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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沈遇忽然出声,但仍低着头,“臣知道殿下对臣有所顾虑,但臣是瀛人,即使是相邦,亦不会做出有损大瀛之事,何况是臣?” 上官明瑞便向太子点点头,示意他敲打的够了,沈遇所说正是眼下迫在眉睫的大事,一国之君出行,必要带走大半士卒护送,届时阙京兵力空虚,瀛国之外,合纵之势初显,各郡都调不出兵马,那时阙京,必有一场浩劫。 而沈遇居卫尉一职久矣,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们只能选择相信他。 萧玄烨最终松了口,思索良久,方道:“明日君上启程,三日后,六公主出嫁西境,那个时候,骊山大营已有一半人马跟随君上东出,安煜怀若想逃,只能在那一日…” 沈遇亦擎眉思索着,而后主动请缨:“臣会同陆长泽一起,带巡防营守住城门,绝不让安陵之子踏出阙京半步!” 陆长泽听到现在,也能理出个大概,起身道:“我同意,我一定守好城门!” 萧玄烨看他这马马虎虎的模样,让他一个人,还真有点放心不下,目光再落到沈遇身上,竟真的有几分放心。 毕竟,沈遇只是站队了公子璟,但依旧是瀛国的臣。 席上的人散去,谢千弦陪着萧玄烨回到书房,却见那人进了书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瀛公剑好生安置,就架在了先瀛夫人的画像下。 谢千弦望着他神思的背影,忽然问:“先太子稷,也拿到过这把剑吗?” 萧玄烨于是垂下眸,转身笑着看他:“你猜。” 谢千弦佯作苦思,又小声嘟囔一句:“我不要猜。” 随后,他听见萧玄烨喉间滚过一声玩味的笑意,伸手又将自己拉去了怀里,还剩几分惬意,他说:“伶牙俐齿,真是把你惯坏了。” “那殿下罚我吧。”说完这一句,谢千弦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只听见上方一声笑意,却是宠溺的,夜羽与楚离这时敲门进来,禀报:“回殿下,当日命属下查探的,制作假皮材料的骨泥与画皮胶,属下察了全国商铺,醉心楼以往购买的数量不多,可自三月前起,却是往各个商铺购买了大批。” “三月前…”谢千弦思索着,又道:“醉心楼是整个阙京流水最大的商户,这四年挣的银子,若要买上千个死士,也不是难事。” 萧玄烨深吸一口气,想起安煜怀初来瀛国时,心中仍有不满,因言语冒犯被打入矿场做苦力,朝堂上下人人都在看这位安陵太子的笑话,却鲜少有人去管他带来的那个书生。 烟花巷柳之地,向来最能引人注意,正因如此,才不会让人怀疑这背后是否有鬼,又专门做的贵人生意,那书生把商机投到这门生意上,实是不简单。 “四年…”谢千弦仍在思索,却觉得这个时间段似乎出现的太过频繁了,安煜怀四年前入质,芈浔替他建了醉心楼搜罗钱财,可仔细想想,若醉心楼背后的人是芈浔,怎么会让披着假皮的老鸨晃到自己面前来? 他心中忽然一惊,那老鸨暴露后,他的确将心思都放在了醉心楼,可若这是别人故意为之,若这就是那双暗中的手在引导自己去注意这一切呢? 这是弃子! ------- 作者有话说:下章走剧情之前,要不要来点汽车尾气啥的调调情[坏笑][坏笑]
第45章 樽影摇曳情迷离 转眼到了晚上, 萧玄烨便又被叫去了勤政殿,瀛君只让太子一人进去,谢千弦便同夜羽楚离等在了外面。 谢千弦望着天, 快入冬了, 今夜的夜色尚可, 淅淅沥沥的星光下, 是一座看似风平浪静的城。 同在一片夜空, 距离如此之近,他想,芈浔在干什么? 他后来和裴子尚谈过, 那夜在醉心楼现身的几个蒙面人,看身法, 不是军中人,而是江湖人士。 那芈浔究竟买了几个这样的江湖人士呢, 又足够他将安煜怀送出瀛国么? “璟公子。” 这一声打断了谢千弦的思绪, 他赶紧退到一边, 却依旧没能逃过萧玄璟的眼。 “李寒之啊…”萧玄璟原本要走向正殿, 又调了个头过来。 “见过公子。”谢千弦礼貌一笑, 但心中知道, 免不了要被一顿刁难。 萧玄璟脸上满是戏谑的笑,看得夜羽楚离都有些疑惑,只见他环顾四周, 问一旁的寺人:“太子进去多久了?” “回公子,还不至半个时辰。” “那看来还得好一会儿, ”说着,萧玄璟跨出一步,凑近了谢千弦, 幽幽道:“你既是状元郎,那本公子有不懂的地方,也能问你吧?” 还不等谢千弦回答,他又道:“还是说,你只认太子,不认我?” 一向看谢千弦不惯的楚离听着他这语气也感到膈应,提醒一句:“公子,殿下一…” “放肆!”萧玄璟瞪他一眼,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其中警告之意不言而喻,“本公子问你了吗?” 谢千弦知道萧玄烨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向楚离摇摇头,而后道:“若公子有何难处,小人自当解答。” 萧玄璟笑他识相,得意道:“那还等什么,随我走吧。” 说完,也不管谢千弦,先走出一步,他知道谢千弦必须得跟上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瀛君与太子的关系刚刚缓和,若此时为自己与公子璟起冲突,难免又闹得父子二人难看。 他同夜羽留下一句:“一会儿殿下出来,先陪殿下回去吧,我没事的。” 说完,他便跟着萧玄璟离去,留下夜羽楚离暗自思忖着,最终,夜羽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到萧玄璟府上,知道这位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主,也大抵能猜到他想干些什么,便不敢耽误。 此时府内谢千弦正被萧玄璟劝酒,他猜想萧玄璟定是想动什么手脚,因此装模作样地,只是推开酒樽回绝:“公子赎罪,小人还要回太子府,若是带着一身酒味,怕殿下责罚。” 屋内炉香里的烟雾弥漫着,有些淡淡的香气,打进门时谢千弦便觉得诡异,如今这股异香一股子钻进鼻喉里,逼得人热气涌了上来,渐渐烦躁起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谢千弦就感到了不对,这股燥热太熟悉了… 和那日在醉心楼误饮了那壶情酒后的感觉,是一样的… 该死… 他连骂得力气都没有了。 萧玄璟却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樽,审视着谢千弦,踱步过来,一边调侃:“文试的时候,本公子说什么来着?” 他邪笑一声,回味着说:“我府上再收一个内侍,也不是问题。” “我比太子得宠,他的太子之位,早晚也会是我的,你跟着萧玄烨,能有什么好处呢?”萧玄璟已经走到了谢千弦身旁… 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谢千弦比那一日在醉心楼更抗拒,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一点,那一日,要面对的,最有可能也是萧玄烨,那个时候,自己是庆幸那个人是萧玄烨,而不是别人。 可是现在,他只感觉到恶心… 门被扣响,寺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略有些着急:“公子,太子府的人在外等着,要接这李寒之回去呢!” 萧玄璟不满的咂了咂嘴,但显然还没放在眼里。 没听到回答,那人又怕又急,看了眼跟在身后一副要吃人模样的夜羽,又颤颤巍巍道:“公子,那人说,若公子不肯放人,待太子亲自来领时,他不会是一人来的。” “呵!”萧玄璟冷笑一声,对着门就骂:“萧玄烨想拿谁来威胁我!” 看他这不依不饶的态度,谢千弦不免担忧,此时府上家宰也慌忙来报,太子府来了一辆车驾,要接李寒之回去。 听到这里,夜羽也不再给萧玄璟面子,一脚踹开了房门,萧玄璟一惊,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胆子,原本被坏了好事就心烦,又喝了酒,便骂:“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敢到我府上来撒野?” “你在说谁!” 门外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谢千弦这才松了口气,每每在这种时候,只有这个声音才能叫他心安。 便听萧玄烨吩咐一句:“把人带出来。” 夜羽便跨过萧玄璟去扶谢千弦,可药劲已经上来,谢千弦呼吸急促,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夜羽有片刻的犹豫,还是将人抱了起来。 他将人抱出去的时候,萧玄烨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而后上前,不由分说就从夜羽怀中夺走了谢千弦,留下后者有些迷茫。 换到萧玄烨怀里,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谢千弦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这才安下心来。 萧玄烨也感到了他的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他…”谢千弦艰难开口,“…下药” 萧玄烨于是冷冷瞪了眼萧玄璟,他记住了这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萧玄璟所作所为,桩桩件件,他都记得清楚。 他最终没有再多说,此事若要闹到瀛君面前,也大可不必,怀中谢千弦似乎不太清醒,一直在他怀里蹭,萧玄烨想这样子给别人看见了不好,他也不想别人看见,便抱着人上了车驾。 进了车驾,萧玄烨便催:“动作快些。” “驾!”外头车夫于是甩动缰绳。 谢千弦还被抱在怀里,一股火烧遍了全身,烧得脑子昏昏的,迷迷糊糊的,他好像看见了很多旧事… 一会儿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难民堆,一会儿又像是在为了留在稷下学宫彻夜苦读的那几个夜晚,一会儿又像是犯了错被安澈罚跪在雪夜… 什么都模糊了,什么都不想再记起,唯有身上倚靠的这股气息是真实的,药劲慢慢攀岩全身,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理智克制自己,可偏偏萧玄烨的气味仿佛加重了这股药性,他又渴望,又抗拒,一时便在萧玄烨怀里动个不停。 看他这样子,萧玄烨也知原本萧玄璟存的什么心思,无非就是给人下药,再诱骗上床… 他庆幸自己到得早,若是再晚一步,他怕是会后悔终生。 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生出的欲望,又或许自己本就是卑劣的人,从前想要的,他没能护下,现在,他想要的,他不会再给别人这个机会。 李寒之,是他的… 他近乎悲哀地意识到,清心寡欲多年,自己这颗心,终于又热烈起来。 一到太子府,萧玄烨便抱着人入了寝殿,谢千弦睁开眼时,已是在萧玄烨的榻上。 寝殿烛火在纱帐外摇曳,谢千弦颈间薄汗浸湿了青丝,他在忍耐情潮,眼尾却还是洇着嫣红,水雾迷蒙的眸子掠过萧玄烨紧绷的下颌线,“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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