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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客栈老板一开始还想喊住谢不虞,将先前的银子尽数退还,眼下却见谢不虞被他那同伴拉走,也动了歪心思,低头刚想将那银子揣进衣袖中藏匿起来。 却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慵懒,夹杂几分讥笑的声音响起:“我说这位小老板,您在看什么呢?” 这店里还有祝殃铭这个公子哥没走呢。 客栈老板一慌张,手中小动作自然也掩盖不住。 他抬起头,眼前是个玉树临风,年轻模样的少年人,正笑眯眯朝着自己伸出手,而后又招了招手,这是叫他掏出那银两来。 面前这少年看起来也不像是善茬,客栈老板心道:“我这店铺方才被那两位江湖客打起来的缘由,好像就是这位小兄弟挑起的吧?要是自己也惹了这少年,留了这尊瘟神在这......” 那他这店面还开不开了?! 客栈老板心下还在纠结呢,又不巧撞上祝殃铭那双笑意吟吟的眸子,而对方似是也察觉到他的视线,于是一挑眉想开口,不过可惜还没等祝殃铭施展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呢。 就已经将客栈老板便吓一激灵,终于是抵不过心理防线崩塌,又从袖中掏出那把银子,将其还给了祝殃铭。 “哎,这才对嘛,小老板,你方才也看到了,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算你识相了!”祝殃铭掂了掂手中银两的重量,确认无误后,这才笑着朝客栈老板撂下话走人。 客栈老板心下自然恨的牙痒痒哇。 在这种是非混淆的地带做小本生意,他本想浑水摸鱼赚些小钱,先前来的客人偶尔有晕头晕脑的也就将银子稀里糊涂亏给他了,如今却头一次出了祝殃铭这么个人又将银子要走了。 可此处行商之人最是多,客栈老板自然也是个精明的主儿,他转念一想到那北将段时泣将望丘中人说带走便带走的口气,心下也不禁一惊。 毕竟从前在虞北,谁会把这种官道之人放在眼中,又不是同他们混这江湖道的,管天管地最后还不是来管他们这些人,折损了自家的利益,谁都不愿意。 于是长久以来,这么个齐心协力共抵官道的群体也就自然而然形成了。 再后来,虞北这种偏远的边塞蛮荒之地,官道上的人说不上话,也就逐渐无人看管了,演变成了江湖中人恩怨情仇之地,此地前些年更是被他们自诩着称为“乱世起,群枭出”。 可眼下...那兴起之辈北将段时泣,竟敢将江湖中人不再放在眼里,看来...那所谓的虞北遗孤,手段还真有两下子,倒是在短时间之内就逆转了官道之人的占位。 客栈老板恍若大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虞北,又要变天了。 等祝殃铭出了客栈,他这才发现门口有一辆马车在等他,想来师傅与萧叔叔都已经上了马车,祝殃铭索性也不再耽搁,朝着那马车大踏步走了过去。 不过祝殃铭还是最后一个上马车的,但他身法灵活,倒也不妨碍,此刻更是像一条泥鳅似的,一滑溜便钻进了车内在谢不虞身边坐下。 他笑颜一展看着谢不虞,摊开手掌,又将那包银子塞进了谢不虞的掌心,道:“师傅,你忘了这个。” 祝殃铭笑嘻嘻的样子很像一只做了好事,等待被主人夸的小狗。 谢不虞也没想到祝殃铭替自己要回来了,亏他刚刚还肉疼了好一会,果然,有个贴心的徒弟比什么兄弟都靠谱一百倍,谢不虞摸了摸祝殃铭的脑袋,很真诚的夸了他。 大概是被名义上的师傅这个名词所束缚了,谢不虞觉得他现在看祝殃铭,越来越像在看小孩子,而小孩子做对了事,总是想求夸夸的,那他就勉为其难的照做一下吧。 于是谢不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老是喜欢摸摸祝殃铭的脑袋。 他想,下次回玄天一定要在无尽山养一些毛茸茸的东西。 谢不虞思及此,又暗暗瞄了一眼对面的萧瑾酌。 算了,管他同不同意呢,反正萧瑾酌先前不是也说过,到时候等自己进了无尽派,他不就当无尽山的大师兄护着自己么?等到那会,还不是自己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 谢不虞忍着嘴角的笑意,这才没有让人瞧出端倪来。 ———— 雁声堂距离方才那客栈不算太远,谢不虞甚至在车里能听着马车轱辘的转轴声,心里默数个几下,也能猜出个位置的七七八八。 等车外的侍卫向他们道明已经到了雁声堂之后,一行人这才下了马车,随着那侍从进了雁声堂。 “公子稍等,我家将军应当速速就回,还请诸位莫要急了,这屋内的东西,将军说了,诸位可以随意使用。”那侍从拱手解释道。 萧瑾酌颔首浅笑道:“有劳。” 侍从见已经将人带到,职务应尽,便也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沈晏萧倚靠在门边,又随意走动在屋内到处敲了敲墙壁,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机关,反正他是信不过那个什么虞北遗孤的,也想不通萧瑾酌为何素来谨慎的一个人,却又看似冲动的做了这般决定。 “师傅,这雁声堂内的格局还真是大,都比我家几乎有过之而不及了!尤其是眼前这小庭院中月洞门后的那棵树,设计此处之人真是...别有洞天。” 祝殃铭端坐在桌前,新鲜的四处打量道。 这庭院那月洞门之后的那棵树,还未发出任何新芽,光秃的树干上尽被飞雪所覆盖,也不知这是棵什么树,竟在春深的季节也如死水一般毫无生机。 若是换做旁人,定然觉得这景虽有孤霜傲寒之境,却难逃萧瑟一词。 可这庭院的样子,谢不虞却恍若似曾相识,竟与记忆中的从前重叠在一起。 残烛冷月下剖出来的那些难以向旁人诉说的滋味,终是褪去了外表的那层糖衣,这才露出内里真正的苦楚来。 ------- 作者有话说:[可怜]谢宝宝心里究竟藏着什么事情呢?
第25章 季霜凋 谢不虞看的那院落里有些出了神, 祝殃铭连喊了几遍师傅,说萧叔叔泡的茶手艺不错,叫他尝尝, 却也不见他有半分反应。 “师傅?”祝殃铭又伸出手在谢不虞眼前晃了晃, 这才令他又回了神。 “师傅,那庭院里......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祝殃铭还以为谢不虞紧盯那一处,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呢。 谢不虞摇摇头否认了, 垂眸瞧了一眼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 笑道:“人家侍卫客套两三句, 你还真就不给面子的喝上了?” 萧瑾酌挑了眉:“可不是?既然是对面先盛情邀请, 那我来做客,自然也就不跟他玩客套的。” 谢不虞没喝那茶, 只淡淡道:“说正事, 等那个虞北遗孤回来之后, 你是真打算问他么?” “当然了,像这种......有关他们的诅咒什么的,再怎么说,即使百姓不知, 他既作为虞北遗孤, 总该是知道些许的。”萧瑾酌坦然道。 “反正那虞北遗孤还要个几日才能回来, 倒也不急一时。”沈晏萧接道:“怎么, 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主意?” 谢不虞神秘兮兮道:“看来各位记性真是有待提高啊, 来虞北之前, 我可不就说过......曾经在虞北也做过些小本买卖, 自然对此地略有了解。” 沈晏萧先前还以为他是玩笑话,眼下又重复了这般话,未曾料到竟是真的。 于是谢不虞像是化身说书先生一般, 在屋内四处转悠。 转个身又认真道:“虞北此地有一处名为云醉崖,别听它虽称是崖,这地方却并非是万丈深渊,想当年呢,我那会还在江湖上四处漂泊无依的时候,就是靠在此地行商赚了点混口饭吃的银两。” 谢不虞张口就能乱诌胡话的能力真不是吹的。 “那地只是外围形似悬崖峭壁,也是虞北风雪最凌冽的地方,这真正交易的地方,却是在那悬崖峭壁旁边一个角落里。” 谢不虞略一沉思道:“不过我们此行只为查明这诅咒的来源,究竟是何人想借此引火烧身到玄天?目的为何?” “这话便就说到点子上来了,那云醉崖既是虞北风雪最凌冽的地方,不死尘这种只能在极寒之地才能盛开的花,自然也是在云醉崖边最多。” “萧兄,依我所见,这虞北也就是那云醉崖最属可疑,反正等那虞北遗孤回来也要上几日,不妨我们就先将此地踩点,到后来再结合那虞北遗孤的话,如何?”谢不虞面向萧瑾酌,散漫不羁道。 “要是萧兄同意的话,就让我徒儿和沈兄在此暂留吧,不然等那侍卫再来瞧时,还叫他空等了一屋子人,倒是叫萧兄你先应了人家,后来又毁了约,想必你也实在是过意不去。” 谢不虞抱臂倚靠在那月洞门旁,又伸出手去接庭院空中还在纷纷扬扬飘落的大雪,这副景象落到萧瑾酌眼里,总觉得无比适配。 仿佛这庭院之中的漫天飞雪是为他所下,天地素白恍若映的他一身傲骨,与这琼瑶玉尘相嵌,也理应都入他怀。 闻言萧瑾酌答道:“好啊。”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小骗子要瞒他何事到几时。 祝殃铭一听这话登时就不乐意了,他也很想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的,此刻怎么到了虞北,就将他同沈叔叔抛下? “我也要去!”祝殃铭大声道。 沈晏萧却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觉得此事抉择还是事关重大,你又从小是在玄天养大的少爷,这种天气你师傅要是带上你,指不定这路还没走到一半,就要把你抱着去找大夫了。” 这还是第一次沈晏萧挑祝殃铭的刺。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祝殃铭假装气鼓鼓问沈晏萧。 “我当然也没好到哪去啊,所以说,咱们俩就别再添乱了,在这老实等那个什么虞北遗孤回来,成吗祖宗?”沈晏萧也是第一次没有反驳祝殃铭的话。 这下该轮到祝殃铭没话说了。 沈晏萧本身也是个有点懒洋洋的人,眼下到了虞北,窗外这么大的风雪,傻子才出去,他还好意拦着小徒弟不让他去呢,谁知祝殃铭竟一点也不领他的情,反倒是数落了沈晏萧一顿。 这小徒弟哪都好,就是脑子属实是太笨了些,早知道他就不该出言相劝,让祝殃铭去风雪里也吃吃苦头去。 不过究竟带不带祝殃铭,这死脑筋徒弟最后还是一定得听他师傅发言,可惜结果是不行。 谢不虞当然很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的加入,给出的理由更是比沈晏萧的担忧更为离谱。 何止是吓唬祝殃铭,直说道,虞北这种风雪,他那样的小身板可是扛不住的,扛不住也就算了,这后续还能落下一身病根,到时候又算谁惹的? 反正小孩子没出来的时候也不懂天高地厚,他没见过的事物即使有勇气撑腰,也自然会有恐慌。 谢不虞的意思是,虞北有些地方过于危险,等他来不及护着祝殃铭的时候,反倒便会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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