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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只当怀里的人和他一样,在亲近之下意动生情,碍于脸面羞于言说而已。 这小侍卫应当根本不知如何侍奉君上,明明应了他的话却只知生疏的抱着。不过难得这小侍卫脸生的合他的意,身形又长得匀称,分外契合他的手掌,单抱在怀里也是美事一桩。 这小侍卫不会的日后慢慢教就是,他倒是也不急于眼下这一时。 听着耳侧的呼吸声越发的沉重,陛下偏头看了一眼,那人正枕在他肩上睡的香。陛下不爽朝他眼睛上吹了口气,他独自坐在这榻上憋闷的辛苦,这人竟然不声不响的睡的这般沉。 不过瞧着这小侍卫睡熟还紧蹙着的眉心,想来这伤口是疼的厉害。 姑且纵容他这一回,只是这人上身压在他肩上沉的很,陛下一手搂着他挪来挪去使不上力气,出声唤了禾公公一人进屋。 禾公公从门缝里挤进来便瞧见两人乱七八糟半仰倒在榻上,一时不知是该捂眼还是该上前将陆侍卫从陛下身上扶起来的。 “愣那做什么,这人睡的死沉朕使不上力,过来先扶着他躺好。” “哦……是。”禾公公过去才将人挪着躺下。 陛下满面春风坐起在塌边理着凌乱的衣摆。 “陛下这是……与陆侍卫成了好事?” 陛下未出声却是压不住唇边的笑意,抬眸看了一眼禾公公,炫耀猎物一般将视线得意地移向榻上睡着的陆蓬舟。 禾公公笑道:“陆侍卫怎一下子开了窍,奴先前在外头听着还以为又得闹一场,不成想倒是风平浪静。” “跟朕他有什么可闹的。” “是,能得陛下眷顾是陆侍卫的福分。” 陛下握了下陆蓬舟的手塞回被中,“秋深天冷,此屋又阴冷,给他添个炭盆来,身上暖和伤也好的快些。” 禾公公含笑点头。 陛下从小书阁中出来,赏到陆家园子里的老嬷嬷便在殿外请见。 “昨日陆侍卫支开我们和父母在屋里说了好一阵话,今日起早陆夫人便说要一人回江州旧宅探亲,这数着再过两月也就到年下了,也不知这陆夫人为何忽然离府。” 陛下淡然点了下头,“他今日倒是和朕说了,陆氏夫妇在那园子里住不惯,许是陆家要回旧宅过年陆夫人先行一步而已,不必大惊小怪,命几个人暗中护送回江州就是。” 老嬷嬷点了下头,“另外奴才在陆家打听过了,陆侍卫这四年来起早贪黑的往侍卫府里去舞刀练剑,未曾有过什么风流韵事,更不论有什么心仪的姑娘了。” “朕知道了,回了园中吩咐下去不必再将陆家人看的太紧。” “是。” 待那老嬷嬷退下,陛下沉静下脸坐定,将手指骨节掰的一声声响,殿中的宫女太监闻声一刹吊起了心神。 “你……”陛下抬手指了指一奉茶的小太监,还未出声说什么,那小太监便浑身抖似筛糠将茶连杯带盏的摔碎在地上。 “求陛下饶过奴的命。”小太监吓得口齿不清跪趴在地。 陛下虽厌烦啧了一声却并未降罪,“你去将今日殿外回朕话的那侍卫召进来。” “是……”小太监大喘一口气,连滚带爬的朝殿门外出去。 而后小太监引着那侍卫进了殿,那侍卫虽垂着头但那眉下那双机灵的眼珠子却是藏不住,极力向朝陛下身上瞟。 小太监停下步子,他却往前迈了一大步跪的离陛下近了几寸。 “不知陛下召卑职前来所为何事。” 陛下仰面靠在龙椅上,手指揉着额尖,生硬的问:“你何名何氏?” 那侍卫声中带着喜气,试探着将头抬起:“回陛下的话,卑职郑珪。” “郑氏,是礼部郑常侍之子。” 陛下将摆正脸,瞧见郑珪忽的笑了一下。 郑珪更不避忌,全然扬起脸生怕陛下看不清他:“陛下记性好,家父正是礼部常侍。” 陛下面无波澜站起身一步步走至他身前,郑珪更是大胆不经意间又向陛下挪过去了一点。 陛下陡然间一阵恶寒,满面阴云震怒道:“谁给你的胆子僭越,郑常侍在府中竟是如此教养儿女的!” “陛......陛下......”郑珪声音颤了下,但心绪依旧镇定,“卑职初次得陛下召见,心下荣幸万分,一时间忘了规矩。” “这些是何人教与你的。”陛下眼底是压不住的嫌恶和阴翳。 郑珪仍不舍的将脸低下:“并无旁人。” “来人。”陛下冷冷命了一句,门外几个身着重甲的侍卫踏着沉重的步子进内。 “这张脸着实让朕看着生厌,如此僭越罔上,便拖下去赐黥刑。郑常侍教子无方,贬为潮州刺史,郑氏一族永不得回京受任。” 郑珪一下子傻了眼,听着陛下的旨意煞白了脸色。 那姓陆的三天两头逾矩犯上,凭着那张脸却屡获上恩,郑珪自认生的不逊陆蓬舟多少,为何却落得这般下场。 “陛下待陆侍卫分明不是如此......这旨意不公。” 陛下冷笑一声:“你还敢提他,陆侍卫今日在宫门前的事,旁人皆是三缄其口,你倒是伶俐敢借着此事出头,在朕面前挑拨他的是非。怎的?若是他一辈子沉寂在侍卫府,你便能在朕面前东施效颦了不成。” “陆侍卫举止恭敬谨慎,为人清正仁善,你岂可与之相比。” “陛下......卑职心生妄想,求陛下宽恕。”郑珪痛哭流涕被人一路拖出殿门,不死心高声喊着的求饶:“求陛下恕罪——” 殿内外的一众人被郑珪惨烈的呼喊吓得不敢抬头。 自陆侍卫深得圣宠,乾清宫里里外外的侍卫个个是心生艳羡,弄得人心浮动。上有所好,下必施行,如今在侍卫府中一干人不想着精进武艺,倒琢磨着在镜子前粉饰面容,希冀得陛下一睹青云直上。 如今这郑珪的下场便摆在眼前,这念想在今日便是彻底断了。 陛下将陆侍卫说的天上有地下无,乾清宫上下听的字字分明,今日在心头烙下一了结结实实的印,陆侍卫是得罪不得的贵人。 任凭什么家室,得罪了陆侍卫,不照样是顷刻间跌落尘泥。 陆蓬舟被郑珪的叫喊声弄的惊醒,他坐起来一眼瞧见地上的炭盆烧的红旺,一小太监窝在角落里打盹,屋子里暖呼呼的。 “陆大人醒了。”小太监张开眼过来蹲在地上给他穿靴子。 陆蓬舟忙弯腰推开他:“不劳烦公公。” “外面这是什么声。” “陛下召了个侍卫进殿,奴才听声像是那侍卫触怒了陛下。” 陆蓬舟猫着腰眨了几下眼,让小太监将脸凑近小心问道:“陛下一直都脾气这么不好吗?怎成日的不是罚这个就是发落那个。” “哪呢。”小太监抬眼思索一下,“陛下之前不常发火,陆侍卫来了似乎才火气渐盛。” “那陛下可有何喜欢的东西。” 小太监苦恼摇了下头:“陛下生来尊贵,似是见惯了对什么东西都是兴致缺缺,若说喜欢除了那柄宝刀,奴看恐怕就只有陆侍卫了。” “唉?”陆蓬舟尴尬撇了下脸,“怎又说到我头上了,这话往后公公可不要乱说,传出去流言损了圣誉怕是陛下又要责罚。” “陆大人的心善,怪不得陛下刚才在殿中赞你。” “陛下不是再问旁人的话么,里面还有我的事?” “嗯。”小太监鼓脸点头,“奴在这都听的真切。” 陆蓬舟蹬上靴子:“我出去看看。” 他在一柱子后头偷摸探出脸张望,陛下偏头一瞬朝他看过来。 “何人在那里鬼鬼祟祟。” 一众视线扫过来,陆蓬舟丢脸从柱子后走出来跪地,“卑职叩见陛下。” “你藏在那做什么。” 陛下看见是他,朝禾公公使了个眼色,禾公公引着人退出去。 陆蓬舟羞愧低着头钻进阁中,做贼心虚一样站在陛下身侧左看右瞟。 “看什么呢。”一挨近陛下就碰上他的手。 陆蓬舟慌拽着陛下的将二人的手藏到书案下面,他压低声音切切道:“卑职在外头值守,透过窗子能瞧见里面,还能听得着声音,陛下还是掩藏好才是。” 陛下边在面上淡然点头,边在暗处撬开他的指缝,十指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陆蓬舟一想在人眼皮子底下,便紧张的蜷起手指,反而与陛下牵的更紧了。 陛下以为这是他的迎合,指尖摩挲着他的手指骨节,痒痒的弄的陆蓬舟耳面生红。 “怎这么一下就害羞。”陛下一面笑一面猛地用大腿侧撞了下他的膝盖。 “陛下......”陆蓬舟膝盖一软,仓皇扶在案上面色窘迫,“被人看见了伤的是陛下的颜面。” “朕看是你贼眉鼠眼的,生怕人瞧不见一样。” 陆蓬舟不想与陛下揪着这事论,听来和调情似的万分别扭,他转过话头:“听闻陛下刚又发了火。” “一个不长眼的东西来脏朕的眼罢了。” 陆蓬舟寻机抽出手,殷勤端给陛下一杯温茶,“陛下喝口茶消消火,别气坏了身子。” 陛下接过茶仰面饮下。 而后殿外来了位大臣求见,陆蓬舟得以从殿中抽身出来,一出殿门外面的侍卫冷不丁齐声声唤了他一声陆大人。 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寻了许楼一问才知陛下因他发落郑珪一事。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血淋淋的往脸上刻字,光一想就叫人汗毛倒竖。” 许楼舌头打冷颤,边说盛了一碗白粥端到陆蓬舟面前,“你这右掌心伤的重不能用筷子,只能委屈你喝这清粥了。” 陆蓬舟谢道:“又劳烦许兄照顾我。” “眼下我可巴不得能照顾你,”许楼抬眉笑道,“我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旁人求都求不来,说不准哪日陛下就爱屋及乌,赏我做个什么官光宗耀祖。” “我若真有那么大面子也罢了。”陆蓬舟郁闷吹着碗里的粥,“陛下从不跟我提及政事,我更不敢妄议。” 许楼奇怪问:“你一进殿就得半日才出来......不谈朝事,那陛下平日都同你说什么。” 陆蓬舟一窘,忙埋下脸凑在碗边喝下一口粥,出言掩饰道:“说些寻常话哄陛下欢心而已,若说不好便挨打挨骂,瞧我这伤便可知。” 许楼长长哦了一声,同情道:“怪不得一见你不是添了新伤就是病恹恹的,原有这般苦楚。” “不过在这宫里也就许兄愿同我多说些话,往后若是有机缘,我定在陛下面前举荐许兄。” “旁人都空口白牙说你凭脸得宠,本公子才不屑的跟那些人一样,心眼脏的很。”许楼豁达一笑拍上他的肩,“依我瞧着舟弟纯良至诚,陛下乐意召见你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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