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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袖子捂住嘴,压抑着喉间的腥甜,面上依旧强装镇定,可周身的气息却瞬间降至冰点,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冻结一般。 “谁死了?” 楚温酒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 王初一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浓烈的杀气。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盛麦冬,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急切与狠厉: “盛麦冬,你说清楚!我主人呢?到底怎么回事?” “大师兄,朱小姐,还有武林盟盟主朱长信……” 盛麦冬的声音嘶哑,说到后面,音量越来越大,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们……都死在昆仑山的偏殿了!天元焚,天元焚已经被打开了,就在那里,焚樽炉被开启了!” 两人的眼神瞬间变得一致的凝重。 楚温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林闻水夫妇,朱长信,天元焚被打开……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而诡异的巨变,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盛非尘明明只说要去昆仑和清虚道长求证事情,怎么会突然牵扯出焚樽炉? 而且焚樽炉竟被寻回得这么快?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全都定格在盛非尘那张冷峻硬朗的脸庞上: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现在又在何处? 他究竟把自己置于了何等险境之中? “盛非尘呢?” 楚温酒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你回来时,他现在在哪?” “主人是怎么说的?他有没有让你带什么东西回来?” 王初一也杀气满眼,追问的语气里满是焦灼。 楚温酒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 果然,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糟。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绝: “林闻水前几日出现在这,我本以为只是巧合,没想到竟藏着这般阴谋。他们公开在昆仑派打开天元焚,可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盛非尘要向清虚道长求证的,难道是林闻水拿走了焚樽炉?这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清虚道长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既然林闻水和朱长信是一起的谋划者,那清虚道长,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盛麦冬,”楚温酒的声音冷得像冰,语气不容置疑。 “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我,不准有半分隐瞒!” 王初一脸色凝重,看了一眼盛麦冬,随即微抬右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 他拔开筒塞,一枚火红色的信号弹瞬间升空,在夜空里炸开一朵明亮的火焰。 莲池小筑内立刻传来机关响动的声音,暗卫们闻声而动,迅速集结过来。 那枚火焰在夜空中越发明亮,闪烁的微光映照在盛麦冬的瞳孔里。 盛麦冬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枚转瞬即逝的烟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恐怖的夜晚…… 他声音颤抖,带着梦呓般的惊恐,开始断断续续地描述: “第一日一切都还如常,大师兄和朱小姐在昆仑山主殿行了礼,各位宾客也用了膳。” “第二日清晨,师兄说要去找师尊,我跟着他一起去。走到主殿偏殿外时,我们听到里面有激烈的争吵声。是朱盟主的声音,还有大师兄的声音,好像在争执什么钥匙、地图。” “然后……然后就传来了很激烈的打斗声!师兄让我赶紧去找师尊过来,说情况危急。” “偏殿里,只有朱盟主,林闻水和盛非尘?” 楚温酒沉思着,似在梳理线索, “你确定偏殿里就只有这些人,没有其他人在场?” 盛麦冬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用力回想了片刻,又猛然间点了点头: “确定!我在门外听得很清楚,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声音!” “你去找清虚道长,用了多长时间?” 楚温酒继续追问,不敢放过任何细节。 “一炷香。” 盛麦冬沉浸在回忆里,缓缓点头。 “师尊的寝宫距离偏殿,确实只有一炷香的路程,我跑得很快,没耽误时间。” “后来呢?你带清虚道长回去时,偏殿里是什么情况?” 王初一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急切。 盛麦冬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带师尊过去的时候,偏殿里全是血……大师兄倒在血泊里,面色惨白得毫无血色,好像是被人吸干了全身内力一般……” 他眼睛死死睁大,仿佛又亲眼看到了那恐怖的场景, “而朱盟主……朱盟主他怀里抱着一个似金似玉、三寸见方的盒子,他胸口上插着的,是师兄的流光剑!剑柄上还沾着血!” 楚温酒眼神骤缩: “林闻水死了?盛非尘的剑,插在武林盟盟主朱长信的胸口上?” 盛麦冬神情有些恍惚,却还是很肯定地说: “是!那盒子就是天元焚的焚樽炉!只是盒子已经被打开了,之前缺少的天元珏也都嵌在上面,可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说着,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和师尊进去的时候,师兄正背对着我们,手里拿着火把,在烧一些布片一样的东西。火光映着他的半边脸,又冷又可怕,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师兄……” 楚温酒:“焚樽炉就这么被打开了?” 楚温酒的声调有些嘶哑,似是不敢相信。 武林盟追寻了这么久的东西,他当初寻了那么久的东西…… 竟然在这样一场血腥的争执中,以如此戏剧化的场景被打开。 “?” “那动静实在太大了,后面好多人都冲了进来。不仅有武林盟的长老,还有各派的掌门和骨干弟子。” “他们全都看见了,看到了朱盟主胸口插着师兄的剑……看到了大师兄和朱盟主的惨死之状! “他们看到了天元焚被打开,也看到了师兄在烧东西……” “朱小姐看到这幅场景,当场就自刎了……” 盛麦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望。 眼睛红肿得不成样子,握着玄铁重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后来呢?后来盛非尘怎么样了?” 楚温酒指尖颤抖着,继续追问。 “我主人到底如何了?” 王初一听得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飞到昆仑山去,语气里满是杀气。 盛麦冬的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们根本不听师兄的解释!我让师兄说话,可师兄一句话都不说!” “所有人都指着师兄骂,南少林的空灵禅师,峨眉的白兰师太,还有丐帮的周后长老……都说大师兄是被人吸干内力而死,这种邪功只有光明教才会用,师兄百口莫辩!” “师尊……师尊痛心疾首地说,师兄勾结魔教,杀人夺宝,然后那些长老就逼师尊清理门户,要杀了师兄……” “师兄他根本不反抗,就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指责。那些掌门群起而攻之,逼迫师尊动手。” “师尊没办法,只能把师兄关起来了。” “放屁,我主人武功高强,如何会束手就擒?清虚!一定是清虚那个老匹夫,对我主人用了什么歹毒招数,困住了他。”王初一气得一掌拍碎了前方的立柱。 盛麦冬无力与其争执,眼睛无神:“师尊……用带倒刺的乌黑铁链,锁住了师兄的琵琶骨……” 盛麦冬仿佛又看到了那残忍的一幕,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握紧了玄铁重剑,拼命摇头,似是不敢回忆的样子。 “他……不解释吗?”楚温酒问。 “那些人疯了一样对师兄拳打脚踢,逼问他天元焚里的东西去哪里了,问他为什么要杀大师兄和朱盟主,问他是不是魔教派来的奸细。师兄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只是用那种很冷,很可怕的眼神看着所有人……” “我想帮师兄抵抗,却被师尊一掌拍晕了。等我醒来时,已经被关在了昆仑的石室里。” 楚温酒的眼神冷得可怕:“你如何出来的?” 盛麦冬:“是看守我的小弟子偷偷放我出来的,他告诉我,师兄被关在了昆仑后崖天险的寒冰洞里……” 楚温酒听到这里,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重锤反复挤压,痛到几乎快要失去知觉。 他沉默地站在月光下,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只有那双眼睛,阴沉得像天边的暮色,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杀意。 “太快了,一切都太猝不及防了……” 楚温酒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冷冽, “林闻水夫妇的死,朱长信之死,焚樽炉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却被毁了……整个偏殿活下来的人只有盛非尘,而他却像是当场被人赃并获一样,如今被囚在寒冰洞。” “这一切环环相扣,步步杀机,乍一看好像天衣无缝,却找不到一个能反驳的疑点。” “借刀杀人,一石数鸟,可主谋者却都已经死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按理说林闻水和朱长信是勾结在一起的,可两人却同样死了,这根本说不通!” 楚温酒只觉得脑子乱得像浆糊,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迷雾,看不清真相。 王初一早已听得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主人不会杀同门的!主人也不会杀了林闻水!那些正道的伪君子,不过是想栽赃嫁祸!那武林盟盟主朱长信死得好,纵使是主人杀的,他也本就该死!
第89章 揣度 “主人为天元焚奔波了数年,若是真拿到手,怎么可能会轻易毁掉?” “这里面一定有意外!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刚好被所有人撞见?分明是背后有人故意设计,想要害死我主人!” “主人让你带回来什么东西了?”王初一再次重复追问,眼神里满是急切。 “栽赃嫁祸……” 楚温酒的声音冷得像掉了冰渣,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讥讽。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盛非尘的流光剑插在朱长信胸口,焚樽炉被打开且里面空空如也,所有矛头都指向他。” “如今在昆仑山,在天下英雄面前,清虚道长要大义灭亲,简直是顺理成章。毕竟盛非尘看似勾结魔教,残害同门,残杀盟主,罪无可恕。” “他们,永远都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纵使真相摆在眼前,只要他们觉得不是事实,那便不是。” 楚温酒停下脚步,望着远处天边沉沉的夜色,眼神冷得像霜: “那些江湖正派,一定会要求清虚道长给一个正义的审判。他们会逼着清虚道长,让盛非尘交出天元焚里的藏宝图和无垢心法,然后让他服罪自尽,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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