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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吓了一跳,“你干嘛啊。” 不会要考他文章吧。 “我不在京的时候,谁笑话你,谁欺负你,你写下来,我自有分说。” 周元,“……” 他把纸笔一推,噘着嘴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允执换了一身衣袍,终于能腾出手抱哥哥,走过去,直接掐着周元的腰就把他搂进自己怀里。 “我刚回来你就和我闹,怎么不想我伤不伤心。”周允执偏头,看见哥哥圆润的耳垂,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周元心虚开口,“我才没闹,我也很想你啊,都给你写了一箱子的信了。” 这还是周允执要求的,每三天就要周元送一封信出去,每次不得少于三大张纸,要把每日吃了什么,穿了什么,玩了什么都写进去。 一提起这个周允执就一肚子气,他单手抱着周元,往内间走,拎出来一个小箱子,一打开,里面都是周元给他写的信。 一开始周元还能耐着性子写,没几次就烦了开始敷衍,开始凑字数,最后甚至在纸上画画。 随便打开一封,上面画了两个猪头,周允执气笑了,指着问,“哥哥倒是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周元不吭声了,把脑袋埋在弟弟的肩膀处装死。 周允执话是这么说,听起来嫌弃的不行,但每一封周元给他的信,都被他好好的收起来了,深夜时不知道点灯反复看了多少遍。 “行了,我叫人送膳进来,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我顺路去买了李记的桂花糖糕,今天饭后可以多吃两块。” 周允执对哥哥的管控密不透风,衣食住行,样样都要插手。 但周元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听周允执答应让他多吃两块,还弯着眼睛笑,挺高兴的。 下人们进来摆膳后又很快退下,周允执单独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身侧有人。 更何况,有他在的时候,伺候周元的事,也轮不上别人来做。 夹了一块鱼腹肉,把上面的小刺都挑干净,才放进周元碗里。 “我瞧着你瘦了,可见这几个月进饭进的不好,从明日起,你的零嘴先撤了,我好好盯着你吃饭。”周允执不咸不淡的宣布。 周元瞪圆眼睛,“你欺人太甚!” 不让出门,零嘴也没有。 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允执又给他盛了一碗汤,语气淡淡,“再闹,就安排人进府教你读书。” 周元瞬间安静如鸡。 瞧着乖顺下去的哥哥,周允执眼底带了几分笑意。 哥哥诗书不精,武功不济,但周允执根本不在乎。 反正有他在,总会把哥哥养的很好的。 平时周元三口两口就敷衍过去的晚膳,到了周允执这里,硬是被逼着吃了小半碗的饭,又喝了汤,最后还要主动凑过去,被弟弟摸了摸小腹,确认是真的吃饱了才行。 周元眼角含泪。 他在这个家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但是很快,没地位的周元又被弟弟脱去罗袜,下人打了热水过来,周允执就坐下榻下的小凳上,给哥哥洗脚。 周元一点也没觉得不自在。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被弟弟伺候的。 哥哥瘦了,好在脚上还白嫩圆润的,周允执单手托着哥哥的脚,手指轻轻按揉着,垂眸看的时候只觉得齿根发痒,恨不得咬上去才好。 让哥哥连脚趾上都是他的齿痕。 被这么按着脚,周元舒服的叹了口气,“还是你回来了好。” 周允执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扯过旁边的巾子给哥哥擦干净脚。 在战场上难免有伤,但周允执从来不对周元讲,他去屏风后换了衣服,避免被周元看到身上的伤疤。 走出来的时候,胳膊上搭着周元的寝衣,看见周元趴在小榻上在看话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换衣服。” 周元嘴上“恩恩”的答应,实则脑袋根本没从话本中抬起来,他把一条腿翘高,就这么让弟弟给他换。 裤腿松了垂下来,露出白玉似的一截肌肤,晃得周允执几乎挪不开眼。 换了身月白色的暗纹圆领的锦袍,又给周元拆了发冠,黑发松散的垂下来,昏黄的灯光下,瞧着像一颗芝麻馅的糯米丸子。 周允执拿了一块玉塞进他手里。 周元“呀!”了一声,惊奇道,“是热的,这是暖玉吗?” 暖玉是西番的贡品,指甲盖大小的价值连城,更别提这么巴掌大的。 因为周元娘胎里带了寒气,手脚总是凉的,得时时刻刻搂着汤婆子睡。 在两个人落难的那段时间,最苦的时候,只有一盆炭火,周允执就把衣襟扯开,让哥哥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就这么抱着他的哥哥,他的骨中血他的心头肉。 只是现在不行了。 他不敢再那样抱着哥哥了。 会有反应。 周元还在把玩着暖玉,旁边又加了一床被子,周允执躺在他身边。 明面上,两兄弟分别住的是相邻的两间厢房,实则内里早就被打通了。 这么多年,周允执都是和哥哥睡一张床的。 哥哥娇气,夜里蹬了被子会着凉,晚上还要起夜小解,都得人伺候。 周允执给自己找了妥帖的借口,殊不知心中的欲.念早就在这样的经年累月下一点点蔓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的哥哥裹得紧紧的。 他才刚躺下,旁边的周元就一骨碌扎进他怀里,他一点也不觉得被弟弟抱着睡丢人,反而还把自己的脸往上贴了贴,小声说,“鹤明,我想你了。” 周允执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夜里很安静,没过一会儿,响起了周元低低的啜泣声,“我不要什么暖玉,你别去打仗了。” 周元看着没心没肺的,但又怎么不知道,他弟弟去战场上挣命,都是为了养他。 周允执抬手拿了一边的软帕,给周元擦眼泪,“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周元带着哭腔,“好好的你换衣服背着我。” 周允执动作一僵,没想到哥哥这次观察的这么细。 他轻轻拍了拍哥哥的背,哄着他,“真没事,不然我明儿脱了衣服给你检查。” 周元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被弟弟哄了一会儿,很快就埋着脑袋,窝在弟弟怀里睡着了。 黑夜里,周允执抬手,轻轻碰了碰哥哥的脸颊。 * 翌日,周允执没去上朝。 他刚回京,皇帝给了他三日假,让他好好歇歇。 昨儿加封的旨意就下来了,正二品神策将军,赐蟒袍玉带,满京城这个年纪的正二品,往前数五十年也就这么一个。 前途不可限量。 来拜访送礼的人门槛都要踏破了。 周允执一个都懒得见,叫人在花厅摆了软榻和小几,在那儿陪哥哥看话本。 好不容易和哥哥单独待一会儿,偏偏就有不长眼的来打扰。 下人来报,说常世子来了。 这次出征,镇南王把自己的世子也扔进军营了,说要锻炼锻炼。 不成想,这个常靖倒是和周允执相处的不错,一点也没有世子的架子。 他大摇大摆走进来,人未到,声先传过来了,“好啊你,在府里躲清静呢。” 越过花墙走进来,常靖猛的顿住脚步。 葡萄架下,一张软榻,周允执半倚着,腿上躺了个少年郎,一身锦袍,白玉似的面容,眼睛黑亮亮的,好奇的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他一噎,“我说……原来你是府里养了人了。” 周允执面色猛的阴沉下来,“你说什么胡话!这是我哥哥!” 常靖眼皮一跳。 他从没见过周允执的哥哥,只是在军营里,总见京中的信没断过,就知道周允执把这个兄长当眼珠子似的疼。 今日见了,没想到是这幅样子。 像是被娇养的一颗圆润的珍珠。
第3章 撒娇大法 常靖愣神的片刻,周允执看过去的目光已经阴沉下来,他站起身,挡在了周元面前,“你有什么事么?” 常靖猛的回过神,笑眯眯的,微微拱手,“见过周公子。” 周元被困在府里,本就没意思,好容易看到个人来了,从周允执身后探出个脑袋,笑眯眯的,“你好你好。” 周允执把哥哥的脑袋按回去,周元又从另一边把脑袋探出去,“你是世子呀,好厉害。” 常靖看着周允执臭着一张脸,心里觉得愈发好笑,他上下摸了摸,从腰间把一块墨玉的玉环摘下来,“不知道兄长在家,没有带什么见面礼,希望兄长别嫌弃。” 周元对这些金银珠宝总是格外感兴趣,伸手就要接,却在半路被周允执夺下来,冷着脸,“第一次见面就叫上兄长了?世子爷未免也太不见外了吧。” 连世子爷都叫上了,看来是真见怒了。 常靖咳嗽一声,正要说什么,就见那被周允执藏在身后的人拽了拽他的袖子,“这说明人家一见我就觉得亲切呢,你干嘛呀。” 说话也软声软气的,怪不得会被周允执拿捏的死死的。 周允执把玉环抛回给常靖,转头给哥哥了松了的衣领,低声道,“我有点事要说,先去书房一趟,哥哥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不要!”周元一口拒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我也要去。” 常靖把脑袋探过来,“就是啊,都是自家兄弟,没有秘密。” 周允执恨不得冲那个脑袋甩上一巴掌。 但对上面前的哥哥,他又什么脾气都没有,只能皱了皱眉,“那你别坐不住,又嫌烦。” “不会不会。” * 将军府的书房,屏风后面,设小几一张,三五蒲团。 下人们进来倒了茶便躬身退下。 周元一向坐没坐相,但凡是有周允执在旁边,他一般都直接窝在弟弟怀里。 但今天有客来了。 周元在外人面前很要面子,板板正正坐直,挺直脊背,一副君子端方的样子。 周允执瞥了一眼都知道他撑不过一盏茶。 常靖今天来也没有什么正事,谈了两件京中的趣事,转而又说起过两天宫宴的事。 他笑眯眯的看着周元,“周公子还没进过宫吧,不如一同前往。” 正待的没意思,身子都开始歪歪扭扭的起来的周元眼睛一亮,“好啊……” “宫中规矩多。”周允执不咸不淡的打断,“哥哥在家等我就好。” 周元急了,拽着弟弟的胳膊晃了晃,“我要去,你都不让我出门了,宫宴我也不能去么,我都没有进宫过,让我去看看吧。” 常靖看的叹为观止。 世家大族的兄弟,要么兄友弟恭,要么暗地里尔虞我诈。 面前这对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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