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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策双手高举着一本折子,手臂不住的颤抖。
第59章 秦朗拜师 蔡勇接过折子,递给萧珩。 萧珩修长的手指翻开折子,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他只看了片刻,便“啪”地一声合上折子,随手扔在案上。 他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堂下抖如筛糠的孙立,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么说,是耀州的监铁官胆大包天,谎报矿资,你们工部……上下皆被蒙在鼓里?” 孙立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声音带着哭腔: “大人明鉴!确、确实如此啊!耀州每月皆有详文上报,下官……下官万万想不到他们竟敢欺瞒上官!是下官失察!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回去派人去往耀州,详查此事。” “不必了。”萧珩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此事由我天鉴司接手。你只当做不知道,今日之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若是走漏风声打草惊蛇,我唯你是问。”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守口如瓶,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孙立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弓着腰,倒退着挪出了大堂。 刚一出堂,孙立便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瘫去,幸好慌忙中抱住了廊柱,才没当场出丑。 他靠在冰凉的柱子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里衣,风一吹,激灵灵打个寒颤。 “妈呀,太吓人……太吓人了。” 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缓了半晌,才扶着柱子,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院门外。 堂内,赵寻看着孙立狼狈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大人,就这么放他回去了?我看那小子面色惨白,说话颠三倒四,八成心里有鬼!不然何至于吓成那副德行?” 旁边的蔡勇抱着胳膊,白了他一眼: “就你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人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能不怕吗?” 萧珩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瞥向那本被扔在一旁的折子。他眸色深沉,缓缓开口: “此事,没那么简单。” “一个边远州府的监铁官,若无倚仗,岂敢在矿资这等要命的事上做手脚?” 赵寻和蔡勇神色一凛,收敛了玩笑之色。 “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指使鉴铁官做假账侵吞铁矿?”蔡勇沉声道。 “可…他们要铁矿干吗?这铁矿除了做农具,兵器,也没啥用了。”赵寻一脸茫然的望着萧珩。 萧珩和蔡勇同时看向赵寻,眼中震惊之色不言而喻: “怎…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不,你说的没错。铁矿首用便是打造兵器,这背后之人恐怕是想………。” 萧珩面色一沉,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口。事关重大,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绝不可轻下定论。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本折子,声音冷了下去:“ “蔡勇赵寻” “属下在!”两人异口同声。 “你二人带一队精干人手,秘密前往耀州。不要惊动当地官府,查清那些不见了的铁矿到底去了哪里,又做了何用。” 二人领命,匆匆而去。大堂内只剩下萧珩一人,他负手而立,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耀州的铁矿,失踪的矿资……这背后牵扯的,恐怕远不仅仅只是贪污这么简单 。他隐隐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网的中心,似乎指向了一个更为庞大的阴影。 “来人。”萧珩冲外面喊道。 一名天鉴使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躬身行了一礼。 “指挥使有何吩咐?” “云逍呢?” “云逍公子在练武场。” 萧珩挥了挥手,那名天鉴使自觉退下,萧珩独自迈步朝练武场走去。 所谓练武场,就是在天鉴司后院开辟了一大块空地,方便大家闲暇时切磋,放松。 秦朗深吸一口气,足下发力,身形猛地向前窜出,脚步迅捷地在院中绕着圈,带起一阵微风卷起了几片落叶。 他天生脚程快,此刻全力施为,速度确实远超常人,几个起落便从院门掠到了回廊尽头。 “师父,怎么样?”他停下脚步,气息微喘,脸上带着些许少年人的得意,看向不远处双手抱胸斜倚在木人桩上的云逍。 云逍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月白长衫,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掐的草茎,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还行,比蜗牛快点。”他吐出两个字,毫不客气。 秦朗脸上的得意瞬间垮掉,有些不服气地嘟囔:“我已经很快了……” “快?”云逍轻笑一声,终于站直了身体。 “你那叫跑,不叫轻功。” “记住了,轻功不是蛮力,讲究的是气与力合,身与心随。看好了。” 话音未落,秦朗只觉眼前一花,云逍的身影已如一缕青烟般飘了出去。 他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陡然拔高,衣袂翻飞间,竟如一只灵巧的燕子,轻盈地掠过树梢,在空中留下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所过之处,脚下那些柔软的草叶只是微微弯折,随即弹起,竟连一个清晰的脚印都未曾留下。 秦朗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云逍身形一转,悄无声息地落回他面前气息平稳。 “看懂了多少?”云逍挑眉问道。 秦朗老实摇头:“……没看懂。” 云逍也不恼,笑了笑,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几根高低不一的竹竿,以及旁边一棵枝桠横生的老槐树。 “看到那些竹竿和老槐树上最低的那根横枝了吗?”云逍道。 “用你最快的速度,脚不沾地,从这边起点,依次点过那三根竹竿顶端,最后落到那根横枝上。” 秦朗看着那光溜溜的竹竿顶和离地近丈高的树枝,咽了口唾沫。这难度可比他平时瞎跑高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腾空,足尖小心翼翼地试图点上第一根竹竿。 然而竹竿圆滑,他力道控制不佳,刚踩上去就猛地一滑, 整个人“哎呦”一声,狼狈地摔了下来,好在落地时打了个滚,没摔实。
第60章 别怕,有我在 “气息浮了,重心不稳,发力太死。” 云逍走过去,随手将他拉起来,指尖在他膝盖和脚踝几个穴位一按一揉,一股巧劲透入,缓解了他的酸麻, “记住,力从地起,但发于腰,传于足,要的是一股巧劲和瞬间的爆发,不是让你用蛮力去跺。”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性地轻轻一跃,身形飘逸。 足尖在那竹竿顶上只是微微一点,如同蜻蜓点水,竹竿只是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他的人却已借力腾空,姿态优美地落在了第二根竹竿上。 随即又是几个起落,最后轻飘飘地站在了那根老槐树的横枝上,衣袂随风轻扬。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看清楚了吗?不是用脚去踩,而是用心去‘感应’那个借力点,一触即走。” 云逍站在高处,低头看着秦朗。 秦朗若有所悟,再次尝试。这一次,他努力回忆着云逍的动作,调整呼吸,控制着力道。 虽然依旧在第二根竹竿上失足掉下,但比第一次已经好了很多,至少第一下稳住了。 “对,就是这样!感觉再轻一点!把你跑得快的那股劲儿,用在纵跃上!” 云逍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丝鼓励。 秦朗精神一振,反复练习。摔下来,爬上去,再摔,再上……汗水浸透了他的练功服,膝盖和手肘也磕青了几处,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萧珩远远的站在廊下看着认真教学的云逍。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锁在云逍身上。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嬉皮笑脸。 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纯粹的专注。 他微微蹙着眉,目光紧跟着秦朗的每一个动作,时而出声纠正,语气清晰而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萧珩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属于“教导者”的严肃与耐心。 “腰腹发力,不是用肩膀硬扛!” “落地要轻,像猫一样,你当自己是石头吗?” 那认真的眉眼,那微抿的唇线,在暮色光影里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清澈与……真实。 萧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如同廊下渐渐弥漫的暮色,无声无息地将他包裹。 他见过云逍很多面——狡黠的、慵懒的、甚至是带着刺的。 他享受着云逍带来的鲜活与温暖,却也无比清醒地知道,在这份鲜活之下,藏着他不曾触及的迷雾。 眼前这个认真教导着他人的云逍,如此真切,仿佛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穿的纱。 萧珩静静地站着,廊下的阴影将他大半个身子笼罩,他就这样看了许久,目光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身,步履沉稳地消失在回廊的深处,没有惊动场中任何人。 就在萧珩转身离开的刹那,云逍缓缓直起身,目光无声地投向空荡荡的回廊。 方才的专注如潮水退去,那双永远笑意盈盈的桃花眼里此时翻涌着复杂的光。 有关切,有忧虑,有一闪而过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决绝。 他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湮没在肺腑之间。 他知道他来了。 他也知道他走了。 彼此心照不宣,却又各怀心事。 云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努力练习的秦朗,脸上的表情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仿佛沉淀了更多化不开的墨色。 夜幕,正悄然降临。 “回来了?” 萧珩盯着桌上的图纸,头也不抬的冲正走进来的云逍问道。 云逍脚步微顿,随即扬起一抹惯常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弧度,应了一声: 他径直走到书案前,刚站定,萧珩便自然地伸出长臂,揽住他的腰身,轻轻一带,将他拉坐在自己腿上。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萧珩顺势将头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一天都没见着你人影,去哪野了?” 云逍笑了笑,正要开口,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桌案摊开的地图。 御苍川猎场,他心头猛地一缩,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怎么了?” 萧珩抬起头,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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