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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千弦没想到,这四十来岁的女人刁蛮起来还挺有力,一路骂骂咧咧的,扯着他就去了个包间。 但他若真要挣脱,也不是不可,只是途中看见她长长的衣袖滑落,却露出一小截细腻光滑的肌肤… 谢千弦一怔,可看这老鸨的脸,明明已经上了年岁… 那厢房内,阿里木两手边都有着娇嫩的女子伺候着,他却兴致不高。 他琥珀色的眸子只盯着对面自斟自饮的瀛国太子,烛火在那人玄色的锦袍上流淌,宛若寒潭表面浮动的音色,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越是如此,阿里木越是好奇,散漫道:“这闻名阙京的醉心楼好像也不怎么样啊,我怎么看太子你没什么兴致,还是你常来,所以对这些姑娘都腻了?” 萧玄烨不以为然,轻拂衣袖,依旧端正,淡淡回了句:“王子若是不尽兴,还有别的去处。” “小王可就等着你给我准备的惊喜,殿下准备的如何了?” 萧玄烨放下酒樽,深深看他一眼,道:“三日之后,定让王子满意。” “好啊。”阿里木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门轴转动的声音裹着外厢的脂粉气灌入,老鸨推了一人进来,又招呼着上了新酒,“二位殿下久等了!” 萧玄烨一看,那被推进来的人竟是李寒之! 他当下握着酒樽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尤其是那人躲闪着不敢看自己的模样,更是让他恼怒起来,可饶是如此,却也没有发作。 谢千弦也没想到老鸨会将自己带来此处,正欲出声,却在看见萧玄烨骤然紧绷的下颌时,将呼之欲出的字眼生生咽了回去。 阿里木一看,虽是个男人,但模样可真是世无其二,一下也来了兴致,挑逗着说:“想不到你们这醉心楼还藏着这样的美人呢!” “贵人啊,瞧您说的,您想要什么样的玩物,我们这儿包您满意!”老鸨谄媚极了,可谢千弦却觉得此生没这么丢脸过,那老鸨看他杵着不动,催促道:“还不快过去!” “就是,到我这里来,我看看,这等美人,抱起来是什么感觉啊?” 谢千弦尴尬极了,不管是那老鸨还是这位西境的王子,话语中的轻浮都让他恶心。 可此时闹到这个程度,若说自己是太子伴读,岂非是丢脸? 太子伴读被这样推进来,岂非是被认为别有用心? “他确实是与众不同。”萧玄烨的声音骤然响起,可却冰冷到极致。 谢千弦小心看向他,在他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怒意,也知道他不想自己侍读的身份暴露。 可萧玄烨的话却勾起了阿里木的兴致,幽幽道:“我以为太子殿下是不近女色,原来是喜欢男人? 不过这人长得确实好看,难怪你喜欢,既然这样,你还不赶紧去伺候你们太子?” 得了这令,谢千弦总算松了口气,这种时候,有熟悉的人在身边,也总是心安些。 他赶忙往萧玄烨身边走,老鸨看这气氛也差不多了,便退出了房内。 对面的阿里木瞧着这美人对萧玄烨似乎有些依赖,萧玄烨看他的眼神也隐隐带着丝占有,觉得好玩,便催道:“怎么不给你们太子倒酒?” 闻言,谢千弦赶忙倒了杯酒,却听阿里木又不满道:“你是新来的,不懂这儿的规矩?” 谢千弦确实没懂这是什么意思,西境的武士大随即发出哄笑,身旁的歌姬会意,便不紧不慢倒了杯酒,却是自己含在嘴里,喂给了那人…… 谢千弦心中不由得一震,怎会是如此?原来倒酒,是这样的倒法? 原来所谓的“倒酒”,竟是要以唇作盏… 可谢千弦毕竟不是男倌,他望着萧玄烨,一时犯难,可萧玄烨似就是在等,他已经怀疑了自己,眼下正是要做些什么证明自己的时候,但若是用这个法子证明李寒之的真实,他真是难做… 他低垂着眼眸,萧玄烨锦袍上的金线刺的眼底生疼。 阿里木看出点猫腻,有心戏弄,催道:“怎么倒个酒磨磨蹭蹭的,要是不愿意伺候你们太子殿下,过来伺候我吧。” 呸… 眼下进退两难,可若是那阿里木,还不如是萧玄烨… 谢千弦一咬牙,喉结艰难的滑动,慢慢伸出手拿起了酒樽,指尖触到青铜酒樽的刹那,寒意顺着血脉直刺心口。 一樽酒尽数含下,辛辣的酒液在舌尖炸开,谢千弦抬眸望向萧玄烨,深褐瞳仁里浮动的分明是怀疑,是他最不想从这人眼里看见的东西。 他现下真是方寸大乱,以至于忘了要在萧玄烨面前控制自己的神情,那眸中不加掩饰的慌乱和为难被萧玄烨一览无余,后者甚至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丝哀求。 下一步,谢千弦实在做不出来,更显慌乱,阿里木的嗤笑在殿中回响,乐声里混着歌姬的银铃响,却都盖不住胸腔里雷鸣般的心跳,这酒在嘴里含了半天,吞咽似乎成了奢侈,吐出更是难以启齿。 慢慢的,他甚至不再敢去看萧玄烨的眼睛,羞愧的低下了头,可此时,萧玄烨却不许他再退,竟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继而一把揽过了他的腰! 还不待谢千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一刻,那人温热的唇瓣已经覆上了他的! 清晰的触感在皮下疯狂游走,震惊之余,他恍惚看见萧玄烨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鸦青的影,才恍然惊觉原来这人的唇这样冷,正如二人此刻的隔阂。 酒液滑入咽喉,因萧玄烨这一举动太过突然,谢千弦稀里糊涂就将这口酒咽了下去,萧玄烨久久等不到那口酒渡过来,慢慢便松了唇。 离开之时,看到那人一双醉人的桃花眼一片空白,久久愣在原地。 此番模样,倒是全了阿里木捉弄人的心思,坏笑一下,故意问:“太子殿下,这美人的味道如何啊?” 谢千弦只觉羞耻不已,不知是这西境王子的话更冒犯,还是方才萧玄烨的举动更出乎自己的意料,但想着那个吻,羊脂玉雕的耳垂便如火烧般灼痛。 萧玄烨的拇指轻轻摩挲过自己的唇瓣,却不带任何的笑意,抬头应了句:“酒倒尚可。” 阿里木噗嗤一声笑出来,逗道:“中原不是有句话叫春宵苦短,既然这样,不然我们就在这儿小憩一会儿,我手下的人也初次来到中原,太子殿下,不会扫兴吧?” 萧玄烨仍旧谦逊有礼,“自然。” 他面上泰然自若,可听着这些话的谢千弦却感觉不大妙,尤其是他看见那些原本在身侧伺候的姑娘都笑着离开,他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出他的不自然,阿里木故意说道:“这美人在这不走,难道是想你们太子在此处宠幸你?” 这话里的意思实在太过明显,这些姑娘都要去房中等着伺候客人,可他谢千弦毕竟真的不是男倌,偏偏对于阿里木的刁难,他还没有反驳的资格。 “去房里等我。” 萧玄烨甩给他五个字,便不再看他,可这五个字就像救命稻草,不管是不是被迫,才这种情况下,都只有他的声音才能谢千弦心安。 谢千弦想,饶是阿里木再想刁难人,可进了房,他总不能再管里面的人做了些什么事吧,萧玄烨,也不至于真的对自己什么,这般想着,他赶忙跟上,怕是再待着,这西境的王子又要搞些玩弄人的把戏。 ------- 作者有话说:在这种地方喝下的酒,有啥子作用嘞?[坏笑] 顺便说一句,感谢默默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卿记得你们所有人[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2章 暮锁沉沦烬麒麟 谢千弦被带到一处暖阁, 下人走后,房门紧闭,密闭的空间里, 香炉吞吐的紫烟尤其甜腻, 纱帐被穿堂风撩起, 露出里阁榻上的隐秘之物… 不难想象, 如若是寻常来求欢的恩客, 今夜在这间屋子里又会发生什么。 一个人等着,他开始不安起来,心想, 一会儿萧玄烨来了,他要怎么解释今日出现在醉心楼, 又要怎么解释那个“准”字? 坐在案桌边慢慢想着,谢千弦却慢慢觉得身子有些热, 怕是因为自己心中烦闷, 于是深吸几口气打算冷静一番, 奇怪的是, 毫无作用也就罢了, 偏偏身体越发的滚烫起来。 他感到有团幽火顺着喉管蜿蜒而下, 在脏腑间炸开细密的火星,他无奈扯开些胸襟的衣衫,想给自己倒杯茶水舒缓, 可四肢都开始瘫软,一阵上头的热气过后, 身子愈发的躁动。 只消片刻功夫,汗珠便沿着颈侧滑进松垮的领口,在锁骨凹陷处一片水光潋滟… 欲望开始肆无忌惮的攻城掠池, 烧毁寸寸理智。 若是如此还不知是发生了什么,那他可真是太傻了,他进这醉心楼,就只喝了那一口酒。 那一壶后来端上去的酒,下在酒里的东西,怕就是给萧玄烨准备的,为的是让他在西境王子面前失态,却阴差阳错的进了自己嘴里。 谢千弦指尖一颤,预感不好,可不想这药效一旦起来,摧枯拉朽似的,摧得全身都火烧似的滚烫,身体里慢慢腾升起一种空虚感,痒着,热着,渴求着一个发泄的机会… 他用尽全力站起,可四肢都因药效瘫软无力,踉跄着扑倒在床边。 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谢千弦心中一惊,不想任何人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也怕是哪个醉酒的客人进来了,可那个身影掠过重重帘帐走来,是萧玄烨。 不知怎么,他竟默默松了口气,又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给萧玄烨准备的屋子,旁人怎敢进来? 萧玄烨原本神色冰冷,但在看见谢千弦这般模样时还是不由得奇怪:“你怎么了?” 谢千弦不敢去看他,也不愿在他面前留下这样的不堪,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燃烧,他控制着仅有的理智,破碎的尾音卡在喉间,他语气近乎哀求:“别管我…” 这一刻,什么要装作是李寒之的想法都烧没了,中了这药,该做些什么,他心里清楚,但至少要在萧玄烨面前留下些尊严。 被这三个字中的疏远之意怔到,萧玄烨甚至愣神了几秒,爱慕自己的李寒之,可不会这样。 但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什么,也能想到这是给自己下的局,李寒之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否则,此刻这般丑态的,就是他,明日,所有人都会批判自己这个太子。 最终,他碾过满地零落的胭脂笺,织金锦被在谢千弦手下被揉作乱云,蜷缩的脊背像张绷紧的弓,素白中衣被汗彻底浸透,可萧玄烨靠近的时候,却只感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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