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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铤便先将孩子抱到一旁,搂着邬秋让他慢慢起身坐在自己怀里,便再将孩子抱过。他已经同崔南山和杨姝学会了怎么抱着新生的婴儿,再手把手教给邬秋,等邬秋将孩子抱稳,又将手伸到邬秋的胳膊底下,替他托着,让他可以将双臂搭在自己腕上。 邬秋搂着孩子,也顾不得哭了,只呆呆地看着。刚才孩子被弄醒了,软软地哭了起来,但一到邬秋怀里,贴着阿爹的身子,便很快不哭了。 雷铤亲着邬秋的侧脸和头发:“你看,你一抱就不哭了,这小家伙还会认人呢。” 外头的雨下大了,但邬秋背后有雷铤抱着,怀里还有个热乎乎的孩子,一点也不觉着冷了,笑得眼睛弯弯,又看了半晌,才扭脸也在雷铤唇角亲了一下:“孩子长得很像哥哥呢。” 两人又凑在一起盯着那小家伙看,细细比对着那小小的五官同双亲的相貌有哪里相像。 邬秋这才想起来:“说了多半年,孩子的名字可想好了没有?” 雷铤笑道:“我们说好我来取孩子的大名,你来给他起个乳名的,秋儿先说。” 如今孩子真真切切抱在自己怀里,与从前他在肚子里时又是不一样的感受。邬秋觉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想,沉思片刻,便道:“今日是五月初二,眼看着要到端阳节了,我那会儿要生他的时候,在屋里走动,还闻到咱们房门那挂的艾草香。不如就取个艾字,就叫艾哥儿,哥哥觉着如何?” 雷铤想了想:“的确不错,艾字又有美貌之意,配得上我们的小哥儿。既如此,便该轮到我给孩子想个名字了。” ------- 作者有话说:哈特软软……嘿嘿嘿宝宝嘿嘿宝宝……啊吧啊吧[猫头]
第49章 初为人父 雨从房檐汇流而下, 发出如初春化冻的山溪般轻盈的流水声,同雨滴砸在门前青石板上的声音纠集在一处。邬秋被雷铤从背后抱着,几乎被整个裹在他怀里,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有窗外的雨声为衬, 显得连那声音里都有股暖意, 让邬秋身上心上一起热起来。 雷铤没直接说他给孩子想的名字, 只先问邬秋道:“这雨从昨夜下到了今日, 也算是伴着我们的艾哥儿降生了, 可唯独少了点什么, 秋儿可有觉察?” 邬秋想了想, 没理出什么头绪,撇撇嘴跟他撒娇:“这可从哪里猜起呢,好哥哥, 你好歹给我提个醒儿嘛。” 雷铤不说话,光扭头笑着看他, 眼底里满是柔和,还有些鼓励的意思。 邬秋也盯着他的眼睛, 皱眉思索。雷铤两手都垫在他胳膊下撑着,腾不出手来, 便在他蹙起的眉心亲了两下, 直亲得那里舒展开来, 亲红了邬秋的脸。邬秋虽害羞,却舍不得躲开, 闭眼由着他亲,忽然灵光一现,想起正在给孩子取名, 又想到雷铤的姓氏,再加上方才他说的话,便笑着问道:“我知道了!这一回只是下了一日的雨,却没听见雷声,是不是?” 雷铤点头:“秋儿真聪明,正是这样。我想,这岂不正是个合适的名字?就叫做‘雷隐’,可好?取个‘隐蔽’的‘隐’字。” 邬秋想了想:“这样说来,确是极巧的,雷声隐去,可不就是他落生这一日的情形么。只是用了这字,莫不是哥哥想他日后做个隐士了?” 他笑得俏皮,雷铤跟着笑道:“倒不是盼着他归隐,有道是‘天地闭,贤人隐’,意思是倘若世道不宁,贤者自会退隐避祸。我只盼他一世平安便够了,也愿他借着这个字,把那些灾祸都躲了去,秋儿觉着如何?” 这话正碰在邬秋心坎上,听得他连连点头:“可是这话呢,我们的艾哥儿日后只要平平安安,旁的都不要紧的。” 两人又一同看向邬秋怀中的小家伙。邬秋身上没力气,手已经有些发酸了,虽有雷铤扶着,到底怕把孩子摔了,又还想再抱一会儿,雷铤便还像方才那样安顿着邬秋躺下,将孩子放在他枕边,让他侧身轻轻搂着。邬秋这时候也有了精神,知道杨姝他们挂念自己许久了,便说请大家进来看看,雷铤这才出去将崔南山和杨姝叫进来。雷檀和雷栎虽也想探望邬秋,但他们到底是男子,便都识趣不进去,只将些礼物托雷铤转交了。 趁着有人在屋里照看,雷铤又到前厅去了一趟。他自打从府衙受刑回来之后,就一直没在前头露面,一来是伤处未愈,二来也是怕被巫彭知道自己平安无恙,又趁他家中忙乱再行报复,如今再来时依然很谨慎,没进堂屋,只进了煎药储药的那间小房,将几味药材仔细拣过,放入小罐中熬着。 邬秋产后虚弱,给他调养身子的药是早就预备下的。雷铤此时来,配的却是一副眼药。 方才邬秋一醒,他就看到了。邬秋头次生产,起初用力不大得法,竟将眼中血脉挣破了。如今歇息了一阵,才彻底显出来,右眼红得很。 一想到此处,雷铤又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邬秋那样瘦的身子,竟能发出这样的力气,把一个孩子从肚子里送出来,想来想去,倒觉着是自己对不住邬秋,让他受了这样的苦,心里难受,便急着要回去陪邬秋待着,等药一煎好,便匆匆端了回去。一进门,先将身上的蓑衣斗笠都脱在门边,等觉着寒气散了,这才走进屋去。 邬秋正和崔南山杨姝一起看着孩子,说些闲话,见雷铤回来,笑道:“方才还念叨你呢,怎么去了这半日?” 崔南山拉着杨姝起身:“咱们也去吧,留他两个说说话,小秋也好歇息。我们去瞧瞧刘娘子那里的粟米粥熬得如何了,等会儿送些来,小秋累了这一日,铤儿,你照顾着他多少吃一些。” 雷铤和邬秋一一应下,等两人走后,雷铤便将药放在桌上,又把预备好的白纱取出,将邬秋的头抬起,让他靠在枕头上。邬秋还不知道出了何事,便问这药是做什么的,雷铤怕他知道了害怕,就只说是怕他此番流泪太多伤了眼,来给他保养眼睛的。 邬秋果真信了他的话,嗤笑一声道:“倒真成个药罐子了,醒来这一会子,就已经喝了阿爹带的一碗调养身子的药,如今更是连眼睛也敷上药了。” 雷铤叹道:“秋儿为着艾哥儿可受苦了。” 邬秋不大赞同他的话:“可别这样说,他也不是自己要到这世上来的,并没有亏欠了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雷铤点头笑道:“倒是秋儿活得通透,我不及你,好,那我给艾哥儿赔个不是。” 他俯身在襁褓中熟睡的小家伙脸蛋上亲了一下:“好孩子,爹错怪了你,别生气。” 邬秋在一旁极轻声地咯咯笑:“哥哥如此小心,看来日后我们艾哥儿定是能辖制你的了。” 雷铤也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亲,跟着便用温热的药汤给他洗眼,末了又用白纱将他双眼轻轻蒙上,嘱咐他静躺,又怕邬秋一时看不见会觉着不安,收了东西便忙在外侧躺下。邬秋一手正轻轻搭在孩子的小肚子上,雷铤就也将自己的手覆上去,还不忘出言安慰道:“稍过一阵儿就能解下来了,秋儿别怕,我就在这里。” 邬秋含笑点头,两人都不再说话。而邬秋心里却想着,艾哥儿在他肚子里的时候,这样的事似乎也时常发生,他自己隔着肚子抚摸着孩子,雷铤就会把手这样搭上来,将他的手包在掌心里。 光是回想起这样的情形,就叫他心潮翻涌,若不是刚给眼睛上过药,还得稍加忍耐,只怕又要哭出来了。 雷铤知道邬秋现在身子虚损,没有精力一直看顾着孩子,尤其是夜里,小儿夜啼,而邬秋需要好好休养,若是起来哄孩子,只怕要亏损更甚,因此一早就张罗着将东厢院那间空屋收拾出来,把孩子的小床等一应用具都搬了进去,夜里就由杨姝帮忙照看,有时是崔南山来看顾。 夜里睡觉倒是解决了,可邬秋要经受的辛苦还不止于此。有些便是旁人替代不了的,譬如此刻,雷铤抱扶着他,他颤颤巍巍傍着雷铤的胳膊,稍走几步,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哥哥,好疼……” 他生下艾哥儿已经过了几日,雷铤知道他虚弱,可还是不许他整日躺着,一定要隔一两个时辰便让他下地走动,即便至多也就走一刻的工夫,邬秋还是觉着费力。两条腿软得像布条一般,步子大了,身下的伤还扯着疼,有时候肚子还会疼一阵。他知道雷铤是为着他好,雷铤也同他细细讲过,说这样是为了他身子恢复,可还是疼得心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雷铤抱着他站住,先等他缓过这口气,一面轻抚着他的头发:“好了,好了,秋儿很厉害,已经坚持到一刻了,你先缓一缓,把气息调匀,我抱你上床休息。” 邬秋闷闷地点头,一抬眼却愣住了。雷铤身后便是屋内的桌椅,桌上搁着一面铜镜,估计是雷铤忘了收起来的。两人站得近,邬秋垂眸一看,正在镜子里照见了自己,一时竟连疼也顾不得了,伸手将镜子够到,具在脸前照一照,嘴巴都不自觉长大了:“我的眼睛……怎么这样红?” 雷铤一直没敢同他说,原本就快要好了的,如今百密一疏,漏了这面镜子,让他自己看见了,眼见着邬秋神色惊慌,只得老老实实据实相告。 邬秋将脸别开,含着泪,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雷铤是怕他害怕,也不恼雷铤瞒着自己。雷铤哄着他,告诉他眼看就快好了,马上血色就要褪尽了,他却仍是想哭,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个缘故,只是眼泪似乎止不住,将雷铤肩上的衣料都洇湿了一块。 明明……自己从前也没有这样爱哭啊…… 哭得多了,会不会招得雷铤心烦? 他越这样想,越有更多泪流出来,越要拼命忍住,越是忍耐不下,强露出一个笑来,对雷铤说道:“原是这样,那我就不担心了,哥哥不必挂念我。” 雷铤见他满脸是泪,还要强颜欢笑,忙将他搂紧了:“秋儿想哭便哭吧,产后多思善感,心绪不宁也是常有的事,不单秋儿一人是这样的,倘若哭不出来,全憋在心里,反倒不好了。我若让自己的夫郎想哭都不敢哭,那才真是枉为男子了。秋儿站久了也不好,我先抱你到床上。” 邬秋被他一打岔,倒破涕为笑,可怜巴巴问道:“那等上了床,还可以接着哭么?要不你先去看看孩子,我缓一阵儿就好了。” 雷铤亲了亲他:“可以。不过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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