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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当年越国变法大有不同却无出其右,只要管用,那便是成功,如今的瀛国,不就隐隐有那成功之势么? 齐国,坐看越国崛起,却绝不能让瀛国也踩到自己头上来,便在这令尹府前设下论道台,广邀四方游学之士,他国变法,那齐国,也绝不能落后于他人。 论道台畔,那最激烈的斗争无法是最近瀛国的新法,世人见它势头正盛,大多叫好,称法家为乱世王道,齐国也当效此法令。 “不错!瀛国新法严酷,当今正需此等御下之术!” “世族虽强,焉能敌过君王权柄?变法必成!” 乐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却在此时,一个清越平和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在人群边缘响起… “乱世是当用法,可瀛国新法,观其效法之道,其败亡之局,恐已注定。” 众人愕然,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洗旧白袍,头戴宽大斗笠的少年人立于人群之外,他并未上台,只是从容开口,却带着洞悉世事的冷静。 “瀛国变法,”他斗笠微动,“讲究一个术字,因任授官,循名责实,操持生杀,考校臣能,用于一时,确能收权柄集中,令行禁止之奇效。” 他话语微顿,仿佛也在观摩那未来昙花一现的强盛,“然,术随人主而转,人亡则术息。” “再看今日之瀛国,欲除世族之根基却令君王朝令夕改,此乃错之本源。” “瀛王纵然手段狠辣,却实在撑不起这一个‘术’字。” 广场上霎时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呼啸。 暖阁雅间内,一直凝神倾听的慎闾,眼中慢慢汇聚起骇人的精光,这少年对那套权术的见解之深,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谋士。 “此子,乃是大才。” 对面的韩渊顺着慎闾的目光望去,看见人群中那个所谓的“大才”,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 作者有话说:哦吼,解锁新人物!马上是过年小甜饼!![爱心眼][爱心眼]
第90章 为卿长明度良宵 檀香袅袅, 驱散了论道台畔带来的喧嚣与寒意。 斗笠被取下置于一旁,引入暖阁的年轻人并未因身处高位府邸而显局促,身着一件素色的锦袍, 料子不算顶好, 却洗得极为洁净, 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 眼中的波光跳跃着, 沉静地映照着暖阁内的烛光与人影。 慎闾端坐主位,看着这少年从容闲适的仪态,回想起方才他的那番言论, 眼底的惊艳与探究之色更浓,这般如玉如琢的气度, 绝非寻常乡野所能养成。 韩渊依旧端坐在一侧,只是望向这来路不明的人时, 眼底总有几分敌意。 “先生请坐。”慎闾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带着长者对后辈才俊的欣赏, 道:“方才高台之下, 先生一席话振聋发聩, 直指瀛国变法之弊, 不知先生姓名?” 那人依言落座,依旧从容,微微颔首, 声音清越温和,如玉磬轻击:“令尹大人客气, 在下…” 余光撇到正对面的韩渊,看清对方眼底的警惕,他略微一顿, 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声音依旧清越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飘忽,笑道:“明止。” “一介游学士子罢了,不足挂齿。” “明止?”韩渊眉头紧锁,低沉的声音带着质疑在暖阁中响起,“名字倒是有几分意思,‘明’为昭彰,‘止’为停歇,阁下是昭彰己见,还是劝我齐国止步不前?” 他身体微微前倾,道:“阁下既敢在令尹府前纵论国策,却连名讳都隐而不宣,岂非藏头露尾,难显诚意?” 听着这咄咄逼人的语气,明止却并未动怒,只是如玉的面庞上笑意加深了些许,他轻轻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袖口,带着点清冷的意味,道:“左徒大人过虑了,名讳籍贯,不过浮云外物,在下所言治国之道,是‘明’是‘止’,二位大人自有明鉴。” “若区区之言能对齐国有所裨益,则名号何须?”他低低笑了一声,不疾不徐道:“若只是空谈妄论,纵有显赫家世,亦是徒然。” 慎闾眼中欣赏更甚,抬手示意韩渊不必再追问,“先生所言甚是,左徒大人心系国事,言语或有冲撞,先生雅量,勿要介怀。”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先生方才言道,瀛国变法术随人主而转,人亡则术息,更指其欲除世族根基却致君王朝令夕改,是为错之本源,老夫愿闻其详。” 自称明止的年轻人微微坐正,温润的目光沉静下来,带着洞悉世事的清明:“瀛国之‘术’,乃人主驭下之利器,瀛王杀伐果断,借庸城之乱一举荡平世族,看似集权大成,实则已埋下隐患。 其一,世族根基盘根错节,非一夕可除,强行拔除,必伤国本元气,瀛国变法第一步便将刀锋直指权贵,看似威权在握,实则如沙上筑塔。 其二,为求速效,其法多变,朝令夕改,前者言‘循功劳,视次第’,后者又以‘等爵制’权衡贵族,看似灵活应变,实则失信于臣民,法令若无恒常之信,则威严扫地,人主纵有雷霆手段,亦如履薄冰。 今日可借‘术’诛杀世族,他日焉知不会因新‘术’而自毁长城?此非长久治国之道,实乃饮鸩止渴。” 慎闾听得心潮起伏,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眼中精光闪烁… 这细微的变化落入韩渊眼中,不知怎的,他回想起自己初见慎闾那一天,那一天,慎闾也是以这样的目光,丈量自己。 “先生高见,字字珠玑!”慎闾由衷赞叹,目光灼灼地看向明止:“先生既知瀛国之法不可长久,那以先生之见,我齐国若欲变法图强,当如何着手,当效法何方,又当规避何弊?” 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韩渊的目光也紧紧锁定明止,看他能拿出何等方略。 明止略作沉吟,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点,片刻后,他抬起温润的眼眸,道:“齐国变法,根基不在‘术’,而在‘法’与‘势’之固本。” “化‘势’为利,而非一味打压,世族权贵,盘踞日久,其势已成,与其效仿瀛国强行拔除,激起滔天巨浪,不若疏导利用,以利导之,使其势为国所用,而非与国相抗,此消彼长,其势自衰。” 慎闾听得如痴如醉,眼中光芒大盛,激动地抚掌:“彩!” 这“明止”二字之下,藏着的是何等经天纬地之才? “先生之才,经天纬地,敢问先生师承何人?” 明止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极其清雅的笑意,他轻轻摇头,笑道:“学问之道,贵乎本心,家师乃山野闲人,早已淡泊名利,隐逸林泉。” “在下亦不愿借师长清名以增己色,立身于世,当凭胸中所学,而非师门余荫。” 慎闾微微一怔,眼中欣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捋着短须,心中爱才之意汹涌澎湃,便放下身段,语气前是所未有的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期盼:“先生风骨,皎如明月,令人心折,老夫素来敬重贤才,爱惜璞玉,门下广纳有志之士,共谋国是,今日得遇先生,实乃天赐良缘。” “先生才学如玉生辉,若蒙不弃,老夫愿虚席以待,请先生入我门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慎闾目光灼灼,韩渊却在一旁眉头紧锁,昔日慎闾许自己左徒之位,那他要给这个明止什么样的官位? 暖阁内安静下来,明止的目光在慎闾热切的脸庞和韩渊警惕的眼神间缓缓流转… “入令尹大人门下?”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那点奇异的趣味在流转,随后眉头一松,笑道:“那便入吧。” 慎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声道:“好!好!好!得先生入我门下,实乃老夫之幸,更是齐国社稷之福!” 他几乎要起身相迎,韩渊却是心头警铃大作。 身为外客,自己在齐国的朝堂上并未站稳脚跟,哪怕身居左徒这个高位,可自己并没有忠实的党羽,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在慎闾的照拂之下,此时来了一个明止,如若取代了自己的地位,往后在齐国,只怕难上加难,更谈何报仇?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沉暗,再度亮起时,是被各家各户的灯火点亮的。 又是一年,民间的热闹持续了一日,绚烂的烟花谢幕时,只在空中留下硝烟与酒气相融的薄雾,在彻夜不息的宫灯下缓缓沉降。 宫宴鼎沸的人声连同那浮华光影终于散去,带着一身酒气,萧玄烨牵着谢千弦的手上了回太子府的车驾。 夜空深邃,细雪如絮,无声地覆盖着王都的朱墙碧瓦,檐下悬挂的彩灯在寒风中摇曳,晕开一片朦胧而喜庆的光晕。 马车碾过积雪的街道,发出吱嘎的声响,车厢内却异常安静,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暖意。 回到太子府邸,摒退了所有待从,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们二人,殿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外界的严寒,萧玄烨拉着谢千弦走到临窗的软榻前,窗外,一株老梅虬枝斜逸。 点点红蕊在雪色与灯影中傲然绽放,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又是一年除夕了。”萧玄烨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他伸手,将谢千弦轻轻拢入怀中,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谢千弦温顺地依偎着他,感受着透过厚重锦袍传来的温度。 “嗯。”谢干弦轻轻“嗯”了一声,“时间过得真快。” 尾音染上一丝悲哀,一年前,半年前,他还在稷下学宫,那三位师兄,谁都还没有离开。 二人心间各自都有挥之不去的阴霾,却谁也不曾打破这片刻的宁静,许久,萧玄烨忽道:“寒之,我们守岁吧。” “好。”他微微踮起脚,主动在萧玄烨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萧玄烨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密地禁锢在怀中,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映着窗外的雪光与灯火,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 “我们守岁,就这样守到天明。” “好,守岁,永远…在一起。”谢千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承诺,也是回应。 “永远。”萧玄烨重复着,目光锁住他微启的唇瓣,那点笑意如同最致命的邀请。 空气仿佛瞬间粘稠起来,暖炉的热气蒸腾着,混合着彼此身上的淡淡酒香,萧玄烨不再犹豫,低下头准确攫获了那两片温软的唇。 这个吻起初带着试探的温柔,谢千弦则闭上眼,顺从地启开齿关,迎接那带着侵略性的舌尖,萧玄烨的吻很快变得炽热,带着掠夺的强势,却又在每一次吮吸舔舐间流露出无尽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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