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邵看着他,心里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却始终说不出来。有些话太过于矫情了,贺宴舟不喜欢,他也不喜欢。 “伤好了?这么冷的天,也不好好在屋子里调养。”贺宴舟关心道。 苏邵脸色红润了许多,伤口也没再流血,只是偶尔用功时会有些难受。 “我都在屋里躺了三天了,醒来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见师兄一面。” 贺宴舟:“见我做什么?” 苏邵看着贺宴舟手上的笛子,又转眼看向围墙外,“我没想过你还会回来。师兄,其实你可以不来的。我不想将你牵扯进来。” 贺宴舟两三口吃完了手上的烧饼,“这个烧饼不错,谁买的?” 苏邵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贺宴舟在回避自己的话。 见苏邵没说话,贺宴舟拍了拍苏邵的肩膀,“都是要当皇帝的人了,问那么多干嘛?要说啊,你就应该练习练习如何做好一位皇帝。其余的你就别想了。” “师兄……” 贺宴舟无奈的叹了口气,“苏邵。过去的的事情就当他过去了,我都释怀了,你难道还要逼着我回应你吗?” 天下第一剑圣不就是应该眼前这副样子吗?苏邵不禁想,于是他心里的那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轻飘飘的,重重的落在了心底。 苏邵舒然笑道:“好。那师兄什么时候和我去讨伐上官珩?” 贺宴舟摸着下巴想了想,“腊月二十八,皇宫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典礼。届时,所有地方官员皆会出现在大明宫前。这天之后,上官珩会派兵攻打漠北,药蚀人会混入十万大军中,出兵当日,长安城的百姓会先遭殃的。” “所以师兄是想在这一天去讨伐上官珩吗?”苏邵问。 贺宴舟:“没错。”随后他转着手上的笛子,“放心吧,花千里已经说服了个别官员协助我们,到时候会有人在皇宫接应的。” 苏邵突然又沉默了,看着窗边晒着太阳的巫暮云,垂了垂眼。 “首领是怎么从阴阳诀的控制中清醒的?” 贺宴舟:“阿云的意志同常人不一般,自然可以从阴阳诀中脱困了。怎么了?你怎么关心起他了?” “没。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些好奇。” 巫暮云倏然抬头看向两人,眯着眼睛朝着苏邵笑了笑。 苏邵一愣。随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便去准备准备。看看江湖中还有人否。”他刚想走,突然一顿,“对了。玄道大师,他在哪里?” 有些话,就连贺宴舟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他暗自思考了许久,磨磨蹭蹭,矫情得像个风月馆的女人一样。终欲言又止三两下,终于道了句:“他可能没法帮你了。” 苏邵突然一愣,稍微侧过了身子,“为什么?” “因为他也许离开了长安城,守着自己的佛心,去往别处。”贺宴舟解释道。 听到这话,苏邵明显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能隐约感受到点儿什么的。毕竟从他醒来开始,就连付雪见到他也变了样,眼神变了。 “好。”苏邵应道:“好吧。跟了我一路,他也累了。”随后轻叹口气,轻轻跳下了屋顶,往堂屋走去。 临近除夕,长安城雨雪纷纷,官道上的行人一身蓑衣裘袍,执伞穿行。萱草湖边染上了一层冰霜,薄冰从湖边蔓延至湖中心,湖心亭被白雪淹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靖王府种在院子角落的腊梅开了花,不太引人注目,除了路过的野猫会在梅花树下歇息外,几乎没人发现这株腊梅。不过今日靖王府围满了官兵,所以比起以往多了些人气,就连长廊上也被人点亮了火炬。 倏然一个身影出现在长廊上,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天空发了会儿呆。他身上披着一件蓝色大氅,很怕冷似的将大氅往里又扯了扯,随后虚弱的呼出了一口白气。 正是居元。 “昨夜皇宫失窃,丢了一座灵牌。”这时,一位身着黄袍,头戴金冠的男人出现在了他身边,其身后还跟着个侍从。只听他调侃道:“老师,你知道丢的是哪座灵牌吗?” 居元一脸茫然的看着上官珩,“陛下是怀疑我偷了灵牌?” “也不是怀疑,只不过,老师曾也向我要过未央公主的灵牌,这会儿却突然失窃了,你说巧不巧合?”上官珩意味深长的看着居元。 居元轻咳了两声,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公主的灵牌丢了?!” 上官珩静静地盯着他看,似乎已经将眼前的人看破了一般。 居元看着他,突然舒了口气,无奈又有些苦涩道:“陛下又何必这番试探我,你知道的,臣所在乎的这么多年就这么件东西而已。” “你觉得朕在同你玩笑?”上官珩看着他,不禁笑道:“老师,你觉得朕还是三岁孩子吗?” “当然不是。”是居元不敢相信,谁会盗走未央公主的灵牌?这东西不论是对于江湖人士还是朝廷中人都没有任何意义。 上官珩道:“老师,倘若这座灵牌不是你偷走的,那朕这里可是没有你在乎的东西了。你随时都可以反抗朕,或者暗中联系苏邵一行人,将朕扳倒。” “如何?老师,这可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啊,你不打算把握住吗?” 这分明就是冷嘲热讽,他应该知道的,他该知道的,居元已经没多少活头了。 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居元被吹得闷咳了几声,一不小心咳出了血迹。遮遮掩掩的动作却被上官珩细心的捕捉到了。 “你怎么了?”上官珩蹙起眉头道。 天寒地冻,雨雪纷纷。居元又不愿意进殿内去,今日这般天地一色,他只想在外呆着。 “臣没事,陛下多虑了。”居元裹紧狐裘,往后退了一步,“今日雨雪交加,风寒地冻的。陛下还是快些回屋,保重龙体要紧。” “老师放心,朕不是在关心怎么样?只是不希望你死太快了,毕竟对于朕而言,老师还有些许可利用的地方的。”上官珩深呼一气,转过身看了一眼边上的侍从,那侍从便为陛下撑起伞,随陛下的步伐往殿内走去。 正当此时,殿里跑出一位红衣官员,行事匆匆。 “陛下!陛下!不好了,那些御蛊师开始暴动了!” 上官珩冷脸道:“大惊小怪,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还不快些去将李公公召来!” 那位官员扑通一声跪坐在了上官珩面前。 “陛下!几天前李公公就一直待在寝殿,不许任何人打扰,直到今日也还没有出来!您看,要不要叫苏大人来试试……”那位官员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直接闭了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上官珩与上官拓对于这些官员的威慑力是一样的,森然可怖,不可贸然越界,否则当是碎尸万段,尸骨无存。有时候这些官员真的会有一种举兵反抗的冲动,但奈何兵权都掌握在了上官珩手里,威望重且得民心的三品以上官员皆被上官珩处以死刑了。 所以,哪怕将来上官珩成为了千古一帝,那也是带着固执己见、昏庸暴虐等字眼的千古一帝。 “既然如此,你们倒是去找啊!苏问樵昨儿不是还在靖王府吗?!” “他今儿一早便出门……” 上官珩的脸色不太对劲,那官员立马闭嘴站起身,“微臣这就将苏大人找回来!” 居元在长廊里看着,轻轻擦拭了嘴角的血渍。他突然觉得上官珩的影子越来越像上官拓了,就连他如今的行事风格也是与上官拓一样的。 他看过去,倏然意识到自己细心教导过的孩子,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十二位御蛊师看来并没有外界传言那样已经被完全控制住了,不过醒来当是没这个可能了。毕竟那几条蛊母在他们体内爬行,或许已经将脏器全都啃食殆尽了,只剩下了一具空壳,但若是出现奇迹,也许还有意识停留。 夜深人静,居元撑着伞穿过一座院子,来到了偏房,打开房门正要歇息,却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安静的定在了原地,意外的没有点燃油灯。 这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不过那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杀意。居元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平缓而又浓重,似乎在正对着居元的地方站定了,泰然自若的盯着他看了许久。 屋外的雪花飞进了里屋,但买面前的人身上自带的风雪也同样寒冷。 “啪嗒!”有什么东西被丢在了房间里,居元刚要开口过问,那人便轻飘飘从窗户跳了下去。等居元反应过来将油灯点燃时,窗外除了风雪,已经看不见那个人影子了。 这个时候,居元倏然发现他的床榻上躺着一座灵牌,正是他等了十几年,想要从皇宫里带出去的东西。 外面的风停了,雪小了,但是屋里却依旧冷得像是个冰窖。 * 腊月二十六,大雪,天寒地冻。 贺宴舟大清早裹着大氅,穿着牛皮靴,爬上窗户。昨夜他似乎失眠了,没能睡好,心中杂事太多,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便找来了壶酒,兑着窗外的雪景喝了起来。 他手里攥着木英给的曲谱,有几页纸缺了角,似乎是被人反反复复翻了个遍。贺宴舟一只手咕噜噜闷几口酒,另一只手便拿起笛子吹了起来。 吹得睡梦中的人惊醒后一脸茫然的看着窗外,不得已起了床,寻着声源找了半天,终于在偏房院子外看到了贺宴舟的影子。沈十一鲜少见贺宴舟这般矫情,吹的曲子全是南诏有关离别的民谣,要么就是悲凉凄美的曲子。他好似乎重新又经历了一次逍遥派围剿,要死要活的到处呻吟。 可是曲子却意外的好听多了。因为沈十一光是坐在院子里听了片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说,一向乐观豁然的女杀手,也随着唉声叹气了起来。 她醒来后第一时间是想去看看青女的伤势,可是转了一圈才发现整座别院没有什么人。有些奇怪。 “沈姑娘。”贺宴舟突然看见沈十一的身影,拿下笛子,开口道。 沈十一裹着一件棉袄,慵懒的伸了伸懒腰,看向了贺宴舟。 “嘿!贺公子吹笛子有长进啊,姑娘我可是被笛声吸引而来的。怎么?大早上的你就在这练笛子呢?” 贺宴舟端起身旁的酒,朝着沈十一就丢了过去,“请你喝酒,别嘲笑我了!” 沈十一大喜的接过酒坛,笑呵呵的往嘴里大灌了一口,“诶!大冷天的,喝这一口酒,当真暖和极了!”她擦了嘴,“这可不是嘲笑你,公子的笛声真的比之前好听多了。除了有些悲伤外,其他都好太多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1 首页 上一页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