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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强人所难! 这话问得,燕文公实在是没法接,就只能想方设法的打太极:“夫子怎么来了?” 温慈墨起先以为庄引鹤在骗自己,直到回头才发现,楚齐居然真的站在门口,这才忙收了玩心站起来。 楚齐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细瘦的躯干在宽大的衣服里轻轻的晃荡着,那气都喘不动的样子,让人觉得随便一压,这人的脊梁兴许就折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形销骨立的人,却扶着门框,认真的同燕文公说: “我欲与主公共图大业,只是这张脸许多人都见过,为了避免日后被人抓到把柄,还请主公毁了它。” -------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人来懂一下啊,我就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啊QAQ 庄:我真的把小孩养的很好 哑巴:拉倒吧你可,要不是我出马,温慈墨已经被你用补药给补死了,那鼻血都快流成河了(= =)
第30章 燕文公忙把辛辛苦苦偷到手却还没吸几口的烟全都磕了出去, 他顾不上搭腔,先把楚齐让到了屋里。 温慈墨则是赶紧把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了,然后借着看茶的由头,把屋里伺候的下人全打发出去了。虽然是他嘱咐的护院, 若是楚齐来访, 直接放进来即可不必通传,可温慈墨也着实没想到, 夫子会来的这么快。 庄引鹤看着这个坐在桌前瘦骨伶仃的人, 无论再怎么努力, 也没法把他现在的样子跟记忆中那个青年人捏到一起。 他们就像两块被放置在不同时间维度里的面团,一个早就被发酵软了,还有一个则被遗忘在角落里,半干不干的晾着。纵使是再次把这两块面揉到一起, 也还是能摸出那扎手的触感。 掖庭三载时光, 至亲离世, 旧友贬谪, 就连恩师也与世长辞, 凡此种种, 早已把楚齐磨成了另一幅样子。 可这个真相里面,掺进了太多的遗憾和不甘,如果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难免残忍。 所以燕文公斟酌着,慢慢地说:“不必了, 夫子若是愿意的话, 改个名字就好。” 于是从这天开始,燕文公府里多了一个叫竹七的客卿。 燕文公用人不疑,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试探都没用, 蛊毒那茬更是提都没提,在竹七身体好透了之后,直接把祁顺手里的暗桩大大方方的移交过去了。 祁顺倒不是贪权,只是这东西牵扯着庄引鹤的身家性命,所以一开始,他是非常不愿意把权柄就这么交到一个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手里的。 祁顺自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脑子不够用,手底下的人愿意听他调配,也多是看在林远的面子上。 正所谓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好人灵机一动。 每每遇到要紧的事情,祁顺都兢兢业业地去拆了东墙补西墙,往往人忙得团团转,可罢了回头一看,东墙没了也就算了,可那西墙也让他谋划得四面漏风。 大篓子没有,小毛病一堆,往往还得庄引鹤亲自撸袖子下场给他擦屁股,为这不知道挨了多少次骂。 祁顺也委屈,他虽然笨一点,但是对庄引鹤的忠诚日月可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就让这么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穷书生来接他的活,他是真不放心。 所以祁顺便开始‘不显山不露水’地暗自调查竹七。 于是最开始的时候,竹七不管干什么,身边总是会围着一个话密事多手还欠的祁顺。 “哦,我没别的事,你写你的,我就看看。嘶,这字念啥来着?” “这盒子里是什么啊?……对不住,我再赔你一方砚台吧要不。” “什么!这么贵?那什么,我虽然没钱,但是力气大,我要不然在你这做苦力抵债吧。” “哇塞,你这毛笔可真毛笔啊!这里面不会藏了什么东西吧?……我真没使劲,它自己断的。” 竹七不愧是在掖庭里磨了三年才出来的人,那脾气是真的好,这短短几天被砸了这么多东西,也不见他动气。只是他报账不再从林远那走了,直接提着一堆被嚯嚯成零件的玩意,叮里咣当的就去找燕文公了。 庄引鹤赶忙贴着笑脸给夫子赔不是,自然,也没忘了把臊眉耷眼的祁顺喊过来,赏了一顿好骂。 在这之后,祁顺确实收敛了很多,倒是不再破坏东西了,只是还日日呆在小筑里黏着竹七。 夫子不习惯被伺候,所以身边没留人,如今他看着被祁顺收拾的一尘不染的小筑,也就随他去了。 可很快,在祁顺手里碌碌无为的暗桩,就开始在竹七手里大放异彩了。 燕文公跟萧砚舟一样,不能留下子嗣,所以这么多年来不论他到底是不是个真断袖,他的府里都只能有男奴。可上次江充往外扔的时候,还是扔了不少女奴出来的,也全都被温慈墨给捡了回来。 这里面恰好有两个机敏聪慧的,脱了贱籍后愿意留在暗桩。夫子不需要她们上阵杀敌,正相反,盘算了一番后,竹七开始教她们诗词歌赋。 他素有才名,又不想让这两个女子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所以用了些时日,在这两个姑娘身上临摹出了一身脱胎换骨的书卷气。 掖庭的奴隶身上不留烙印,竹七又亲自出手,给奴颜婢膝惯了的她俩雕了一副新的骨架出来,以至于庄引鹤再见到她们的时候,几乎没认出来。 燕文公一直想往世家安插自己的人手,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未能成行,如今再看着婷婷袅袅的二人,他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论起风骚这件事,庄某人若是敢称第二,那便无人敢称第一了,就只看他在城郊折腾出来的那个园子声势浩大的样子,想必也能管中窥豹。 于是燕文公用别人的名头,买下了一艘画舫。 不唱什么勾栏瓦肆里粗俗的陈词滥调,就只让那两个姑娘上去抚琴奏曲,吟诗作赋。 那画舫上雕梁画栋自不必说,最妙的是,庄引鹤设计了一种特殊的帷帽,自那帽檐之上垂下来数层轻纱,把那两个姑娘完全罩在了里面,影影绰绰的,让上船来的富家子只能瞧见那抚琴的素手,窥不见她们的形貌。 每月这画舫只会开出来两次,这两个姑娘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上面,合着悠扬的琴声,唱着竹七写的新词。 只要花重金,便都能登上这画舫,可若是想成为入幕之宾,那就得费些功夫了。 每次,这两个姑娘都会准备几片小词,或是几个飞花令,她们两个也会参加,只有赢了的公子哥,才能上前撩起一层轻纱。 世家子们都是一群饭桶,最有才学的那个,也还是剩了一层轻纱没撩起来。 那姑娘见他能走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于是轻笑了一声。 她微微抬头,待轻纱覆面时,薄唇一抿,款款地把最后一层轻纱含在了唇间。殷红的口脂便在月白轻纱上留下了一个杜鹃啼血般的唇印。那姑娘吐气如兰,这点殷红在前面勾魂夺魄飘着。 她十指轻捻琵琶,一串珠玉之声流出。 佳人附身,于才子耳畔轻声问:“公子,奴家美吗?” 隔着一层轻纱,那世家子瞧着那被模糊了的昳丽容貌,结结巴巴地说:“天、天人之姿,深秋里冷,姑、姑娘记得添衣。” 如此没出息的样子,自然让画舫里的其他人捧腹大笑。 可这些世家子里,有才学的毕竟是少数,最多的还是草莽之徒。他们没有那个金刚钻,便只能拿府里的那些趣事来当谈资,绞尽脑汁只为图佳人一笑。 于是这下燕文公便知道了,京城中有不少世家都在暗中寻找合适的子嗣,准备送到前线去挣军功。只是这些人,既没有方相的抱负,也没有方相的胆识,全是草包,没有一个愿意去的。这些世家子惧怕掌权的父亲,就就能日日抱着娘亲哭,泪都流干了,直把阖府上下闹了个鸡飞狗跳。 偌大一个燕文公府,就只有庄引鹤这么一个小残废,自然不能指望他去上阵杀敌,所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件事没人知会他。 世家既然有动作了,燕文公就把竹七和温慈墨都喊过来,准备商量一二。 自然,跟着同来的还有那个甩不掉的祁顺。 往日这种晦涩难懂的会议,祁顺是不愿意来参加的,但是今天,他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跟竹七争个高下,所以也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庄引鹤想了半晌也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这么乐忠于用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比。但他还是压下性子,把事情一一说了。 燕文公语毕,祁顺见众人还在沉思,非常自信的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了,而且,还大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意思:“要我说,就是府里的子嗣太多了,养不过来了,所以干脆送到战场上去吃皇粮,根本没那么复杂。” 众人:“……” 竹七看燕文公脸都绿了,忙开口道:“我屋外晒着的书没收,要下雨了,祁顺,你去帮我收一下吧。” 祁顺没听到众人的夸赞,并不是很想走:“可我看着天挺好的啊,不像是要下雨……” 竹七:“快去。” 眼看着把祁顺打发走了,竹七这才回头,看着庄引鹤,慢慢地说:“主公让虎符再次现世,世家心里不安稳了。” 温慈墨坐在庄引鹤的身边,手搁在下面,轻轻地给燕文公按着腿上几个活血的穴位,并不接茬。 他近来忙得很,不是在隔壁跟着祁顺学杀人技,就是回来给那几个奴隶安排训练和去处,这些忙完,还要顾着府里的上上下下,所以一直都没来得及去夫子那补课。 因此,朝堂里的东西他懂得并不多,便只是安静的听着。 庄引鹤闻言,讽刺的笑了笑:“相父真是心比天高,为了军权,自己已经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了,可还是不长记性啊。” “也未必单单只是是他一家的主意,”竹七思忖了一会儿,继续道,“军权如今是大周的七寸,一旦被拿住……大事可谋。” 夫子在暗示,也在试探。 燕文公既然认下了他这个谋士,也便没打算藏着掖着:“孤手里不缺兵将,但是缺火器。只是这要命的玩意儿大周可没有,我得想办法去趟厉州才行。” 厉州这地方,是西夷十二州之一。 西北缺水,所以西夷十二州那地方也确实鸟不拉屎,可厉州牧不知道是烧了什么高香,虽然地面上坑坑洼洼的窟窿一堆,种不出什么庄家,可那洞穴里面却藏了大量的土硝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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