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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暄光顿了顿,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捏着面具没说话。 二人一路离开后山,很快就回到无上殿,只是这回戚求影没把人关进密室,反而从正殿带入,一路带到了寝殿:“在小……狼出生之前,你可以住在无上殿。” 段暄光跟他身后,一直寻找其他人影却无果:“这里没别人了吗?” 戚求影:“曾经有过,现在没有。” 上上任剑主执掌春秋冷时,无上殿中还有众多门徒,且颇多人才,只是后来他为同门师徒之情牵绊,最终受害陨落,春秋冷就交到上一任剑主手中。 上一任剑主吸取教训,门下未招纳门徒,只带了一名剑侍与他孤殿同修,只是未曾想那剑侍为护主身陨,死后不到半年,剑主就弃剑毁道,离开无上殿退隐山林。 无情一道,修的就是对苍生慈悲,对万物公正不偏私,可人心百念,人情又岂是那么容易掌控,故而到了戚求影执掌无上殿时,他既无门徒,也无剑侍,坚定不移独修二十载,成为了迄今为止最年轻,修为也最高的剑主。 他与大道只差临门一脚,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狼大王,彻底搅乱他的计划。 段暄光自然不明白自己破坏了什么,就算明白了大抵也不会愧疚,他只是觉得高殿无人,冷冷清清不太好:“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不觉得寂寞吗?” 戚求影:“不觉得。” 段暄光又道:“不过没关系,以后有我陪你就不寂寞了。” 戚求影意味不明道:“你陪我,还是烦我?” 段暄光忍不住皱起眉:“又在污蔑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相处?” 戚求影冷笑:“我难相处?难相处就应该在见面的第一眼杀了你,而不是好心收留,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而且我说的是事实,何来污蔑?” 段暄光道:“可我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么烦。” 戚求影不再与他争执:“随便你,反正这不关我的事。” 安置完住处,他觉得有必要好好和这个人立规矩:“你的饮食起居我会负责,但是出了无上殿,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准和别人说你有孩子。” 段暄光后知后觉:“你想偷偷把我关起来生小狼……那我没有名分吗?” 亏他还知道两个字,戚求影都要气笑了,脸色又阴沉下来:“名分?你是想让修真界所有人知道自己被男人弄大了肚子?” 到时候不止戚求影会身败名裂,就连段暄光也会被人耻笑羞辱,一个破戒的无情道的确会被世人诟病,却也无足轻重,毕竟衣冠禽兽处处有,今年没有来年也会有,可一个怀孕的男人要面对的何止诟病? 他警告段暄光:“如果你不害怕别人说你浪荡不知廉耻,肚子里怀的是野种,大可以把我们事四处宣扬。” 段暄光似懂非懂,但还是听进去了。 惊鸿君平日里看着光风霁月仙气飘飘,但有时候会说一些很坏的话,比骂人还坏,段暄光在雪境那一晚就领教过,他虽然听不出具体坏在哪里,但还是下意识不喜欢:“不说就不说……你别再说这种话羞辱我!” 得到了保证,戚求影脸色稍霁,将他带进寝殿偏室:“你就住在这里。” 如今刚过三月,时气乍暖还寒,戚求影给他多添了被子,又置了暖炉,比主室还要暖和舒服,段暄光倒是挺喜欢,又问:“那我可以带小弟们上来玩吗?” 戚求影:“……不捣乱就可以。” 明天的见道会还要继续,他还要议事,不能一直陪段暄光浪费时间,说起狼小弟,他想起那些鬼香囊:“昨晚那些狼是你找来的?” 段暄光点头:“是我专门派他们去帮你的。” 戚求影又问:“这些天发生的凶案当真与你无关?” “我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杀人,”段暄光觉得自己没得到应有的信任,也没得到应有的尊重:“我想杀人,不可能只死这几个。” 又是这种如出一辙的狂妄态度,当初他就是这样放着狠话把长虹宗宗主打成重伤,不过二十岁能有这等修为,就算他狂上天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只是这人性格古怪,行事非正非邪,只看心情,颇让人头疼。 戚求影猜也不是他干的,段暄光要是能有那种阴毒手段和心机,就不会在决斗台杀人暴露身份,碧月城中收伏骨妖或许真的是路过,因为没人惹他的时候看着还像个正常人,所以陆道元才会看走了眼发请帖让他参加见道会,此时此刻掌门师兄怕是已经在后悔了。 段暄光也想起什么:“我昨天打了那个宗主,你现在却收留我,陆掌门会找你麻烦吗?” “知道麻烦森*晚*整*你还打?”事后了才来考虑会不会有麻烦,未免心太大。 段暄光没有半点后悔,只有对自己实力的认可:“是别人先挑衅我,为什么不打?要是你师兄还不罢休,我连他一起打。” 戚求影在修真界可没少被人说过孤僻狂妄,目下无尘云云,但和段暄光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你那么能打,不如连我也一起打?” 段暄光却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要打你?” 戚求影一愣,像是被人当街强吻了一样莫名其妙:“……闭嘴。” “你连喜欢都不准我说,”段暄光只觉得戚求影很不讲道,但他已经逐渐习惯,并且适应良好,“那我讨厌你。” 戚求影:“……” 算了,和脑子有问题的人说话除了让自己心情不好外没有任何用处,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转身要走,段暄光又问:“那个崔宗主会找你麻烦吗?” “不会,你安心住在这里,”戚求影见他还有点良心,只道:“没人敢找无上殿的麻烦。” 这事说来说去也是崔宗主自作自受,段暄光一开始也没惹事,是上了决斗台才出手伤人,修真仙门虽为同道,但有些宗主掌门的臭毛病一样不少,即便是戚求影遇上这种事也不会惯着。 既然段暄光和邪道没有关联,那他打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就算不看沧浪宫的面子,也会看惊鸿君的面子。 “那就好,”他都这么说,段暄光自然也不担心什么,只道:“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记得来找我告状,大王会给你撑腰。” 惊鸿君这辈子都没听人说过这种话,他默了默,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段暄光这幅护短的模样,心中微妙之余又想起他的出身来,段暄光会书画会剑法,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深山野人,显然是受过教导的,只是如今到处流浪,不免惹人生疑。 他还是多问一句:“既然要留在这里,那你想和家人联系吗?” 照说生孩子这种大事,家里人也应该知道才对,只是戚求影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不知道段暄光那边什么情况。 岂料段暄光果断拒绝:“不要!” 想到雪境中对方说的那些话,对方或许真的是被家人虐待才会离家出走,戚求影也不是刨根究底的人,并不强求:“好。” 他再不管段暄光,径直前往哀鸿殿,只是几位师兄师姐能干,又有妙权和玉相月协助,被投放的鬼香囊已被全数销毁,沧浪宫上下也被肃清一遍。 那卖香囊的修士虽然暂时逃了,但夜雨阁掌握天下情报,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 等他赶到时,哀鸿殿中只剩陆道元和妙权二人,见戚求影去而复返,妙权关切道:“好友,可是段公子有异?” “不是,”趁此时机,戚求影又将段暄光与鬼香囊无关的事告知,他向来公正,陆道元和妙权也没有怀疑。 “和他无关就好,”陆道元先前还担心牵扯进苗疆势力,扰乱情势,如今段暄光清白,他自然松了口气。 如今只剩些无足轻重的扫尾之事,陆道元安抚道:“昨夜多番劳累,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见道大会,要养好精神才是。”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问戚求影:“那位段公子如今还在无上殿中吗?” 戚求影点点头:“他性情古怪,安置在夜雨阁容易惹麻烦,我让他暂住在殿中。” 这回不光陆道元意外,连妙权都难以置信,惊鸿君是什么人?无上殿是什么地?他从密音山来沧浪宫看望戚求影那么多次都从没住过无上殿,为什么一个非亲非故的苗疆男子花了一天的时间就住进去了? 妙权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被人背叛的情绪,感叹道:“……好友你变了。” 戚求影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道:“无奈之举,非我所愿。” 陆道元表情更是古怪,他把戚求影上下打量一遍,最后才道:“你真的决定了?” 戚求影点头:“嗯。” 陆道元是亲眼见证过上两任剑主是如何求道失败的,但戚求影毕竟是三大殿主人之一,照说要让哪位客人进去住都是他自己的事,他人无权置喙,只是戚求影这么多年都没邀请过任何人,突然变卦不免让人担忧。 “好罢,段公子昨晚帮了大忙,你要好好招待人家。” “下去吧。” 戚求影和妙权一前一后告退,后者早就憋了一肚子困惑,甫一出哀鸿殿,他就忍不住八卦起来:“好友,你与那位段公子到底怎么一回事?” 蕴灵山上偶遇可以算巧合,决斗台上拔剑也可以算情急,可是让段暄光住进无上殿,那就有大问题了。 戚求影不想欺骗妙权,但也说不出自己把一个男人弄怀孕了这种话,几番纠结,他还是道:“我现在心绪不好……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真相。” 妙权这回看明白了,惊鸿君从雪域渡劫归来,明明修为突飞猛进,却整日郁郁寡欢,十有八九和段暄光脱不了关系,只是他向来有分寸,玩笑刺探也都点到为止,戚求影既然挑明了不想说,他也没再问什么:“也好,那位公子剑法卓绝,改日我再找他讨教。” “天色不早,我先回一趟密音山驻地。” 戚求影“嗯”了声,送走妙权,再抬眼看天色,竟已是夕阳西下,他又想到无上殿里多出来的那个人,又一阵头痛,转头往沧浪宫的膳堂去。 君子远庖厨,惊鸿君的饭食都是单做,再由专人送进无上殿,故而沧浪弟子看见那挽着拂尘负着剑的醒目玄影踏进弟子膳堂时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惊鸿君?他来这里干什么?” “是不是送膳的弟子忘了给无上殿送饭,把惊鸿君饿得不行,自己出来找东西吃?” “怎么可能?给无上殿送膳的差事可是多少人抢着去的,名额抢都抢不到,不可能有人会忘!而且以惊鸿君的性格,他就算饿死在无上殿,也不会特意跑来弟子膳堂吃饭吧?” “不是吧,你怎么这么了解?” “当然是因为我去无上殿送过饭啊还能为什么?” 顶着那些小心翼翼又带着探究的目光,在窃窃私语的包围下,戚求影面无表情地打包了一堆饭菜,用红木盒提装起来,又掂了掂分量:“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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