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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没想到这误打误撞真被这妇人寻到一处用栅栏围着的破旧茅草屋,院子之中是个约莫中年的人正在种菜。 那人听了妇人的来意,半晌没出声,像是在思考,妇人以为这高人不同意,便又开口说了几句求情的话来。 也不知是不是妇人求情的话起了作用,这高人最终叹了口气,却还是答应下来接纳了那孩子,因为那高人知道,这是自己有一场躲不开的因果。 这高人也就是后来萧瑾酌的师傅。 小小的萧遇合第一次见到师傅的时候,还有些胆怯,捏紧了衣角不肯吭声,中年人见他不说话,也不勉强,只轻笑了一下,蹲下身来:“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萧......萧遇合。”小孩子闻言低了头,轻声道。 “是好名字,你我此生既有这般机缘,我便认了你做徒弟,可好?”面前中年人朝他说,要收他作徒弟。 萧遇合一双眼睛眨巴眨巴:“那师傅,您能教我武功吗?” “自然可以,只是有个条件,在你及冠之后,便不能再同旁人提起你的名,而这冠礼中的取字之道,自然也由为师来代劳。” 那小孩懵懂的点了点头,只答了一声“好”,虽不是特别明白为何要这般做,于他而言不是难事。 于是那中年男子拉着他的手,一起进了院子,住在了这间称不上多好的茅草小屋。 毕竟眼下能难得有一处安稳之地给予他居住,就已够他心满意足。 从萧遇合报出名字的那一刻,他师傅便已心下了然,让萧遇合不再同旁人提起自己的名,却也是为了保护他。 身在江湖,那中年人太清楚这场意外的机缘,而前段时日江湖之中的动荡不安,不仅关乎到了朝政,更是关乎到了坐在那帝王之椅上的人。 朝政被架空,而这新王也不知是怎么谋权篡了位,登基之后便将前朝忠臣尽数挂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处以极刑,却独独留下那些谗言媚语的臣子。 于是引得世人破口大骂:“此等昏君怎配治世,怎晓明理,又怎知是非!” 但渐渐地,不论世人如何气愤所言,亦或者是有些实在看不下去,平时又站中立态度的臣民递了的折子,统统像石沉大海一般,再无音讯。 而这新王却还只是继续做他那些荒谬手段的荒唐事。 可这新王曾经却是众人皆知,懦弱胆小出了名头,如今怎一改往日风格,什么手段不论,单单还偏是要将玄天整到逐渐衰亡的速度,就已格外反常。 那时玄天的动乱也可称是命悬一线,家国内纷争战乱不止,流民四起,百姓遭殃。 却更有民间卦术之人流传言论,是有妖女祸国,用媚法控制了新王,这才令玄天命数不能长久啊! 中年人坐在自己的山间小屋内,透过窗棂看着门外刻苦练功的萧遇合,回想起在市集听到的这些话,心下五味杂陈。 其实他不太认同那算卦之人的话,因为玄天的期望还在。 年幼的萧遇合又怎会想的如此深,他只知道自从在山上被这个好心师傅捡了做徒弟,那些追杀他的人就好像也再没出现过。 一岁一春秋,当年还不及师傅胸口的萧遇合,眼下也逐渐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小少年。 在他这片桃源外,世事风雨如晦,纵横捭阖,无非是这江山易了主。 作者有话说: ------ [可怜]萧某人老狐狸背后却另有隐情[菜狗]
第18章 愁滋味 那老者又转过身来,摸了摸胡须,长叹道:“而如今,为师的确未曾看走眼,你的肩上,依旧担当得起玄天这份重任。” 萧瑾酌静静站在老者面前,只字不语,而后像是在方才的语句中寻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师傅,你方才说......当年有卦术之人,算出是有妖女祸国?” 老者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又道:“那新王在位时,除了在玄天境内所做的一系列的荒唐事,更是将手伸到过虞北。” “可恨他居然连虞北也敢动,如今想来,应当更像是受了什么人蛊惑,这才敢去动把守塞外边关的虞北......若是没了虞北,玄天也算是快要亡了。” 但老者又面露欣慰之色,道:“好在前段时间,老夫曾去过虞北云游,据说那里还残留着当年虞北王侯一脉的后人,现如今,应当是以一人之力也逐渐撑起了虞北那断壁残垣的半边天吧......这对你又何尝不是好事?” 谢不虞还在附近那棵树上偷听,他倒真没想过玄天当年竟也事出有因,萧瑾酌当年怎么会也被加入了灭口的名册之中呢?这倒是令他越听越糊涂了,似乎......萧瑾酌甚至也不知道当年究竟是谁对虞北下的手。 会是自己错怪他了吗? 可又听这老顽固的话,说这虞北竟是被当年虞北王侯的血脉又再度逐渐恢复了曾经,实属是难言心下滋味,故土旧地见新人,滋味会如何。 不过谢不虞也好奇,这余下的唯一命脉会是谁? 那老者自然对玄天王室的事情了解甚少,但萧瑾酌且凭曾经模糊的记忆也能想起来四五分,那当年的新王...不就是当今玄天在位的九五至尊吗? 真是他的好舅舅。 虽然当时萧瑾酌尚且年幼,却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的小娃娃,便素来听闻自己这位小舅舅平日里胆小怕事。 当年他有次误闯了那后院,按理来说,撞见了长辈,也该是萧遇合赔个不是,这位小舅舅倒是自己吓自己,跌坐在地上,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反应过来又慌忙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走了。 小小的萧遇合对这位脾气古怪又不愿意见人的舅舅,心里实在生不出几分好感来。 但他虽然对这位小舅舅没什么感情,却也没少提防着他。 先前父王那会还在位之时,萧遇合便有对这位小舅舅安插过眼线,可惜最后都无功而返,他知道这种类似装疯卖傻的人在朝堂之中才最不起眼,但也是最危险、最难揣测的人。 不过小狐狸怎么斗的过老奸巨猾又披着羊皮的狼。 事实证明,萧遇合的直觉不错。 而萧遇合不知道的是,他先前所做的每一件针对小舅舅的事情,早都被他这位亲爱的舅舅看穿了,每一次也不过是演给他这好侄儿看。 ........ 唯独有一次,他的这位小舅舅对萧遇合提前预判失误了。 而这一次也恰好被萧遇合听了去,几乎是近在咫尺的位置也不过是门内门外的事情。 入夜,昏黄烛火在屋内摇曳,门外起了大风,直刮的殿门前竹林沙沙作响,萧遇合当时兴许是信不过那些眼线,生性本就多疑的他决定亲自来打探一番,又因为身形小巧,藏匿在黑夜中更是难以发现。 萧遇合耳力又极好,微微俯身凑耳便能听见屋内人的谈话,果不其然是他那好舅舅的声音,只是这屋内却还多出一道女声来。 他断然知道这女声定不是玄天之人,更像是望丘此等荒无人烟且蛮荒之地的人。 只是......这女声,萧遇合却总觉得耳熟,仿佛是在哪里听到过,而且只有听的多了,萧遇合才会记住此人的声线。 但眼下此人除了望丘,再想不出第二个地方的人还能有如此胆量,能将手敢伸到皇宫里来。 萧遇合当真是没想到,自己还真是小瞧了,他的这位小舅舅竟不知何时与望丘的人挂了钩! 他刚想将此事禀报于父亲,却又听见屋内那幽幽女声传出一声:“殿下......莫怪我未曾提醒你,有些时候可要注意隔墙有耳啊。” 此话一出,门外的萧遇合惊出了一身冷汗,捂住嘴,猫着腰缓缓移开了步子,那女子是怎么知道自己躲在这里的?明明自己一丁点儿声响也未曾发出! 而屋内也传来一道大步行走的声音,不必多想,肯定是与那女子谈话的人,除了自己的好舅舅还能是谁? 等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那人扫了一眼周围,见四下无人,这又关上了门,回头笑眯眯对那女子说:“大人,您莫不是听错了?这屋外可没有什么偷听的小老鼠......” 那女子闻言只勾了勾唇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又缓缓道:“无论有没有这种东西,殿下也没必要亲自动手,因为我会助殿下你......拿到最想要的那个位置。” “还会无条件帮助殿下......扫平一切障碍。” 萧瑾酌恍然大梦初醒,从记忆的束缚里挣脱出来,他早该料想到的,这位好舅舅...胆怯果然是他表面装出来的假象,野心勃勃想吞掉这一整个玄天恐怕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但有一件事,萧瑾酌却迟迟想不明白,既然舅舅已经借了望丘之人的手,从而助他得到了想要的位置,为何在登基之后却还要处心积虑的毁了这些心血? 难不成......是他猜错了方向?假设他这舅舅要是与望丘做的不是交易,而是什么不对等的关系合作......似乎也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很可能舅舅如今的在位,很可能不过是一个明面上的傀儡,而真正在幕后操纵之人......却是望丘。 他如今既然知道了当年之事,自然也算是了结了个心愿,但这些蛛丝马迹却都统统指向了望丘,不论是玄天,抑或是虞北,这望丘似乎都有从中参和,大有坐收渔翁之利的姿态。 这望丘所藏的秘密太多太深,也太复杂,但萧瑾酌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与谢不虞一同查清楚虞北的异事,便独自前往一趟望丘。 萧瑾酌这般回想,却是还怀疑起了记忆里一个从未怀疑过的人,声线也与那望丘之人极为相似,他越来越明白,当年的事无非是一盘早已被人布置好走向的棋局,而那出路便是死路。 而眼下骨莲衣被望丘人所夺,萧瑾酌又知晓这望丘人擅用邪门歪道,当务之急还是得请教师傅,如何解决此物。 思及此,萧瑾酌先欠身一拜,就当是师傅对他当年身世之谜的解答,还有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作个道谢。 那老者受了这一拜,看向自家徒儿的目光却尽是不舍,可他也明白,这些秘密尘封了再多年岁,终有一天还会重见天日,知道了这些前尘往事,便是必然与这环环相扣的江湖事脱不了身。 但萧瑾酌还年轻,年轻人嘛,这肩上总还该背负点什么家国情仇,胸怀大志,总要做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也不枉在这江湖走了一遭。 毕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而他这把老骨头,也是时候退场了。 正当老者还在感慨呢,萧瑾酌又问道:“那师傅......可知道骨莲衣?” “骨莲衣......若我记得不错,此物应当是虞北的东西,你怎的好好提起这东西来?” 萧瑾酌又耐心道:“师傅既然知道骨莲衣是这虞北的东西,便也该知道它与玄天秘术之间的关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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