “我们一起唱吧。” 没有戏服,没有观众,这是他们的表演。 “你究竟在怀念什么?”柏红袖看着秦望舒的双眼,“我们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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