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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千弦抬眸小心望着他,那眼神中似乎总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逗,隐晦的,却又带着丝张扬,若是旁人,萧玄烨会以为那是勾引。 可偏偏配上谢千弦这张脸,看起来真实的不像话,让人觉得并非出于轻浮或戏谑,像是暗流涌动,难以抗拒。 萧玄烨被他这一眼看的心乱如麻,却听那人委屈道:“方才…公子璟,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声线里带着的这丝委屈太过明显,倒有股求自己替他做主的意味。 一想他是因萧玄璟的混账话才自轻自贱,萧玄烨也不免说话柔和几分:“我与萧玄璟,在你看来,是一样的人吗?” “自然不是!”谢千弦赶忙否认,又觉得这实在是讨好他的好机会,垂下眸,显得有几分羞涩,“殿下,是小人爱慕之人,自然,与旁人不同。” 谢千弦没给萧玄烨回答的机会,也不想他坏了这么好的气氛,抬起眸,眼中载着的满是依赖,怎么看都让萧玄烨觉得,这是真心的不能再真心了。 “殿下,小人方才一闻,大约弄清楚了这里有几味药材,我们下次,就不来了吧。” “你不喜欢这里?” 谢千弦点点头,萧玄烨手还搭在他腰侧,“外面的那些人,眼里都有不干净的东西。” 萧玄烨静静听着,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却未离开过怀里这个人,声音难得温柔:“下次不来了。” 话都说完了,萧玄烨没反应过来,一时还未将手松开,直到一声客气的问候打破了这气氛,他才回过神来。 “见过太子殿下!” 谢千弦觉得这声音陌生的很,投去好奇的目光,萧玄烨回头一看,隔着纱帘,似乎是,安陵国送来的质子,太子安煜怀,身后还跟着他的门客,好像是叫楚浔。 “不必多礼。”萧玄烨礼貌回了声。 “知殿下在此,特意来拜访。”安煜怀十分恭敬,却能看见,萧玄烨高大的身躯罩住了一个人。 安煜怀说了些什么萧玄烨没听见多少,倒是怀里这个,嘴上说着爱慕自己,却一个劲往别人身上看的人,他稍有不满,便冷漠回道:“我这里也挤不进第三个人,还是等晚上百官宴,再与太子殿下详谈吧。” “是。” 其实谢千弦也并不是在看那安陵国的太子,而是他身后的门客,隔着纱帘隐隐约约看着那身形,总觉得十分熟悉。 人都走远了,谢千弦还捕捉着安煜怀身后那一袭青衣,萧玄烨轻描淡写地松开了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谢千弦的温度。 这好好的气氛因他这一点动作没了一半,只听他漫不经心道:“人都走远了,状元郎看的这般热切,不如我将你送去他府上?” “小人…只是好奇。”谢千弦一边表现的有些腼腆,心里此时也还不敢太过放肆,萧玄烨不过对自己刚来点兴趣,眼下自是要事事顺着他来。 他比不得夜羽楚离,或是上官凌轩这样在他身边多年的情分,但总归是君臣一心比他一个人暗地里耍些手段来的方便。 想要萧玄烨短时间内全心全意信任自己,就得让他保持着这点兴趣。 对于萧玄烨这样的人,位于太子,身边不缺投诚之人,也不缺心腹,但谢千弦就是要成为他的心腹。 太尉一事,他大抵懂了几分萧玄烨的为人,他还年轻,而他身边的人,替他谋求的也只是稳于太子之位,而他谢千弦,要谋个大的。 他眼下信了李寒之爱慕他,是他的伴读,所以自己不过多看了眼别人,萧玄烨态度就冷了,帝王,就该有这样的欲望。 他于是安安静静坐在萧玄烨旁边,什么也没做,问:“殿下,晚上的百官宴,也可以带我去吗?” “你想去?”萧玄烨淡淡开口,之前的温和荡然无存。 听着他语气的变化,谢千弦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小人,也还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萧玄烨似是思虑了一会儿,才应了句:“那便去吧。” …… 越国的政华台中,也终于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偌大的政华台,只有越王和越国相国孟庆华这一对君臣,接待着那位到访越国的不速之客。 麒麟才子之名传遍九州,乃是明怀玉。 世间有人传,麒麟才子都有个特征,不束发,越王看自己朝中的晏殊,好像是除了上朝,都是不束发,如今看着明怀玉也是如此,一袭白衣淡雅,想来那说法也是真的。 越王出了名的爱才,他朝中已有一位晏殊,若是能再得一位麒麟才子,那真是再好不过。 “明怀子,此番既到访越国,不如常住?”越王笑问。 明怀玉年仅二十五,却看起来比常人沉稳太多,只是谦敬道:“谢大王厚爱,外臣此番来访,乃是有事相求。” 越王和相国对视一眼,各自明了几分,道:“说来听听。” 明怀玉于是起身,郑重道:“周室势微,九州虽是四国鼎立,然,晋,赵,费,郑,杞五国互为邻国,蕞尔小邦,虽寡难敌众,然戮力同心,众志齐则力可拔山...” “在下不才,使五国达成合纵之约,持五国相印,愿奉越国为,合纵之长!” 闻此一言,越王和孟庆华都有些惊讶,明怀玉所说五国都为小国,但若是合在一起,从国土来说,确实能与一大国相当。 但小国终究只是小国,在这四国鼎立的局面下默默无闻这许久,可明怀玉居然能说动五个小国合纵,让这五国也生出逐鹿的野心。 越国本势强,若再为合纵长,调动六国兵马,齐、瀛、卫,不论要灭哪一国,都是信手拈来。 这请求看起来十分诱人,越王却不得不多留个心眼,再问:“若三国抵死顽抗,若三国也成合纵,反要伐我,又当如何?” “大王不必多虑,绝无这个可能。”明怀玉十分笃定,“其余三国,从地势来看,齐困于越与五国之间,一旦开战,只能自保…” “而瀛,对内与卫乃是世仇,对外,周边的西域十二国虎视眈眈,此二国,无论哪一个深陷战火,都无反抗之力。” 即使明怀玉这般笃定,越王深思下却仍有些不情愿,所谓五国合纵,听着势大,但这五国,也太小些。 越王不好将话挑的太明,便含蓄问:“即使寡人愿意做这个合纵长,但出兵可要有名,第一个伐的,又该是谁?” 明怀玉淡然一笑,道:“瀛。” “瀛?” “不错,瀛出兵覆灭稷下学宫,其余列国敢怒不敢言,而大王替天下寒士报仇,一来,是师出有名,兴仁义之师,二来,大王此举,定会让天下稷下学子对大王心向往之。” 越王捋着自己的胡子,只恨此刻晏殊不在这,他也好听听另一位麒麟才子的见解,他听明怀玉说的,好像处处都能让越国占了好处,可若要细细深究,胜败都是有几率,就这样各安一方又有什么不好,何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况且,那五国,真的是太小了,明怀玉自己也清楚这点,所以要合纵,若无一大国仰仗,即使五国结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虽说拒绝只是张嘴的事,可他打心里想收了明怀玉,也明白若是拒绝,自己不实现他的志向,他又怎会甘愿留下? 如此僵持了好一会儿,越王脸都快挂不住了,偏偏明怀玉还好整以暇的等着,似乎是非要讨到个结果。 还是孟庆华懂了越王的心思,站出来说了句:“兹事体大,我越人向来不好战,敌不犯我我不犯人,大王,依老臣之见,怕是没有这个必要。” “相国此言有理!”越王得了台阶,赶紧接了话,“越人非好战之辈,且武安君才得胜归来,现下不宜再战,怕是要让明怀子失望了。” 对此,明怀玉默默叹了口气,说不失望,那也是假的。 论文,晏殊在此变法四年,论武,宇文护乃是赫赫有名的战神,越国得此二人,四年间国力蒸蒸日上,称霸东方,叫其余列国望尘莫及,如若在上者有心,何愁不能做一番丰功伟业? 他不禁摇摇头,越国有着整个九州最璀璨的将星,他所效忠的君主却是如此鼠辈,可叹生不逢时… 明怀玉释然一笑,越国到底也只是他的一个选择,并不是非越国不可,自然不做纠缠,起身道:“在下唐突,这便告辞了。” “且留步!”越王还想做挽留,也没想明怀玉竟不多做回旋,忙道:“我朝之上,有你同门晏殊,明怀子何不与他一起留下,或者,寡人引你们见见?” 明怀玉笑而不语,如今晏殊在越国位极人臣,谁人不知这位文曲星,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今日要来? 他若是有心,想必今日的政华台,定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唇舌之战,可晏殊避而不见,他也能猜到几分其中的意思。 “多谢大王厚爱,大王可知,何谓故人?” “故人之所以为故人,便是只有在旧时,才是友人。” 城墙之上,晏殊一袭白衣,目送明怀玉离去,他的眸子天生清冷,此刻却如潭水般泛着涟漪。 明怀玉走到城外等着的马车旁,刚掀开帘子准备上去,却听身后一阵马蹄咆哮,却是晏殊骑马追了出来。 “师兄!” 明怀玉上车的动作愣在了原地,他回头看了一眼晏殊,比起下山那年,长高了不少,他不禁有些感慨,从前的小少年,如今,竟也已是越国的文曲星了。 两位麒麟才子隔着不至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明怀玉眼中滚烫,却对他笑着招了招手,“回去吧…” 曾共花间醉,同游月下吟,奈何缘已尽,空余泪满襟… 晏殊的马停在了原地,终究没有再跟上去。 他就这样在原地驻足许久,看着马车离去,其实只要他甩动缰绳,追随明怀玉而去,便没有什么各为其主的遗憾事,可其一,越王信赖他,其二,越国,有他割舍不下的人。 他知道,他是为了谁留下。 马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晏殊思绪早已飘荡在天地间,不由自主的回到那时的稷下学宫,以至于身旁何时多了匹马都不知道。 有人忽然托着他的腰把他从一匹马抱到了另一匹马,晏殊本想的出神,着实被这一下吓到了。 “你!”他本能的想说些什么,然而看清对他做这些事的是宇文护,对上他笑盈盈的一张脸,眉宇间自带一股风流之气,晏殊又垂下眸,再说不出什么话。 宇文护来的比晏殊想的早些,他早听闻今日有位贵客到访,据说也是麒麟才子,他只怕是来抢人的,便远远跟着晏殊,他本瞧着晏殊一人站在城墙,望着明怀玉远去的身影出神,那清冷如月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忧愁,他很不是滋味。 原本,那眸子里的清冷只会为他宇文护一人改变的,他吃醋,也怕晏殊会跟着明怀玉走,直到看见晏殊追出去,从来处于不败地位的战神也终于心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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