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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将军长得好,哪怕额角被来了那么一下,风姿也丝毫不减,所以琅音其实并不是很操心这个男狐狸精的死活,她比较担心的是温大将军手底下的那些亲兵。 那些可大都是无间渡的人,这要真是全折在里面了,琅音可有的心疼了:“你就带着那一百个人过去,拿不下吧?” 温慈墨想都不想就甩出来了四个字:“事在人为。” 镇国大将军看琅音一脸没听懂的样子,这才继续解释道:“呼延灼日不知道我在大燕,那他的大部队就肯定还要留在空驿关防着我和梅大将军,如此一来,犬戎能派到大燕的人本就有限。既然如此,我手里那一百人未必就没有搏一搏的筹码。上次那个和尚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琅音听他这么问,苦了一张脸抱怨:“哪能这么快?在我看来,全天下的和尚都长一个样,且有的查呢,你再等等吧。” 温慈墨听完,十分体谅下属的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小事,你最近让无间渡盯紧潞州,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近期犬戎那边就要有大动作了。” 温慈墨话是这么跟琅音说的,但是犬戎下一步棋要往哪落,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个大致的谱了。温大将军跟呼延灼日斗了这么多年,对方是什么德性他自然知道。 不过眼下温慈墨既然打算掺和一脚这摊浑水,那自然还是要先知会萧砚舟一声的,毕竟他可不想落个功高震主目中无人的名声。 次日,正当温慈墨在卫所里写折子的时候,收着信的梅既明也过来了,手里还捏了个什么东西。 梅既明低头看了一眼温慈墨笔下的内容,微微蹙了蹙眉。 他虽然明面上是温慈墨的副官,但是有这么多年过了命的交情在,他们也算是知己,因而梅既明看过折子后还是表示:“亲兵训练有素,倒是随时都能上战场。只是潜之,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皇上之所以能让我们过来,除了你编排出来的那一大堆子虚乌有的理由之外,他主要是存了想让我们监视燕文公的心,你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当今圣上也怕庄引鹤这只归山的虎直接反了。” 温慈墨写完了折子,就那么摊在书桌上等墨迹干透,闻言回了一嘴:“眼下四境之内的所有诸侯国不都存了这个心思吗?虱子多了不咬,说点我不知道的吧景初。” “那能一样吗?”梅景初俩眼珠子瞪的溜圆,不明白自己这个算无遗策的顶头上司怎么就色令智昏了,“燕国的地理位置何等重要,但凡燕文公想,他甚至可以直接把犬戎和西夷全都放进来。皇上让我们呆在这,就是为了威胁庄引鹤,你把亲兵全带出去,万一折了不少,我们拿什么掣肘他啊?” 温慈墨把折子收起来,这才哭笑不得的看着梅既明,问:“二郎,那你说这次我们不去,让谁去?杜连城吗?真让他去,到时候先别管燕文公打不打算谋逆了,大周会不会直接被犬戎的铁骑踏穿都两说。” 梅既明:“……” 这他娘的好像还真是。 梅既明垂头丧气的窝在椅子里,又想起来了自己前几日来卫所寻他时,被告知温慈墨去燕文公府小住去了的样子。 梅二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关系这么暧昧,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劝劝这位已经入了虎口的同僚:“我知道我现在说再多你也都听不进去,但是有些话我真得劝劝你。潜之,我有前车之鉴,像我们这种无官无爵的人,一定要离他们这种皇亲国戚远一点。” “好的。”温慈墨毫无争议的点了点头,这就打算送客了,“那么骠骑大将军家的二公子,梅都护,你还有什么事吗?” “……” 梅既明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搁到了桌子上,觉得自己担心这么个咬了吕洞宾的恶犬属实是多余,遂毫不客气的表示:“下次去国公府私会你姘头的时候,帮我把这纸鸢带给烬霜。跟她说她神勇无比的哥哥今年要去揍呼延灼日,估计就不赶趟了,等明年春上我再陪她去放风筝。” 梅既明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反正威风凛凛的镇国大将军,带着一脸可以说是贤妻良母的诡异表情,笑眯眯的,亦步亦趋得把他恭送出了卫所,直把梅既明恶心的汗毛倒立。 而此时的燕文公府里,庄引鹤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谈资。 他有点烦躁的看着暗桩递上来的消息,拧紧了眉头,甚至想把多年前就戒掉了的烟再捡回来抽两口。 这自然不现实,先不说大燕不产烟叶,就连他那柄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烟枪,也跟着当年的那个少年一起,被扔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于是庄引鹤只能像无数个往日里做惯了的那样,拿出那把因为被摩挲了太久,所以触手温润的折扇,慢慢的开合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庄引鹤是燕文正公,继位的时候是昭告了天下的,他身上背着的不止他一人的命运,所以这么多年来,他轻车熟路的做了很多次抉择,在任何时候,牺牲掉一小部分人去换取更多人的利益,在庄引鹤看来都是值得的,哪怕被赌上性命的是他自己。 眼下燕文公知道,他所面临的这个问题,解法十分简单,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去写上这个答案。 这件事有多危险,庄引鹤比谁都清楚。 谁最适合做这件事,他也最清楚。 但是这两件事一旦撞到一起,就变得不清不楚起来了。 庄引鹤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对那人究竟是什么感情。这种东西很微妙,他曾经还能用年龄差来欺骗自己,可如今,那位大将军叱咤一方,令犬戎都闻风丧胆,他持枪杀敌的时候,那锋利的样子就连庄引鹤都忍不住侧目。 他们中间隔着的七载岁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那个人用重手抹平了。 就连庄引鹤自己都想不明白,他现在究竟是看不清,还是不敢看。 燕文公自然知道,只要是自己的命令,不管有多荒唐,温慈墨都会毫无怨言的去办,一如当年赶他走时那样。 但与此同时,庄引鹤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温大将军心里从头到尾就没有塞下过这个山河烂漫的大周。 他在边疆守的,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河清海晏。 可自己现在利用这份感情,去理所当然的让他为了一方土地豁出命去,这一切又是凭什么呢? 是,将帅有守土之责,可,如果原本就是死局呢? 大燕如今兵不强马不壮,庄引鹤的私兵又都被他留在京城给桑宁郡主用了,可偏偏这时候对上的又是有备而来的犬戎。 杜连城不行,但如果燕文公临阵换帅,也只会出现兵不识将的局面,上了战场后这些兵卒甚至连主帅的命令都听不懂,这种情况下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虽说换了人赢面会大一些,但是跟呼延灼日一碰上,这点无足挂齿的赢面甚至都不配再被拎出来提一嘴的。 燕文公被这点要命的心疼牵着走了这么多年,可现在他才发现,眼下这场仗他可能输得更多。 庄引鹤在这一瞬间,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原来自己的骨子里是这么的卑劣。 可偏偏这个时候,苏柳带来了一个炸雷一样的消息:“主子,温阿七拿了东西过来,说有事要见您。”
第57章 这业障又过来干什么? 庄引鹤的脑子里刚闪过了这个问题, 就被本能冒出来的四个大字险些砸晕过去——“自请出征”。 燕文公脑子里乱的不行,甚至冒出了一个荒唐到离谱的想法,要不然干脆把人轰出去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温慈墨确实是掐着点来的。 庄引鹤的暗桩早就在大将军日久天长的努力下, 被彻底收拢到无间渡的下面了, 因此庄引鹤这边拿到的所有情报,其实都是温慈墨刻意筛选过后想让他知道的。 温大将军卡着点过来, 就是为了跟他家先生好好聊聊这件事。 镇国大将军早就做好了上阵杀敌的准备了, 但也不妨碍他借着这个机会来试探下他家嘴硬心软的先生。 温慈墨前几日才衣不解带的伺候完庄引鹤, 眼下直接把人轰出去,那卸磨杀驴的嫌疑未免也太大了。 况且,不管庄引鹤想不想承认,其实从很多年前开始, 他就已经习惯跟温慈墨一起商讨一些棘手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燕文公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 反正最后, 温慈墨还是带着他那一脸可恶的浅笑, 捏着一个纸鸢进来了。 在大将军进来之前, 庄引鹤别的事情都可以暂且放一放, 但唯独那把洒金折扇,燕文公还是抢先一步慌里慌张地藏好了,凡此种种把苏柳看得直摇头。 “梅既明托我给三小姐送个东西, ”温慈墨把纸鸢放在桌上,这话说的就好像自己真的就是专程过来跑个腿一样, 罢了, 大将军才打量着坐在上首处威风凛凛的燕文公,不紧不慢地问,“先生有事情跟我说吗?” 庄引鹤想都没想, 就甩出去了两个字:“没有。” 似乎是觉得这静谧的空气实在是尴尬,燕文公思考了好大一会,这才大费周章地填了一句话进来:“对了,梅既明是不是也在无间渡里面?” 温慈墨瞧着眼前顾左右而言他的庄引鹤,有心想看看他家先生这是唱的哪出,所以舒坦地往椅子上一靠,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庄引鹤略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陈年旧事,外人自然不清楚,但其实梅家对庄引鹤一直都有大恩。 这件事要真说起来,还得从梅老将军年轻时开始算。 因为都是出身行伍,所以梅老将军当年跟燕桓公走的非常近。 没办法,大周重文轻武不是一天两天了,梅老将军又是个直肠子。他也知道自己是个嘴上没门的,年轻那会镇守边关的时候,也就跟同为武将的燕桓公还能说上几句话了。 燕桓公虽然有个天潢贵胄的身份,但是就依照他这么多年来不仅亲自披挂上阵,还四处跑着去赈灾的行径来看,他这人也确实没什么架子,跟牛脾气的梅老将军也很相处得来,每每把酒言欢,梅老将军都能抱着燕桓公哭到半夜。 俩人的关系一直持续到燕桓公殒命在戈壁滩上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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