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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千弦…”萧玄烨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血淋淋地挖出来,“我曾经拥有过这一切,你为什么…要夺走?” 谢千弦只觉心头一阵绞痛,疼得无法呼吸,原来,成全萧玄烨的,不是什么舍弃一切的蜕变,而是得到所有…他想要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间瞬间碎裂,又在瞬间重组,泪水汹涌而出,谢千弦再也控制不住:“七郎…” 他声音哽咽,几乎说不成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萧玄烨哑声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紧紧抱住谢千弦,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要分开,泪水滚滚而下,滴在谢千弦发间… 谢千弦扑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只愿过往恩怨随着这大哭一场便能真正烟消云散,属于“李寒之”的谎言终于被彻底摆脱,他要以真实的自己,陪在七郎身边… 然后,萧玄烨低头,吻住了谢千弦的唇。 这个吻与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暴戾,没有掠夺,没有惩罚般的撕咬,只有无尽的温柔、珍重、与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泪水在唇齿间交织,咸涩无比,却又甜得心都在颤抖。 吻逐渐加深,变得滚烫而急切,萧玄烨将谢千弦打横抱起,将人放在榻上,然后俯身,从额间那朵牡丹开始,细细吻遍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颌……每一吻都虔诚无比。 谢千弦闭着眼,感受着那人的亲吻与抚摸,感受着那份压抑了太久的爱意终于决堤,当萧玄烨解开他腰间的系带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身,背对着萧玄烨,摆出了那个他早已习惯的、承受的姿势。 这个动作,让萧玄烨骤然僵住… 从前,他总让谢千弦背对着自己,不是因为不想看见他的脸,而是因为……不敢看。 他害怕在情动之时,自己会心软,会失控,会暴露出心底最深处那份不该存在的眷恋… 所以他让谢千弦背对着自己,这样,他便可以假装这只是一场征服,一场交易,他可以尽情发泄欲望,而不必面对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感情。 可如今…… 萧玄烨伸手,轻轻将谢千弦翻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谢千弦怔怔看着他,眼中还有习惯性的顺从。 萧玄烨俯身,与他额头相抵,声音低哑:“我的酒量…没有很差。” 谢千弦浑身一震。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萧玄烨只有在醉酒时,才会情难自已地吻他,不是暴虐的啃咬,而是缠绵的亲吻,每当那时,他总是闭着眼,任由萧玄烨吻着,心中却一片冰凉,以为那不过是醉酒后的失态。 原来…… 原来那些醉酒,不过是借口,原来,只有装作醉了,才能舒缓那无法抵挡的爱慕… “我明白…”谢千弦伸手,捧住萧玄烨的脸,泪水再次滚落,“七郎,我都明白。” 萧玄烨深深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终于彻底碎裂,他低头,再次吻住谢千弦,这个吻炽热坦诚,再无半分遮掩。 这一次,没有强迫,没有屈辱,没有一方征服一方的暴烈,只有两颗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终于找到彼此的魂魄,在这一刻紧紧拥抱,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深情。 汗水交织,喘息交融… 窗外,蝉鸣不知何时已停歇,明月高悬,清辉如水,静静洒落宫闱。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是并肩而行。 晨光穿透高窗,将勤政殿内映照得一片明净。 萧玄烨端坐御案之后,眼中神采已然恢复,那股沉稳与锐利重新回到眉宇之间,他正低头批阅奏章,朱笔在竹简上游走,从容无比。 萧虞侍立一侧,目光悄悄打量着萧玄烨,他看见君王唇边那一抹温和的弧度,这样的萧玄烨,已许久未见。 “大王今日…”萧虞斟酌着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与欣慰,“似乎心情甚好。” 萧玄烨笔下未停,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清明如镜,仿佛能照见人心:“你有话,直说便是。” 萧虞被看穿心思,也不尴尬,反而微微一笑:“臣只是为大王高兴,昨日大良造归来,大王的心结…总算是解了。” 萧玄烨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批阅,但萧虞敏锐地察觉到,当提到“大良造”三字时,他手中的笔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许。 片刻后,萧玄烨搁下笔,抬眼看向萧虞:“齐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话题转入正事,萧虞神色一肃:“据密报,齐王虽震怒,却未大张旗鼓追捕。” 萧玄烨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光芒:“齐王不傻,千弦既已离开,再大肆追捕便是徒劳。” 萧虞点头,随即问道:“那大王…关于与齐结盟之事,如今作何打算?” 昨日之前,温行云力主割地求和、与齐结盟共抗越国,萧玄烨却因玄霸之死耿耿于怀,又加上齐王得寸进尺,他与温行云之间闹出几分不悦,如今谢千弦归来,萧玄烨心结已解,这盟约…还要不要结? 萧玄烨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眼中闪烁着深谋远虑的光芒:“盟约,自然要结。” 萧虞一怔:“大王的意思是……” “越国新丧,宇文护被放逐边关,新王年幼,朝政实际被苏武把持,他可是我们的人…”萧玄烨缓缓道,声音沉稳而自信,“此时若不趁势图之,更待何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那是齐国的方向,萧玄烨眼中寒光一闪:“只是这一次,寡人要齐王亲自遣使…求寡人结盟。” 萧虞看着萧玄烨眼中那份久违的、属于雄主的自信与霸气,心中既欣慰又震撼,他知道,那个一度消沉的人历经这场情劫后,终于彻底蜕变,成为了一个真正能够执掌乾坤、谋定天下的王。 “臣明白了。”萧虞躬身。 萧玄烨点了点头,重新执笔批阅奏章,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朱笔划过竹简的沙沙声。 萧虞站在原地,看着萧玄烨专注的侧脸,心中却渐渐升起另一层忧虑,这忧虑盘旋已久,昨日谢千弦归来,两人深情相拥的画面更让它愈发清晰。 作为萧氏宗亲,作为瀛国的驷车庶长,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大王,”萧虞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玄烨笔下未停:“说。” 萧虞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昨日见大王与大良造冰释前嫌,情深意重,臣由衷为大王高兴。 大良造智谋超群,忠心耿耿,得此良臣挚友,实乃大王之福,瀛国之幸。”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然,臣身为宗室首领,执掌王族事务,有一事,却不得不虑。” 萧玄烨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萧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萧虞要说什么。 “你是说…”萧玄烨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子嗣?” 萧虞心头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是。 大王与大良造情根深种,臣看得分明,也知大王心意已决,定要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此情可感天地,臣不敢置喙。” 他抬起头,直视萧玄烨,眼中满是恳切与忧虑:“然…两个男子,终究无法绵延后嗣,大王如今春秋鼎盛,自然不觉得什么,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 瀛国江山,总要有人继承,若大王无后,那百年之后,这好不容易光复的瀛国,又该托付给谁?” 这话说得沉重,每一个字都敲在王朝最根本的命脉上,殿内气氛骤然凝滞,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低了下去。 萧虞说完,便垂下头,不敢再看萧玄烨,他知道这话煞风景,但他不得不说。 良久的沉默… 就在萧虞几乎要跪下请罪时,萧玄烨忽然开口了。 萧玄烨声音很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虞,”他说,“你不要忘了,你是寡人的堂兄。” 萧虞一怔,抬起头。 萧玄烨看着他,目光坦诚:“你身上流淌的,也是我瀛国宗室的血脉。” 这话如惊雷,在萧虞脑中炸开。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玄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瞬间,千百个念头在心头翻滚,难道…他打算…… 萧玄烨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萧虞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堂兄的肩膀。 “寡人的意思,你既已明白,”萧玄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便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萧虞浑身一震。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大王是将瀛国的未来,将江山的传承,托付给了自己的子孙。 这份信任,这份重托,这份将王朝命脉交予血亲手足的决断…… 萧虞只觉得眼眶一热,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心头,他猛地跪下,以额触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臣,必不负大王所托!必竭尽全力,教导子孙,忠于大王,忠于瀛国!萧氏血脉不断,瀛国江山永固!” 萧玄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伸手,将萧虞扶起。 “起来吧。”他的声音温和下来,“若是有中意的姑娘,寡人亲自为你赐婚,风光大办,绝不教委屈了未来的嫂夫人。” 萧虞瞬间面皮微热,竟有些赧然。 萧玄烨见他窘态,轻笑一声,继续道:“日后,有千弦与相邦这两位麒麟才子教导,我瀛国的继统之君,必然才智超群,胸有丘壑,方能守得住这江山,对得起列祖列宗,也对得起万千黎民。” “臣明白。”萧虞重重点头。 这瀛国的江山,从来不是君王一人之天下。 而是所有萧氏子孙、所有忠心的臣子、所有愿为此奋斗之人…共同的江山。 ------- 作者有话说:二编:jj你疯了吧,你说我这章写啥了!?你说啊!!![愤怒][愤怒]
第163章 尔虞我诈竟不知 越国, 鹿鸣原… 微风拂过,草浪翻涌如碧海,有一帐幔设于高处, 可俯瞰整片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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