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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抬头,眼底满是警惕,“只觉此人精明的很!” 他又做出一派忠心的模样,劝道:“小人以为,大人可要小心。” 晏殊这才将目光落到苏武身上,但看他这副做派,只是一笑而过,苏武心有余悸,他不知这笑意是认可还是试探,只觉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暗暗盘算着如何撕开这困局,得早早摆脱此人,换个法子才行。 齐国都城临瞿,因着整个天下都埋伏在一片暗流涌动中,齐国虽置身事外,却也不能独善其身,更有越国七万人马逼近费国,与费国接壤的,可就是齐国了… 后院的校场里,裴子尚的长枪撕裂微风,正在练武时,却听家宰来报,左徒来访。 自上次阙京一事,他对韩渊此人也算有些好感,于是将手中长枪留下,随人去了正殿。 他远远就看见韩渊的身影,即使不是正面,也只此刻他必是焦虑万分。 裴子尚愿意见他,也大概能猜到他此行的目的,他心中也有个疙瘩,只是碍于齐王已经明令禁止干预合纵,否则,这事轮不到韩渊来劝自己。 齐王明令“不得涉入合纵纷争”的诏书犹在耳边回荡,可韩渊眼底翻涌的暗潮,偏偏撞进了裴子尚心底那团压抑已久的烈火。 “左徒大人。” 听见声响,韩渊转过身来,心中虽然焦急,依旧做全了礼数:“上将军。” “请坐。” 二人坐下后,韩渊便开门见山:“越国出兵一事,想必上将军也已知晓,将军比我,更懂兵法,当能看出越王此意……” “他是要借此机会,西征!” 裴子尚摩挲着手中杯盏,没有出声。 见此情景,韩渊知道他现下并不完全信任自己,于是意味深长的吐出了几个字:“我今日来此…” 他压低声线:“令尹大人,并不知晓。” 闻此,裴子尚方才抬起眸正视着他,对方却毫不躲闪自己的眼神,那般坦然。 于是,他带着一丝隐隐的试探,问:“左徒大人,身为慎子的门生,效忠于谁?” “齐国。”韩渊毫不犹豫,末了又补充:“一个可以…睥睨天下的齐国!” 烛火在二人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他又问:“…那,上将军呢?” 裴子尚看着他,淡然中又透露着一丝坚决,好像本该如此,只说了两个字:“齐王。”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便一道去觐见齐王,可入了齐宫,才被告知下朝之后,齐王便南下巡防,可是事先未同朝臣商议过,倒像是一时兴起,又或者,刻意为之,为的就是叫人知难而退。 齐王不在,便无人能号令出兵,这其中厉害,裴子尚与韩渊都懂,可思及芈浔之死,晏殊入局,又有明怀玉斡旋其中,他曾经的兄弟们都在暗中手足相残,若真到了那一步,那他说什么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天下自四国鼎立以来,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大战了…… 最终,裴子尚仰面叹息着,而后只扔了句话给韩渊便毅然走进了齐宫:“请左徒大人去大营等候,我即刻就来!” “上将军!”韩渊在身后唤他,裴子尚却并没有回应,韩渊不知他要做什么,可这个时候,他却愿意信一把这个人。 韩渊便先行一步到了军营,他命三军整装待命,可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发兵,毕竟自己手里既没有王诏,也没有兵符。 军营里的空气凝固如铁,韩渊望着将校们狐疑的眼神,听着此起彼伏的质问,腰间没有兵符的空鞘硌得生疼。 等待中,便有其余将领不耐烦起来,他听见有人发出轻蔑的质问:“左徒大人,王诏究竟何时来?总不能叫弟兄们一直等着吧?” 韩渊一记冷冽的目光射去,随即冷声道:“既是王诏,等这一时半刻,难道委屈了你?” 那人却是个不吃硬的,回嘴道:“委屈自是不敢,只怕是有人狐假虎威,所谓王诏,也是子虚乌有!” “上将军到!” 伴随着人声,营外一声烈马的嘶吼传来,裴子尚到了。 他一到,营中便有人像是得了主心骨,那叫嚣的刺头也不再吭声,随着众人不情不愿喊了声:“上将军。” “久等了。”裴子尚向韩渊谢过,而后转向众将士,却是高举起了兵符! 他高声呼喊,震得旗杆上的“齐”字战旗猎猎作响,“兵符在此,命五万人马随本将军出征费国,以断越卒西征之路!” 韩渊尚在震惊中,却又见方才叫嚣的刺头又冒了出来,大喊:“你满口谎话!” “大王缴了你的兵符,你早没资格发号施令,若是复了你的职位,王诏在何处!” 一时间议论纷纷,可在这嘈杂中,裴子尚却面不改色,只是盯着那人一字一字说的清楚:“我没有王诏,大王也没有复我的职位,你若不想去,大可留下,我齐国的猛将,不缺你一个。” “你!”那人气的牙痒,却又反应过来什么,高喊:“裴子尚,你身为外客,胆敢窃符,你要要谋反!” 话音未落,寒光已抵咽喉,另一副将眼疾手快,剑锋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你敢对上将军不敬!”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裴子尚只是冷冷发令:“把他给我押下去。” “裴子尚,你只是外客,你敢!” 他却恍若未闻,只是看着这一个个曾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想到当年他对齐王发下的誓言,存齐,护王。 然夺兵权抗王命终究是死罪,他必须要让这些弟兄明白自己破釜沉舟的决心,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高呼… “将士们!费国虽小,却是越军西征的大门,踹开这扇门,齐国必受其裹挟! 诸君皆乃大齐忠勇之士,今日窃符之举,罪责在我裴子尚一人,若成,功归诸位,若败,我自当以死来谢我王!” 韩渊就在一旁看着,看他身姿傲然,看他斩钉截铁,看他永不回头。 他惊叹于裴子尚的这份决心,窃符救费,此乃死罪,这些军士竟也愿意跟着他殊死一战,他在军中威望可想而知。 韩渊对他敬佩,也同样知晓一点,他们不完全是一样的人,来日要走的,也许也不会是一条路。 “将士们!”裴子尚振臂一呼,高举兵符,“在场诸位,独子者出列,伤残者归营,留下精兵猛将,速装整备,奔赴费国!” “奔赴费国!” 震天的呐喊撕破降临的夜幕,五万将士的脚步声,如同齐国的脉搏在震颤。 ------- 作者有话说:明日正式上夹子啦[加油][加油],晚11点更新
第57章 金阙烛影乱烽烟 暮色在太子府的朱墙上洇开血色, 谢千弦斜倚在萧玄烨怀中,案头残羹映着烛火明明灭灭。 二人闲聊时,他忽然指尖勾起萧玄烨下颌, 眼中眸光随着动作轻颤:“七郎, 那位上卿大人可是位麒麟才子, 你想要吗?” “不想要。”萧玄烨一口回绝, 继而亲昵的蹭了蹭怀中人的鼻尖, 带着无限情谊,轻声哄着:“就想要你。” “油嘴滑舌。”谢千弦故意拉长了语调,一副正经的模样, 他听见萧玄烨在他身后轻笑一声,感到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泛红的耳尖, 突然被他拦腰抱起。 穿过半卷珠帘时,谢千弦看见铜镜里交叠的身影, 正往内阁深处走去。 此处不是寝殿, 但也设有一张小榻, 谢千弦被萧玄烨放到榻上时, 小榻软垫陷出两道浅痕, 明明那人的动作这般轻柔, 他还是佯作不满的发出一声叹息,娇嗔似的:“背都砸疼了。” 萧玄烨勾唇一笑,吻着他的唇角问:“那可怎么办才好?” 谢千弦一双桃花眼载着一汪春水, 唇齿轻启,小声嘀咕着:“七郎快疼疼我。” 一听这话, 萧玄烨也顿时来了情调,一边扯下他的腰封,低哑的嗓音裹着情欲, 在亲吻的间隙里故意问:“怎么疼?” 话音未落,急促的叩门声如利刃劈开殿内旖旎,夜羽的声音穿透雕花木门,带着风雪般的寒意… “殿下。”门外的夜羽十分焦急:“斥候急报,燕、楚参与合纵,此刻联军离邛崃关已不至百里,大王命殿下领兵,即刻就走!” 萧玄烨的吻骤然僵在唇上,指节因用力泛着白,谢千弦睁开眼时,只看见上方那一双黑到发紫的瞳孔里,还残存着一丝尚未消弭的情欲,情欲与惊怒翻涌如暗潮,最终凝成寒铁般的决意。 事发突然,二人自然也没了温存的心思,稍稍理了理有些被扯乱的衣衫,便唤了楚离同夜羽进来。 萧玄烨此前从未涉猎过战场,但瀛王将此事交给自己,明面上是信任自己,可实际,他还是将自己当成与相邦冷战的工具,但事关家国存亡,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楚离,传我令,去骊山大营,把陆长泽调到行军队伍来。” “诺!” 楚离应声退下后,萧玄烨便看见了身后的谢千弦,看到他眼中的担忧,于是转头对夜羽吩咐:“去收拾些行李,带寒之去太傅府上暂住…” “我要去前线!”谢千弦抓住他广袖,袖口银线绣的云纹在那一刻硌得掌心生疼。 萧玄烨却无视了他的话,继续叮嘱:“我没有回来之前,保护好他。” 夜羽识相的退了出去,萧玄烨这才转身,握起谢千弦双手,虽是在讲道理,却是以一种恳求的口吻:“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太傅府上,我一回来,就去接你回家。” “七郎…”谢千弦有些急了:“我应该跟你去邛崃关。” “你不能去。” “为什么?” 萧玄烨只是盯着他,眼中深沉地像是能溺死人,他曾在心中发下誓言,要护所爱,邛崃关的战场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定是场恶战。 连他自己都是初次涉猎的地方,他又怎么能放心将李寒之带去那里? 他要守在瀛国的国门前,将所有的杀伐都挡在身前,这样,才能护住身后之人。 “寒之,”萧玄烨耐心的唤着他的名字,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边被吻得发红的印记,继续哄他:“不会很久的。” “你怕我会拖累你?”谢千弦显然与他想的不一样,他虽以法家立身,却也精通兵家攻取之术,他生来就不是靠依附存活的人。 “七郎,你听我说…”谢千弦心中存着丝顾及,不好直言,只能一而再地强调:“你带我去邛崃关,我能帮你的。” “那里太危险了。”萧玄烨说着,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颤抖的睫毛,最后吻了吻他的唇,分别之际,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四个字,声音低得近乎呢喃:“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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