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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器。”祁顺后肩上被割了一刀,这会正十分信任的背对着温慈墨,脱着自己的上衣,“怎么了,你想学?” 温慈墨听到了,但是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掖庭,只要是能伺候好主子的技能,他们这些小奴隶就都能学,但是唯独有两样东西,掖庭不可能教他们。 一个,是识文断字;另一个,必然就是会伤害到主子的杀人技了。 “你有天分的,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嘶——还挺疼。”祁顺还在那努力地扒自己的衣服,因为疼,他不太好使力,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信口胡诌,“我说,主子把你挑回来,不会真的是为了暖床吧?你和主子昨夜把哑巴都折腾过去了,这事可是全府皆知。” 这问题问地暧昧,温慈墨虽然不通这些,但也知道这种事是不应该在两个大老爷们之间讨论的,更何况现在旁边还有一具尸体,氛围也十分的不花前月下,所以他本能的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刚刚祁顺提到的暗器,他也是真想学,所以不太想开罪祁顺。 于是他只能折中又保守的表示:“大约是吧……”温慈墨思虑了一番,觉得自己想给先生揣个崽子的事情,还是先不必说了。他本能的发现,这件事可能是哪里出问题了,要不然先生也不至于笑的那么开心。 “那你惨了,白天跟着我学,晚上还要暖床。”祁顺疼的龇牙咧嘴的,可算是把自己的外衫和护甲脱了下来,露出了他精壮的后背,“哎,你也是个劳碌命哦。” 温慈墨没搭腔。 他愣愣地盯着祁顺的后背。 祁顺左侧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数寸长的割伤,他刚刚忙着往这边赶,没顾上让哑巴处理伤口,所以直到现在都还在渗血。但这并不足以吸引温慈墨,真正让温慈墨在意的,是祁顺左侧肩胛骨上层层叠叠的烙印。 温慈墨不可能认错,那是奴隶身上才会有的烙印。而且看着那叠在一起又层层凸起的丑陋疤痕,也不知道在进燕文公府前,祁顺换过几个主子。 外面那些甚嚣尘上的传闻,燕文公暴虐嗜杀的秉性,那些频繁‘死’在燕文公府的奴隶,深藏不露的家丁…… 温慈墨把这两天所有的事情全都串了起来,他突然就明白了,那些奴隶的去处。 祁顺许久没听见动静,以为把小孩逗生气了,赶忙找补:“骗你的,你毛都没长齐呢,主子咋可能碰你。就他那个小体格,每天都跟活不长似的,走两步都要喘三喘,哪有闲工夫折腾你……嗷!!你轻点!!!” 于是也是从这天开始,祁顺身体力行的记住了,千万不能在温慈墨面前说自己主子的坏话。 - 庄引鹤在京郊外面有一处宅子,是当初方相赏的。 宅子里有一眼温泉,跟江充那个不知道打哪引过来充门面的可不一样,庄引鹤宅子里的这个,是一眼老泉了,无冬历夏都是这么涓涓的淌着。 方修诚当时想的也很简单,他知道每年天一冷,庄引鹤的腿就要疼,所以专门把这个宅子送给这位身娇肉贵的燕文公了。可谁知这位国公爷是个满脑子奇思妙想的主,除了疗养用的温泉外,他额外又凿了个曲水流觞的水道出来。 若仅仅只是这样也还罢了,倒也算不上稀奇,但是庄引鹤不知道又在园子里倒腾了一些什么,以至于那些来过的人活像是都被下了蛊,纷纷把这个园子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一说那里面云山雾绕仿若仙境,一说那里面花灯璀璨恍如天庭,还有人表示全是胡扯,那里面水光潋滟,分明与传说中的龙宫别无二致。 凡此种种的流言,让这个宅子成了不少贵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些人里,除去一小撮每天都在骂庄引鹤目无尊卑,想让皇帝下旨砍他的头的保皇党老顽固们以外,更多的人,都跃跃欲试,削尖了脑袋想进这个园子亲自窥探一二。 不过因为身体的原因,庄引鹤不常邀请人来他这儿,这么一来二去的,居然生出了那么一丝待价而沽的意思。因此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但凡能收到燕文公的邀请,无不趋之若鹜。 可惜的是,齐国在京为质的世子宋如晦,并不属于这类人。更直白点说,宋如晦其实看不上庄引鹤。 撇开庄某人在床笫之事上心黑手狠的癖好不谈,单单是这个人,宋如晦就瞧不起。 庄引鹤他爹燕桓公,用兵如神,在沙场上给大周打出来了赫赫威名,可他唯一的一个儿子,不仅武功兵法一点不通,反而在弄权和党争上颇有建树。若仅仅只是这样也还罢了,可庄引鹤袭爵后,不仅上交了自己手里的军权,还伙同方相一起,把大周本就积贫积弱的兵部削了个七零八落,以至于现下整个大周居然无将可用。 因此在宋如晦这,庄引鹤就是个辱门败户的败家子。 但是今天这场宴席,宋如晦还不得不来。 原因无他,今早是燕文公亲自登门去请的他,这面子宋如晦不敢不给,且……燕文公不仅仅请了他一个质子。 这些在京为质的少爷们,其实年纪都差不多。得益于亲爹没得早,庄引鹤年纪轻轻就袭了爵,再加上他跟方相走的极近,所以从他那经常能漏出来一些关键的风声。 这些诸侯们无诏不得返京,平日里京城里的风吹草动,只能从这些质子们传回去的消息中去管中窥豹。因此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来源,但凡是庄引鹤出面攒的局,这些公子哥们大都十分给面子。 庄引鹤也很清楚这一点。 方修诚的信里写的什么,他大约知道,无非是绊住宋如晦,让削藩这件事能顺顺当当的落地。 但是庄引鹤搭了这么大个戏台子,自然不可能只准备了这一出好戏。 作者有话说: ------ 温慈墨是十三岁目前,燕文公是二十
第8章 宋如晦在京都为质这么多年,一直跟着别的质子一起,在太学上课。他们成天跟那些皇嗣们搅在一处,学忠君,学爱国。等到了年纪,就分他们一个不痛不痒的官做着。 只是那些老学究们的车轱辘话,他们这些质子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宋如晦就不知道了。 今早上,庄引鹤亲自带人来刑部衙门堵人的时候,宋如晦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他爹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宋如晦接圣旨入京为质的时候,他幼弟还在襁褓里面,唯一会的一件事就是扯着嗓子要奶吃。齐威公没法子,只能让自己的大儿子去。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不结党,不营私,明哲保身。爹……只想让你活着。” 如今大周的党争早就被放到了明面上,所以面对宰相一党中最臭名昭著的燕文公的邀请,宋如晦下意识的用自己事务繁多为由推掉了。 庄引鹤掐着烟杆听完,当即大手一挥,表示理解,随后就找来了刑部尚书。然后宋如晦就看见,刑部尚书点头哈腰的表示中午前必然能找人清了自己手里的活,不会耽误宋如晦中午跟燕文公吃饭。 庄引鹤客客气气的听完,礼数周全的给宋如晦留下了帖子,这才被人推着走了。 宋如晦轻叹了一口气,他明白燕文公的意思了,今天这顿饭,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了。只是宋如晦不明白,自己只是个从九品的刑部主事,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能让燕文公图谋的呢? 庄引鹤可算是把这份要命的请柬送了,宋如晦这呆板执拗却又刚正不阿的脾气可把他累够呛。不过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个脾气,燕文公才会避开方相和皇上,暗中想法子把他钉到刑部里面去。 - 京郊,那个让不少权贵都趋之若鹜的园子中,庄引鹤饮了一盅热茶,压了压那一直连绵不绝的胃痛。 他身体本就虚得厉害,这半日来也没吃东西,面上更显苍白。细瘦的手腕托着天青色的杯盏,缩在宽大的衣服里,把林远看的直皱眉。 “其他的请帖也已经差人送出去了,”林远把杯子里的茶满上,随后问,“腿还受得了吗?我让哑巴过来一趟给你施针?” 方修诚只知道这眼温泉养人,故而特地把这宅子赐给了燕文公,却不知道以庄引鹤如今的破身子,根本受不住湿气这么大的地方。 “不妨事,撑一撑吧,晚间就回去了。”庄引鹤细细品味着腿上如跗骨之蛆一般的钝痛,两只冰凉苍白的手拢着杯盏,轻声呢喃,“林叔,你说方修诚和圣上……应该已经看到那封战报了吧?” “算来应该是。” 在已经被替换掉的那封战报里,燕文公没说一句假话,却用真话撒了个弥天大谎。 他大肆渲染了犬戎人的骁勇善战,绘声绘色地描绘了城是怎么破的,守城的将领又是怎么死的,一分的东西燕文公都敢按照十分来写,他把这群蛮人形容的如狼似虎,却唯独‘忽视’了那个世家子弟的窝囊和愚蠢。 只透过短短的几行字,关外沙场上被战马扬起的沙尘,都能迷了读信之人的眼。字里行间都让人觉得,下一刻犬戎的铁骑就要踏破这薄薄的信纸,碾到苟延残喘的大周脸上来了。方相和皇上面对着如今兵不强马不壮的局面,听着这封被血泡透了的战报,不知道心里又会作何感想。 “还不够,我还得再加把火。”庄引鹤把已经冷了的茶一饮而尽,把杯盏搁在桌上,“我的贵客是不是要到了?走吧,去迎一迎他们。” “哎呦我的爷,仔细着伤胃。” - 最初宋如晦拿着拜帖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 因为这个被人津津乐道的园子,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要不是看见了不少入京为质的同窗已经到了,他都想打道回府了。 正当宋如晦盯着桌上那些他从来没见过的果品一个劲看的时候,燕文公进来了。还是那身赭色的衣服,手里抱了个描金的手炉,没骨头似得窝在轮椅里,客客气气地跟众人见礼后说:“眼下虽然还没到深秋,但是我这个破身子,着实受不得寒。所以园子里面吃风的地方都被围起来了,不少景致今日都没法看,只怕会让诸君有些遗憾。” 众人忙称不敢,能受邀来一趟就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云云。宋如晦听着他们溜须拍马的奉承之言,只觉得可叹;回神后想到自己也在这泥淖之中,又觉得可悲。故而轮到他致谢时,宋如晦一句感人肺腑的话都没说,只表示马上入冬了,希望燕文公能多注意身体。 那言外之意就是,既然身体都成这幅样子了,就别整日贪图享乐了,老老实实窝在府里调理一二吧。 庄引鹤听懂了,却没生气,只温和地勾唇一笑:“是,多谢承远兄记挂,今日承远兄就与我坐在一处吧。我园中的景致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我这菜色必然不会让诸君失望。走,开席。” 众人从花厅往后走,只见后院中的所有景致,都被数层巨大的纱幔罩住了。那月白的纱帐轻薄柔软,想来价值不菲,却就这样被无所谓的垂到了水渠中。绽放在水中的月白轻纱,层层叠叠得拢着飘落在渠中的殷红花瓣,甚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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