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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绝境中的一条生路。 楚温酒沉默着,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他收回手,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五年,三年,如今又是七年……看来我的命盘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嘛,至少在尊者面前,它还能变换。” 无相尊者听了这话,表情却再次变得严肃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温酒,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劝诫: “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跟我回苍古山。想好好活着,便抛弃一切,跟我离开。” 盛非尘站在楚温酒身后,听到“性命之忧”“避世七年”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无相,又死死锁住楚温酒的背影,周身散发出强烈的、不容置疑的恐怖气息。他不由分说的拉起楚温酒的手腕,危险而警惕地看着无向尊者,瞳孔微缩,杀气如浪。 他绝不会让楚温酒离开,绝不允许! “他不会跟你走的!”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慌,手指紧紧攥着楚温酒的手腕,仿佛一松手,楚温酒就会消失不见。 盛麦冬听了半晌,算是听明白了,这时候亲疏远近,他倒是分得清的。 立刻没好气地帮腔:“你是哪来的秃驴?说要人家走,人家就跟你走?” 楚温酒沉默着,看着自己被盛非尘攥紧的手。 苍古山,避世七年,听起来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可他还有楚家灭门的真相未解,义父的骨灰要取,还有师姐的仇要报,怎么能走? 他抬起眼,看向无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我走不了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是吗?” 无相尊者抬眼,目光穿透楚温酒的肩膀,落在盛非尘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盛施主不愿放他走?” “尊者不必白费功夫,他不会跟你走的,他会跟我回昆仑!” 盛非尘一步上前,几乎与楚温酒贴背而立,灼热的气息喷在楚温酒的耳后,声音压抑着翻腾的怒火。 “昆仑有最好的药材,亦是远离俗世,我会想办法解他的毒,能护他一生周全,没必要去什么苍古山!”声音压抑着翻腾的怒火和恐慌。但是他表面却是戒备重重,警惕的眼光紧紧盯着无相尊者,分毫不退。 他无法忍受楚温酒这种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甚至可能永远消失的情况!更无法忍受可能失去他的恐慌。 那种感觉,比当年重伤濒死时还要难受。 楚温酒没有回头看他,仿佛没感觉到身后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炽热眼神。 他只看着无相,语气平淡,带着浅淡的歉意:“这次恐怕又让尊者白跑一趟了,温酒尘事未了,不能跟你走。” 简简单单几个字,堵住了所有追问的可能。 无相尊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也罢。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 就在这时,楚温酒的目光扫过桌上残留的一点酒渍,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挣脱开盛非尘的手,伸出食指,蘸了蘸旁边酒杯里残余的浑浊酒液,在油腻的桌面上,极其快速地画出了天元珏的样式。 繁复的纹路,交错的线条,每一笔都精准无比,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 “尊者,”楚温酒的目光灼灼,指尖点在酒渍符号的中心,声音带着急切,“可知此物?” “还有一块,在何处?” 无相尊者的目光落在那酒渍符号上,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其凝重的涟漪。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你把它……取出来了?” 楚温酒点了点头,指尖依旧停在符号上,等着他的回答。 “不要碰它。” 无相尊者的表情蓦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让你回去看看,是想了你夙愿,让你放下仇恨,而不是更深地卷入其中。” “我知道,我回楚家山庄了,我知道当年楚家灭门之祸与魔教有关,亦与正道有关。” 无相尊者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重,每一个字都仿若重若千钧,“我想让你知道的真相……不是这个。” “早就与你说过,天元焚是不祥之物,是江湖动乱之始。而天元珏,是开启它的钥匙,是灾难的源泉,更是无数血与火的起点。”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酒楼的屋顶,穿透了漫天的暮色,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血色与哀嚎。 正邪交战,刀光剑影,尸横遍野,江湖各派为了天元焚厮杀不休,血流成河。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所谓天元焚,不过是一场权力野心的遗毒,一个被精心编织的,用以搅浑江湖,满足无尽贪婪的谎言罢了。” “这东西是钥匙,但是它绝无可能开启,也绝不该被开启。” “尊者此话究竟是何意!”盛非尘突然出声,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无相, “什么野心?什么谎言?还请尊者说清楚!” 他一直追查天元焚的下落,却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心中的疑惑和不安越来越重。 无相尊者扫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此事关系重大,尊者可否与我们详谈?”楚温酒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嘈杂的酒楼大堂和竖着耳朵的众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 无相尊者了然,双手合十,对着楚温酒微微摇头:“贫僧言尽于此。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告辞。” 他站起身,那碗素面还剩小半,静静放在桌上。 素白袈裟在暮色中飘动,手中的红线佛珠灵光流转。 他转身便朝酒楼外走去,步伐从容,身影很快融入街市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檀香。 盛非尘看向楚温酒,眼神带着探究和不容回避的追问:“你找最后一块天元珏是为了什么?为了打开天元焚?”他欲言又止,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楚温酒对天元焚的执念,远超他的想象。 楚温酒却猛地站起身,目光追随着无相消失的方向,对盛非尘的追问置若罔闻。 他转过头,看着盛非尘,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武林盟不惜灭我血影楼,只为寻找天元焚。你舅舅不是正想寻到它吗?你不想吗?” “我不想!” 盛非尘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带着急切,“我不管什么天元焚,什么江湖动乱,我只知道,你不能有事!” 楚温酒看着他急切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光: “今日赶路有些疲累,我先上楼了。” 显然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说完便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步伐有些虚浮。 盛非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楚温酒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待楚温酒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时,盛非尘才忽然觉得不对,立刻追了上去,嘴里喊着:“阿酒!” 盛麦冬一头雾水,只能在后面喊着“师兄!等等我!”,快步跟了上去。 酒楼后方的一条僻静巷口,青石板路长满了青苔,傍晚的薄雾渐渐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楚温酒快步追上了无相尊者,拦在他面前,气息有些不稳,眼神却依旧锐利:“尊者留步!” 无相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楚施主还有何事?” “你说天元焚不能开启,为何不能开启?”楚温酒的声音带着急切。 “焚樽炉不知所踪,流落江湖的钥匙天元珏到底在何处?”他必须知道这些。 楚家灭门的真相,义父的死,血影楼的覆灭,好似都与天元焚有关,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无相看着楚温酒眼中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轻轻摇了摇头:“罢了,既然你执迷不悟,便告诉你吧。” 他伸出右手食指,蘸了一点巷口石壁上凝结的冰冷露水,在布满青苔的湿滑墙面上,缓缓画下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 那符号由无数细小的线条构成,像是星辰的轨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与楚温酒记忆中焚樽炉和天元珏上的纹路,有着隐隐的相似之处。 楚温酒看得认真,指尖微微颤抖。 这符号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天元焚钥匙一分为三,流落江湖,引动纷争。” 无相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楚温酒耳中,“然,能开启焚樽炉的,除了天元珏钥匙本身,” 他的指尖点在那星辰符号的核心,露水在青苔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还有时和命。是用性命,在特定的时刻,以特定的方式,开启献祭。” “献祭?”楚温酒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什么献祭?” 无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收回手指,深深看了楚温酒一眼。 那眼神包含了太多的悲悯、警示和不可言说的秘密,让楚温酒心头一紧。 “至于那最重要的一块钥匙的去处,”无相的声音压得更低,“它从未真正流落江湖。它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一个与命定息息相关之地。找到它,或许便是开启天元焚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沉痛:“江湖动荡,可由此熄,也可由此起。楚施主,好自为之。” 说完,无相不再停留,转头看向巷口。 盛非尘和盛麦冬已经追了过来,盛非尘的脸色阴沉,盛麦冬则气喘吁吁。 无相尊者禅杖一顿,素白袈裟在薄雾中飘然而去,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只留下墙壁上那个正在被夕阳余晖蒸发,渐渐模糊的露水符号。 盛非尘站在巷口,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表情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那模糊的符号,又看向楚温酒冰冷的侧脸,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总觉得,楚温酒正在走向一条危险的路,而他,或许拦不住。 盛麦冬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脸上充满了震惊和茫然:“用命……打开那玩意儿?钥匙还有三块?最后的那块在命定之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楚温酒死死盯着那即将消失的符号,眼神晦暗不明。 这些符号在他脑中盘旋,让他越发觉得,天元焚背后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盛非尘则紧锁眉头,目光在楚温酒的侧脸和那模糊的符号间来回扫视,手指攥得发白。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楚温酒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阿酒,别再查了,跟我回昆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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