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陛下可怜,大梁帝王自古都为乾君,咱家也怕提了后陛下伤心,至于其他人,有王爷压着,更不敢乱嚼舌根。”他家陛下,至小受了许多苦,可敏感了。 小时候因为那双眼睛,经常闷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别人不知,冯顺却都看在眼里。 “可是如今陛下身怀龙嗣……需要结契者的信香,若是陛下和王爷因坤者身份长久地生出嫌隙,恐怕对陛下龙体不利啊!”萧钰身体虚弱,孕期缺少乾君信香还要操劳国政,张太医不免担忧。 “那张太医的意思是……?”冯顺停下手中蒲扇。 “由我和李太医一齐去同陛下禀明。” “那就麻烦张太医了!”冯顺顿时喜笑颜开。 张太医呼吸一凛,忽觉自己走入一条好深的套路。 —— 一个时辰后,萧钰幽幽转醒,腹中钝痛稍有减轻,但四肢依旧疲乏无力。 内室飘满酸涩的药香,不是讨喜的味道,萧钰闻着却难得没有恶心反胃,他睁开眼,提起些力气想坐起身。 “陛下您动了胎气,万不可乱动!”拉着李太医守在龙榻边的张太医敏锐出声阻止。 “……”萧钰只好躺了回去,双手无措地搭在腹前,出声询问,“朕不过在和老师交谈,怎会动胎气?” 话本上说,动胎气都是剧烈运动后,他都没动。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张太医却没有直接回答萧钰的问题,明黄的帘帐相隔,萧钰平躺着,看不清帐外景象,张太医已经紧张得攥紧了同僚的手臂。 “张爱卿救驾有功,但说无妨。”萧钰对待两位太医极为和顺。 “陛下,您可还记得,您分化时,一度陷入情.潮浑身无力,唤了摄政王入殿相助。” “嗯。”萧钰无力地哼了一声。 “那您可曾怀疑过……自己那时的易感期其实并非易感期,而是坤者的雨露期?” 萧钰微微睁大眼,他摸上已经微微有了幅度的小腹:“……什么意思?” “陛下您当时因为殿内熏香陷入雨露期情.潮,信香紊乱下,又失了记忆,所以才忘了您已分化做坤者,您失忆时癔症发作,误认为自己是乾君,摄政王怕您坤者身份引得朝中混乱,一己之力压下,大家这才一直没有点破,都将陛下当做乾君对待。”张太医绞尽脑汁给萧钰找了许多条台阶,只求这位孕期的皇帝,能尽快把魏霜放出来,好补足孕体需要的乾君信香。 “等等……等等,你先别说话,让朕想一想。”萧钰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萧钰嗡嗡作响的大脑才勉强理清了话中的信息,萧钰哑着声再次开口:“张爱卿,朕……朕其实是坤者?” 坤者……怎会是坤者,朕明明服用过秘药,还用了两回。 张太医不敢多说:“是……” “但朕用过秘药啊……还用了两回,按理说不该分化为乾君才对吗?”萧钰呐呐道。 “两回?”两位太医讪讪对视。 “嗯……魏霜逼,不,喂朕吃了一回,朕后来又和你们讨了一回。”萧钰闷闷地卷着袖口,尚未完全接受自己的坤者身份。 “臣等之前百思不得其解,大梁服用过秘药的君主都万无一失地分化为了乾君,哪怕烙印作祟,陛下也不该分化做坤者,如今终于有了眉目。”张太医一拍掌心,激动道,“陛下秘药用了两回,反而将药性逆转了,长成的乾君的腺体重新萎缩分化,难怪陛下分化晚了许多年!” 坤者大多十三四就开始分化,乾君稍晚也不过十六七,而他们陛下二十岁才分化,若非萧钰服用过秘药,又能嗅到信香,两位太医险些以为萧钰要变作不分化的泽兑。 萧钰:“所以……所以朕真的是坤者?” 张太医:“是,陛下坤者身份确凿无疑。” 啊……原来魏霜说朕是坤者,不是折辱朕,是想要告知朕真相,魏霜也没有因为朕是乾君就想去找其他坤者,而是因为朕就是坤者。 朕竟是坤者……所以两个小崽子才来得这么快。 魏霜破开的并非是乾君退化的生.殖.腔,而是朕雨露期本就该有的……难怪那么舒服。 是朕误会魏霜了…… 这俩天这么冷,朕裹着披风都要打哆嗦,大牢内没有地龙,盖上四五床棉被也会染上风寒的。 萧钰脑子乱做一团,他不听医嘱地坐起身,掀开帘帐,满脸着急道:“魏霜,快把魏霜放出来。” 见两位主子误会解开,冯顺脚下生风,高高兴兴地去接私狱内的魏霜。 唯一一座通了地龙私狱内,摆着张和养心殿用料一致的金丝檀木方桌,魏霜不着镣铐地悠然闲坐在椅子上,重新装潢的私狱刷了新漆,地上铺着干净的地毯,用具一应俱全,在冯顺指挥下,私狱的修缮风格和皇后的宫殿无二,踏进去,满是金碧辉煌。 唯一不足,就是小了些,但住一人也足够宽敞。 “王爷!王爷!”远远地,冯顺欣喜地焦躁声音就从狭长的通道里七嘴八舌地传来。 “陛下又送棉被来了?”魏霜下意识嘴角一抽。 再送就是十余床了,萧钰莫不成是想让他在严冬生痱子。 “不是,不是,是陛下动胎气了!” 魏霜猛然起身,面色一变,不等冯顺宣读出狱的圣旨就自顾自跑出了私狱。 魏霜一阵风似的飘出私狱,冯顺一抓脑袋,抓起御寒的大氅追在身后。 没追上。 魏霜寒气凛凛地闯进养心殿内室,冬日严寒,一头乌发上生起寒霜。 寒气隔着帘帐飘向龙榻,萧钰瞧见魏霜发上结的冰霜,猝然红了眼。 他就知道!五六床棉被哪够!魏霜不会被冻出隐疾吧! “太医!太医!诊脉!”萧钰着急地抓着虚空。 四只慌乱的手一左一右拽住了萧钰。 萧钰暴躁地用力甩开太医,抬手颤巍巍指着魏霜:“朕无事,快!给魏霜看!朕的乾君可还好好的。” 拥挤的龙榻边,魏霜朝萧钰释放出巨量的安抚信香,摄政王趴在龙榻边,帝王红着眼眶哽咽。 两位太医忙做一团,还被迫听了一耳朵圣上和摄政王的私房话。 “魏霜,朕将你打入诏狱时,你怎么不反了朕!”萧钰吸溜酸涩的鼻头,本就愧疚的帝王对魏霜未知的隐疾满是怜惜。 -------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恭迎魏皇后回宫——
第30章 亲吻 刚醒的左相听见萧钰情急的实心话, 险些再度气晕过去。 萧氏江山岂可说让就让!!! 幸好,魏霜勉强算个忠臣。 “臣岂敢伤您。”魏霜顶上的寒霜刚抖落就化在了殿内热气中,他握紧萧钰寒凉的手,来回搓热。 王若甫歇在外殿, 探头探脑将视线往里屋望, 见到帝后和睦的景象, 放宽了心, 起身告辞离宫。 外头寒凉, 连魏霜这般热气腾腾的乾君都被冻出寒霜,萧钰特赐御辇,让宫人驱车将王若甫送回相府。 一高兴, 顺带又免了数日早朝。 “……陛下不可如此疏于朝政。”魏霜在私狱时,依旧在偷偷帮萧钰处理堆积烂摊子, 冯顺每日都会让季敛鬼鬼祟祟送来几大沓萧钰因为缠绵病榻懒得碰的奏折。 “出事老师会说的。” 魏霜出狱,萧钰的昏君做派更上一层楼。 魏霜不禁开始担忧……若自己不在,萧钰这位天真的小皇帝, 权利得被架多空。 “那也不可事事都假他人手。” “是啊……所以皇嗣不就朕亲自生了。” 魏霜:“……” 点自己呢。 “魏霜还好吗?”萧钰见两位太医一板一眼收回把脉的手,探出头询问。 “摄……魏大人身体康健, 都好。”李太医想到魏霜摄政的名头已被大怒的帝王收回, 出口的称谓灵活地转了个弯。 “风寒呢?”私狱有多冷, 萧钰是知道的, 里面不过一盏煤油灯,漆黑的牢狱里四壁透风,萧钰只去看过一次, 一次就险些再犯寒疾。 “……魏大人为乾君,阳气足火气旺,并无风寒迹象。”李太医悄悄抬眼看向魏霜。 这位被打入诏狱的前摄政王, 哪里像是从牢里刚出来的,从传魏霜到入殿不过一刻钟,魏霜却是身着一身加了棉絮的华服,干净清爽,除了头发上的寒霜,看不出半点受过冻的迹象。 就连掌心都是热的,正当着圣上的恒温暖炉。 “那就好,冯顺,赏。”冯顺端着碗刚热好的安胎药进屋,被萧钰的好心情打断施法。 魏霜见此,主动接过药碗。 内室眨眼又只剩下萧钰和魏霜两人,以及一碗碍眼的苦药。 “是臣不好,让陛下受罪。”冯顺来得匆匆,前因后果魏霜皆不知,他吹凉一小勺热汤,送往萧钰唇边。 “魏霜,朕分化做坤者,事实已定,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朕?”萧钰撇过头,抬手先行推开药碗汤勺。 “……”魏霜哑然。 萧钰坤者的身份,他刚准备告诉萧钰,才开口,接着就被挪进了一座装潢比拟中宫的私狱。 “朕坤者的身份,你又是如何让朝臣……信服朕。”萧钰皱起眉又问,二次躲开魏霜送过来的汤勺。 大梁从未有过坤者为帝的先例,更何况自己刚分化就莽撞地顶着满身魏霜的信香上了朝堂。 想到此,萧钰耳根热了热。 “陛下是坤者还是乾君,不都是萧氏血脉?陛下在位五年,勤勉欠缺,好在足够仁义不昏庸,没罢逐过一位老臣,反而对他们加以重用。”魏霜搅动药汤,又吹了下,“再则他们若真想弹劾,宗室子难寻不说,臣也不算摆设。” 朕自己不察觉坤者的身份,魏霜就让所有人陪着朕一起胡闹,大家还都听他的,没有一个人敢在朕面前说真话。 哼!魏霜好坏。 “……你威胁朕的朝臣,还威胁朕。”萧钰巴巴望着汤勺,艰难咽下安胎药,药太苦,萧钰苦着脸,想让魏霜拢着自己,于是往里攀了攀。 可榻上散着一床魏霜的旧物,还有几件沾着秽物的里衣,萧钰才挪动半寸,就僵在原地。 混乱的光景尽数落入魏霜眼底。 “……臣什么也没看见。”魏霜机智地移开视线。 见都见了……萧钰干脆拉过魏霜闲着的右手摸上还在闷痛的小腹,坦然道:“朕这些天只能从这些死物上汲取魏霜的信香,他不高兴了。” 朕也不高兴,你哄哄朕。 萧钰因苦涩的安胎药皱紧眉,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面颊更显得苍白无力,一把将魏霜的心揪在一起。 魏霜虽不清楚萧钰动了多大的胎气,但能连夜将两位太医请进殿,又匆匆忙忙让冯顺把自己放出来,那必然是到了紧急的关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4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