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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惊心。 “滚!都给我滚出去!”宇文护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让晏殊都为之一惊。 一众侍从吓得面无人色,慌不迭地躬身退下,瞬间走得干干净净,殿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晏殊看着地上四溅的茶水与碎片,沉默了片刻,终是开口,声音依旧维持着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武安君若有火气,何必要为难下人,冲我来便是…” “武安君?”宇文护猛地转过身,一双鹰眼因愤怒而泛红,他死死盯着晏殊,这三个字仿佛火上浇油,“好,好得很!我真是对你太好,纵得你忘了分寸,如今连名姓都不会叫了,是不是?” 晏殊见他如此,心中也涌起一股执拗的委屈,他偏过头,声音冷了几分:“下官只是代相,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武安君恕罪。” 宇文护简直要被气疯了,他几步跨到晏殊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咬着牙质问:“你一定要这样说话?你一定要气死我是不是?!” 晏殊抬眸,对上他盛怒的视线,想说些什么,却被宇文护接下来的动作惊得忘了言语… 只见宇文护猛地弯腰,一把将他拦腰扛起,将他整个人扛在了肩头! “宇文护!你放肆!放我下来!”晏殊又惊又怒,他堂堂一国代相,何曾受过如此对待?可他奋力挣扎,手脚并用,但宇文护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宇文护无视了他的挣扎与斥责,扛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偏殿的暖阁,一脚踹开房门,将他不算轻柔地扔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晏殊被摔得一阵晕眩,还未起身,宇文护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下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那双总是带着风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却是后怕、是愤怒,更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晏殊,你给我听好了…”宇文护的嗓音沉下来,他本想说些什么,却发觉晏殊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十分陌生,他冷笑一声,觉得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他伸出手指,游走在晏殊的脸侧,偏用轻兆的语调说着:“我的心肝,你这次真的惹火我了… 朝堂之事,你要变法,要新政,哪怕与满朝文武为敌,我都可以纵容你,支持你,你想做什么,我都由着你!但是——”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晏殊的,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你这条命,早已经是我的了,你自己说了不算,你最好认清这一点!” 晏殊被他话中赤裸裸的占有和那声“心肝”震得耳根发烫,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宇文护,这已经不是陌生,他甚至感到一丝心悸… 可他的理智很快回笼,知道此刻争吵毫无意义,他偏过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试图用冷静来平息这场风波:“我…我那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不要再闹了。” “大局?好一个大局!”宇文护气极反笑,“真为了大局着想,就不会为了一块破令牌要死要活的! 在你晏殊心里,你的操守,你的信义,永远排在第一位,排在我之上!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最后这句话,如同利刺,狠狠扎进了晏殊的心口,他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宇文护,一向清冷淡然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裂痕,漾满了震惊… “你…你说我心里没有你?!” “我看就是!”宇文护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否则这些年,若不是我日夜缠着你,主动来寻你,你可曾想过要来找我? 回回是我留宿在你这里,你有想过要在我那府里歇上哪怕只是一夜吗?我若不来寻你,你根本就想不起我这号人!” 这话勾起了晏殊深藏的委屈,当初是宇文护先来招惹自己,他强要,又离开,自己也不曾真的怪他,而后虽未曾辜负,却也并非事事细腻,他晏殊有自己的骄傲,难道要他像那些依附他人的佞幸一般,主动投怀送抱、日夜纠缠吗? 天下之大,当初自己是偶然途经了越国,而后选择留在这里,其中未必没有眼前这个人的原因,尽管自己从未宣之于口… 此刻,被如此误解,晏殊也动了真怒,心里的骄傲与固执占据了上风,他冷笑一声,口不择言地反击:“是!我便是这般无趣之人,满足不了武安君! 武安君既觉得我心中无你,大可另选一个知情识趣、能随了你心意的人!何苦在此与我纠缠!” “你——”宇文护被他这番话堵得气血翻涌,又恼又悔。 他自问,自己爱的不就是晏殊这份不同于常人的清冷矜贵吗?可偏偏也是这份矜贵,在此刻成了伤他最深的东西… 他看着晏殊那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执拗模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被刺伤的痛楚席卷而来… 最终,愤怒与失望烧毁了他的理智,宇文护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吐出决绝的话:“也好!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说罢,他猛地直起身,不再看榻上之人一眼,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去… 厚重的殿门被他摔得震天响,仿佛要将所有的怒火与伤痛都隔绝在外 空荡的偏殿内,只剩下晏殊一人僵坐在榻上,远去的脚步声毫不留恋,那样决绝,他强撑的冷静与骄傲瞬间崩塌,一股酸楚与冰凉自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身在这个自己一手缔造的强越,他却再一次觉得孤独… ------- 作者有话说:你们补药吵啦[爆哭][爆哭]
第141章 潜意诛心覆国棋 越宫, 章华台… 昨日朝争的余波未歇,新一日的廷议已然开始。 晏殊站在人群中,总觉得如今众臣子看他的目光, 有些变了。 以往的是惊叹, 今日却多了几分道不清缘由的叹息, 连宇文护也… 往日二人即便在廷议时不言不语, 也自有一股默契流转, 今日却像是有道无形的墙将那份默契生生斩断,只见宇文护面色沉冷,自踏入殿中起, 便未向晏殊投去哪怕一眼。 而晏殊,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只是细看之下,那如玉的侧脸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眼睫低垂, 将所有情绪都敛在了深处。 苏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沉寂, 心中暗忖, 昨夜的上卿府怕是风波不小, 谢千弦又说要祝自己一臂之力, 不知,会是如何的… 思索着,谢千弦便来了, 他向越王躬身行礼,声音清越:“外臣谢千弦, 奉我王之命出使上国,今日使命已毕,特来向越王辞行。” 越王颔首, 只说了些客套话,谢千弦一一应下,末了,话锋却是一转,幽幽道:“临别之际,外臣尚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着,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含笑看向一旁的晏殊,语气带着几分怀念与挑衅:“外臣与晏师兄师师出同门,皆为麒麟才子,昔年在学宫时常手谈一局,获益良多…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斗胆想请师兄一局…” 他将尾音刻意拉长,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却似已经掌控了全局,幽幽吐出五个字… “大盘…灭国棋!” “啊…这!”有人惊呼出声,所谓大盘灭国棋,便是以棋代国,国别定棋运,虽说这输赢也不能真决定一国之存亡,然一局既开,结果必足以牵动天下士林之向背,左右邦国间声望之消长。 身为瀛使,却在越国的朝堂上公然提出要与越臣来一局大盘灭国棋,其意不言自明啊! 听着嘈杂的私欲,谢千弦悠然一笑,问:“师兄,是不敢?” 他话说得客气,但“师兄”二字,在此刻的章华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晏殊抬眸,平静地看向他,眼眸中也藏了一丝计较,冷淡道:“从前在学宫,你从来不参与这样的棋局。” “是。”谢千弦不假思索,挑眉道:“我若出手,定要见胜负,昔年我于学宫坐观天下大事,各方诸侯求教于我,我却没有做出我的选择,这大盘灭国棋,我自然下不得…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这棋,我能下了。” 晏殊自然之道其中利害,也看得出谢千弦这毫不掩饰的挑衅,若应下,赢了自然扬越国国威,可若是输了… 届时主持棋局的自己,必遭天下越人质疑,乃至唾骂… 他尚未开口,殿中已有越臣按捺不住,有人扬声道:“久闻大盘灭国棋玄妙非常,棋运关乎国运,最能见棋手韬略,晏相乃我大越文曲星,与瀛使同是稷下学宫的麒麟才子,不若便以此局,为我等开开眼界?” 立刻又有持重的老臣出言反对:“不可!此棋关乎气运,岂可儿戏!晏相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此险局?” 然而,那挑头的官员却是不依不饶:“正是因此棋非同小可,才更显气魄!我大越国力鼎盛,难道还怕了一场棋局不成?若是不应,倒显得我越国畏首畏尾,向瀛国示弱了!” “是啊,晏相,应了吧!” “让我等也见识见识文曲星的手段!” 人群中起哄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将晏殊架到了高处,进退维谷。 宇文护站在武将首位,眉头紧锁,他看晏殊孤身立于众议之中,昨夜那股又疼又怒的火气早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心疼。 他握紧了拳,上前一步,准备开口替晏殊挡下这明显不怀好意的邀约,然而,他刚张开嘴,晏殊清冷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清晰地传遍大殿…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宇文护的话哽在喉头,他猛地看向晏殊,只见那人依旧站得笔直,那身影既脆弱,又无比坚定。 宇文护心中又是气恼又是难受,气他的不顾自身,难受他的独自承担。 越王见晏殊已应下,虽觉不妥,但众目睽睽之下,亦不能拂了越国的气势,只得沉声道:“既如此,便依瀛使所言,既是大盘灭国棋,便在此处下,来人,于殿中布置棋枰,升起大盘!” 命令一下,内侍们迅速行动,很快,章华台正中央,两张紫檀木棋案相对摆放,晏殊与谢千弦各自落座。 他们身后,一张巨大的棋盘被架起,供殿内所有臣工观看。 谢千弦拂了拂衣袖,姿态悠然,仿佛眼前并非什么了不得的赌局,只是一场寻常游戏,他看向晏殊,微笑道:“师兄,你我虽师出同门,然如今各为其主,我为瀛使,你是越臣,这大盘灭国,既选国运,不若便直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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