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进展到如此,他属实是知情的。 “确实这样才是最好的抉择。”盛非尘说。 他温温柔柔地看着楚温酒,“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顺手拉过他的手腕,将人揽在怀里,他的目光落在了楚温酒脸上,变得深沉而坚定, “现在,我只是需要时间!” 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那救命的无垢心法。 万分紧急,时不我待。 “时间……是啊,我们需要的就是时间。” 楚温酒喃喃自语,看着天边渐暗的月色。 他心想,至少也要将这个大麻烦为他解决完了才好。 至于其他的……,他从不敢深想。 山谷里,月色如水,静谧安然,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粗陋但温馨的茅草屋内一应俱全。 虽是有些简单,但是却显得分外的恬淡。 盛非尘和楚温酒同卧一张床,盛非尘伤势未愈,又一心扑在修炼上,大多时候只是紧紧握着楚温酒微凉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才能安心入睡; 而楚温酒则异常温顺,任由他握着,有时甚至会主动靠在他未受伤的肩头,听着他逐渐平稳而有力的心跳,眼神在黑暗中清明如水。 第二日,苏怀夕再次借口上药,来到了山谷,为盛非尘复诊。 她仔细检查了盛非尘重伤恢复的情况,又探了他的脉象,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她向来知晓这人修炼速度恐怖,却未料伤势恢复竟如此之快。 “怎么了?”盛非尘问道。 苏怀夕摇了摇头道:“你的恢复速度确实远超常人,内力也比之前更为精湛纯粹,气势磅礴,此心法倒确实是大补之物。” “只是……”,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经脉依旧有些紊乱,该是心浮气躁之故。你切忌急功近利。” 她再次提醒道:“修炼内功心法,徐徐图之才是常理,万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若想有所突破,你该去好好闭关,不再管那些俗事才是。” 盛非尘收回了手,目光看向一旁安静煮茶的楚温酒,语气坚定: “这些时日,偶有感悟,但是无法进阶,或许正如怀夕所说,我需要去闭关,彻底炼化心法才是。” “一个月,应该差不多了。”他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看着楚温酒的眼神真挚而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阿酒,这一个月,你就待在我身边,哪也不去,好吗?” 楚温酒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苏怀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了楚温酒身上。 她走上前,温声道: “照夜公子,我再为你诊一次脉吧。” 楚温酒笑了笑,给苏怀夕使了个眼色,下意识的想收回手,却被盛非尘的目光盯住。 苏怀夕也当做没看到一样。 他只得伸出手腕,苏怀夕直接搭上他的脉搏。 片刻之后,她眸色渐深,脸色渐渐凝重了些许,指尖甚至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清晰地感觉到楚温酒体内的生机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逝,心脉枯竭之相比上次更为严重,这确实是垂丝之毒卷土重来,且比之此前更盛。 她的表情凝重,但只是一瞬,很快便抬眼看着楚温酒。 恰在此时,楚温酒似乎被茶水的热气呛到了,猛地侧过头,压抑地咳嗽了起来,肩膀微微的颤抖。 他飞快地用袖子掩住口鼻,但是一丝鲜红的血迹还是迅速浸湿了素色的袖口,触目惊心。 他很快的看了一眼苏怀夕,几不可查的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诚挚的恳求。 苏怀夕瞳孔骤缩,但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眸中神色微变。 盛非尘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望过来: “怎么了?” 楚温酒神色如常地将染血的衣袖收入怀中,然后抬起了头。 除了脸色更苍白了一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事,” 楚温酒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笑容, “茶水太烫了,呛了一下。” 他转向苏怀夕,语气轻松的说, “苏谷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只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这几天山中寒凉,昨夜怕是着凉了。” 他斜斜地觑了盛非尘一眼,然后道:“都怪你。” 盛非尘心中那点异样都被愧疚冲没了,他将狐裘给楚温酒披好,主动接过茶壶来给苏怀夕倒茶。 苏怀夕看着他苍白脸上那硬撑的破碎笑容,又感受着方才指尖触到的他体内那股负面的脉象,心中却是巨震,酸楚难言。 她算是明白了,楚温酒一直在用某种方法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是一点都没有告知盛非尘。 她隐晦地没叹气,想起了楚温酒给自己说的话,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收回了手,垂下眼帘,神色如常地说: “是,照夜公子,只是虚火有些旺,需要静养。” 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了银针, “我再为你施一次针,稳固一下。” 施针的过程,三人都有些沉默,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结束后,苏怀夕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我去送送她吧。”楚温酒说。 苏怀夕走到山谷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盛非尘不在附近,我有话便直说了。楚温酒,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下一刻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会等到最后。” 楚温酒哑然失笑,看着她微微勾了勾嘴角。 “多谢,苏谷主。” 他是真心实意的。 苏怀夕脸色凝重,声音轻的像是叹息,却带着郑重的承诺: “我想看你们两人的结局。” “放心吧,我会留在西南分舵,陪你们……走到最后一刻。” 这话却是对楚温酒说的。 她说。 她见证了这两人的开始,纠纠缠缠,分分合合。 而此刻她却想看到这两人的结局,想陪他们走到最后。 即使是不好的结局,她也会守住秘密,陪他走向终点。 楚温酒愣了一下,看着苏怀夕消失在月色下的身影,随即失笑摇头,低声自语:“这丫头。” 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难得的,真实的暖意。 一只温热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紧紧的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盛非尘虽然不明就里,但苏怀夕最后一句话却让他感到不安,只能更紧地抓住身边的人。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山谷的宁静再次被打破。 盛麦冬不顾王初一的阻拦,眼眶通红冲进茅屋的时候,楚温酒正在树下打着盹。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盛麦冬。 不是说好了让王初一前去安抚的吗?怎么安抚着,倒把人带到这儿来了。 盛麦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他看着楚温酒,眼泪刷刷的就流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把我留在昆仑?什么叫做让我留在昆仑继承道统?你把我撇开,我师兄也知情吗?你和我师兄都要丢下我是不是?” 王初一跟在后面,一脸焦急无奈: “本来事情就多的要死,这爱哭鬼偏偏火上浇油,还在这儿凑热闹。” 他神情有些恍惚地说, “本来就是给他报个平安,谁知道他竟跟踪我,还找到这地方来了。” 盛麦冬看都不看王初一,只对着楚温酒怒目而视, “怎么就你在这儿,我师兄呢?我要亲口听我师兄说,他不要我了。” 楚温酒看着激动的浑身发抖的盛麦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欣慰。 他示意王初一先出去。 “你师兄在修炼,你确定要闯进去打扰他吗?” 盛麦冬听到这话,冷静了片刻,然后停下了脚步。 楚温酒走到盛麦冬面前,没有躲避他的指责,声音平静而清晰: “现在江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麦冬。你师兄如今身负污名,叛出师门,已是江湖公敌。我们不把你留下,你难道要跟着他,也被打上魔教妖孽的烙印,被整个江湖武林追杀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擦去了盛麦冬脸上的泪水。 盛麦冬一把把他的手扳开,动作却难得的温柔,语气却异常的冷静: “昆仑派怎么说也是百年正道名门,你师尊更是名符其实的正道魁首,你师兄的事尚未有定论,但你却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清虚道长纵然有千般不是,他依旧是你的师尊,昆仑是你的根,也需要有人继承下去,需要一个清白的,光明的继承人。昆仑的继承人不该是你师兄,也不能是你师兄,但可以是你!” 盛麦冬愣住了,眼里的愤怒不减: “昆仑道统的继承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继承什么道统,我也不稀罕什么正道魁首!我是我师兄捡来的,我就只认我师兄!” 楚温酒气笑了, “帮你师兄,难道就只有一条路?” “叛出正道,和他一样被江湖正道武林追杀,被打成魔教余孽吗?” “你难道不想帮他洗脱冤屈,帮他证明光明教所行之事皆是光明,江湖正道中有败类,而江湖魔教中亦有光明之士吗?” “你要帮你师兄,可不只有站在他身边,这一条路。” 楚温酒分毫不退,让盛麦冬根本无法反驳。 …… 半晌, 盛麦冬听着楚温酒这些话,倒像是听进去了,冷静了下来,他思考着问题,呆呆地看着楚温酒。 楚温酒见这人冷静下来了,这才语重心长地继续道: “你师兄心里是关心你的,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把你拖进这泥潭里。你本性单纯,不适合这等权谋算计。当初我们不是要丢下你,恰恰是想给你留一条干干净净的退路,一条他和我都无法再走的光明之路。你要保住你昆仑镇派子弟的身份,才能更好地帮助你师兄。” “你听我说……” 楚温酒开始细细道来。 暴躁的刺猬就得顺着毛撸,毕竟这小孩,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他本没有想到王初一会将盛麦冬引来。 这小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只身闯进这龙潭虎穴。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倒真的是省了他的功夫,他的计划里,少不了他。 盛麦冬眼里的愤怒在楚温酒的劝解中,渐渐被震惊和茫然取代。 他看着楚温酒,又看着旁边一言不发、还在和他较劲的王初一,似乎明白了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