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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还活着, 就这么在玄天, 在祝家, 相安无事的长到如今年岁, 缘分的阴差阳错又将他们再次照面,还让二人成为师徒,原以为是命运的初识, 谢不虞也未曾料到这竟是重逢。 “你在祝家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吗?”谢不虞想了想,兴许这样关心的问题更容易回答一些。 “很好!娘亲父亲待我都极好,想来他们...从骗我是失足落水而失忆的那一刻起,便早就知道了此事,只是一直不同我说,许是怕我伤心。” “就是我那不着调的二哥,我是真的看他很不顺眼!”语罢,祝殃铭看起来有些气鼓鼓的。 “哎,你二哥年长你几岁啊,怎么平常总欺负你?”谢不虞不知道是同萧瑾酌待久了还是怎么着,现在讲话也带着那股子笑眯眯的劲了。 “兴许比师傅还要大上几岁?”祝殃铭挠挠头,不确定道。 “那确实更不该欺负你了。”谢不虞闻言点点头,想到祝殃铭常常同沈晏萧待在一起,又问道:“你沈叔叔呢?怎么没见他身影?” “沈叔叔似乎又不死心的去萧叔叔那边问你的下落了,他可关心你了,师傅,你快去找他吧,免得一会又叫他等急了。” 谢不虞换了个姿势,两只手肘交叉枕在后脑勺后,一听这话可乐了:“不必,他在萧瑾酌那边定会又碰一鼻子灰,等他急了就会再来你这边的,他肯定两头跑,闲不住的。” 祝殃铭一开始还不信,结果没过一会儿,从长廊那边渐行渐近冒出来的身影,仔细一看,还真被谢不虞这张跟开过光的嘴一样说中了。 沈晏萧走至跟前才算终于又一次见到了还活着的谢不虞。 “哟,您老人家还活着呐,可真不容易啊,如今我见你一面真是难如登天,幸好今日见到您老人家还活着,不然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找人收尸可就难了。”沈晏萧眼神满满的责怪。 祝殃铭瞧见二人气氛不太对劲,尤其是沈叔叔,像吃了火药一点就炸,他还是趁早远离比较好。 “那个......我先去找萧叔叔有点事情,沈叔叔,师傅,你们聊,你们聊。”祝殃铭缓步向后退了几步,继而转身拔腿快走起来。 谢不虞看着祝殃铭颇有些不想加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借了个理由落荒而逃的背影,扭头对沈晏萧笑道:“你看,平日里同你玩的最亲近的,眼下被你凶跑了,下次见面可要好好安慰一下人家。” 沈晏萧臂弯里抱着长剑,“啧”了一声,没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像谢不虞这种师傅只会无限溺爱徒弟,沈晏萧可懒得争理。 “正经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沈晏萧握着剑鞘,埋怨似的拿剑柄敲了一下谢不虞。 “大哥,我病倒在雪地里了,这几日养病,眼下刚恢复一些就着急忙慌的出来给你们报平安,还不够有诚意吗?”谢不虞对沈晏萧对待一个刚好没多久的病人的态度很不满。 这下轮到沈晏萧讶然了:“你......是那个谁背你回来的?” “不然指望你发现我吗?估计发现的时候我早就死透了。”谢不虞挑挑眉,亏他还有脸问。 “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沈晏萧这话是对“那个谁”说的。 谢不虞按理来说现在也是跟萧瑾酌一条船上的人了,闻言为其正名道:“那个谁要想对我下手,早就下了,何必还背我回去照顾我?简直多此一举。” 沈晏萧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现在谢不虞同那个小小一个无尽山的大师兄好上了,但他了解谢不虞这人太较劲,干脆撇开了这个话题。 而如今沈晏萧既不知道萧瑾酌的,也不知道谢不虞的真实身份,谢不虞也没打算现在告诉他,时机还未到,若是提前知道那么多事情,百害而无一利。 谢不虞见他不争了,这才卸下笑眯眯的面容,问道:“你该知道我是虞北的人,我知道咱们俩交情,你是愿意跟着我一起的,而我当初离开北檐堂,是为了寻找当年一个真相。” “你既愿意随我一同离开北檐堂,愿同我赴前方刀山火海,我认你这个兄弟,先前在祝家去取那骨莲衣,我便离我想要的答案不远了。” “可是沈晏萧,那女子......你在松风阁暂时拖住她,想来是有些放了水的吧,我瞧见林望月功夫是有些,但并不及你,而后在祝家相撞,你为何又在那时放她走?” 谢不虞不清楚沈晏萧是不是故意,有意或无意,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再去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要的答案兴许和她也有关联,所以你能告诉我,一个恰当的解释吗?”谢不虞很平常的语气,他不喜欢对身边信赖的人摆架子,纵使大家各有各的私心,只要心在一块便是好的。 沈晏萧沉默了。 “......抱歉,这件事,我暂时还没法确定她到底是谁,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吧,你若是有答案要从她身上寻到,想必我也同你是一样的目的。” 谢不虞有些疑惑,听沈晏萧这话,似乎并不认识林望月,但又为何做出那些举动呢? “是我偶尔有些冲动,下次再遇到她,不会再让她逃走了。”沈晏萧紧抿着嘴唇,面上却看不出别的情绪来,就是那双眉,似是快要拧到一起去。 谢不虞见沈晏萧平日里嘻嘻哈哈打闹惯了,后来才有些了然,沈晏萧能露出真正那种正经的神色时,于他而言,便不算是小事了。 “......行,我再给你点时间。”谢不虞话音刚落,于是起了身离开,尽管二人有些不欢而散的态度,但谁心里都明白,有些事,躲不开的,总要面对的。 沈晏萧脑海里又浮现出林望月那张貌合神离的脸来,还有她左手腕上那条已经褪了色的红绳上,系着一个碎了一角的平安扣。 那只平安扣,才是沈晏萧最想关心的事情。 ———— 谢不虞离开后没去找祝殃铭,只简单同萧瑾酌吩咐了两句又去了别处。 他需要重新再去见一个人。 虽然叩响了对方的房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进的那一刹那,还是不免让谢不虞犹豫了一瞬间。 “你来做什么?”这次谢从池不像上次情绪近乎失控时说话了,态度算不上和气,只冷冷淡淡的,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问了一声便又低着头处理事务了。 怪不得祝殃铭说不那么喜欢谢从池,看见这张面瘫脸就有一种生人勿近,不好相处的气息扑面而来了。 “不做什么,来看看你。”谢不虞找了个地方坐下,四处观望,仿佛真像是没事人一样,就只是来看看这么简单。 “我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谢从池吐出这么一句话来,也不知是赶客还是纯跟他这个哥哥讲话就是句中带刺的习惯。 不过谢不虞想,这坏习惯也该是他不在身边的那段时间里养成的,不讨喜。 二人静默了好一会,谁都没出声,只剩下谢从池在写着什么的,与纸摩挲的沙沙声。 “先前我同你说好的,明了事项之后便不再打扰你,如今多有叨扰,真是有些过意不去了。”谢不虞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尴尬,他现在也摸不准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了。 这数余年里,二人都各自因为种种事情磨去了棱角,谢不虞看着那张同自己有四分相像的脸,一不小心出了神,还念想着从前总爱跟在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孩。 幸好,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谢从池觉得他有告别的含义在其中,便顿了手中笔,抬起头来问:“你要走了?” “是啊,我所求之事,总该有个了结。”谢不虞伸了个懒腰,不在意的答道。 谢从池没作声了,他顿了顿,又道:“那让段时泣备几匹好马,再送你们出城。” 谢不虞“嘿嘿”一笑,谢道:“有劳了。”他离开的时候顺手给谢从池带上了门,再没多做停留。 谢从池在屋内听见门再次被关上的声音,手中笔却没动作,可能是因为正在写字的这个人,心里也在想着事情。
第43章 大漠路 谢从池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他有迟疑,无非是一句面子上过不去,不愿意说出口的, 想让谢不虞再多停留一会儿的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性格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可能自他肩挑着他的使命的那一刻,就已经唤醒了,亲人都已不在身侧, 也无需这些温情多余的性格了。 如今凭空多出来的这一丝念头, 兴许就是迟迟未曾在这数年岁月里湮灭掉的, 那最后留给唯一的哥哥的。 纵使再如何的风雨, 骨血里总是晕染不去他留恋着的,关乎家人的感情。 ———— 谢不虞是在段时泣的护送下出城的, 谢从池说到做到, 也让段时泣连带着了几匹好马随行直至出了城, 谢不虞与段时泣简单寒暄了几句才道辞别。 他事先便告诉了祝殃铭此去望丘的风险,让几人路上互相照看着点,这话中有话,祝殃铭算是听懂了, 这是让他多照看着点沈叔叔, 别到时候落下他一个人在沙漠里无能狂怒去了。 祝殃铭脑补了一下如果他没照看好沈晏萧而令其走丢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怨天哀嚎, 有点好笑。 但他对于去往望丘的路线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往年祝殃铭同父亲一起踏上行商路途的时候, 最终的地点都会在望丘停留, 再返程回玄天。 作为商人的基本素养, 祝殃铭为此还贴心的给大家准备了帷帽,望丘常年多闹沙尘,没有帷帽也属实有些寸步难行, 也算是他特别用心了。 去往望丘的路多多少少比虞北更有些难以行走了,倘若没有熟人带路,寻常人来此处必定会迷失在大漠之中,即便是粮尽援绝也找不到它真正的入口在何处,以至于化作白骨露野在这沙尘中。 但由于望丘与外界鲜少联系,除了从商者,几乎都未能有机会进入其中,长此以往,望丘传言不断,便也被人们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好在有谢不虞以及祝殃铭二人能带路,这条路上走的就还算轻松,不过数日便抵达了绿洲边缘,再往前的大漠,就不太适合用马匹行进了,绿洲边缘就常有长期驻扎的商人为来往行人交易,也能从中获利的地方了。 祝殃铭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要说完完全全不认识那还是少数,大多也至少见过几面,有个眼缘,熟悉的更是颇多,要从这里借几只骆驼,歇息整顿片刻,或者是带上点干粮与水,于祝殃铭而言都是易事。 这笔账最多也就是记在祝家的头上,等来年行经此地再还了便是,祝家能从商到如今的威信与口碑,“信”之一字功不可没啊,即便算得上是这道上的规矩,光是祝家人,就没有哪个不光明磊落的做事。 当然,那个祝怀璧要除外,祝殃铭心想此人应当是该踢出祝家宗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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