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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几十年教学,新内容层出不穷,有时候弟子们的脑袋都不够记的,此时学堂内一片唏嘘,而叶文昭早已经跑得没了影子。 百草方内,青梧亲自给周雪松把了脉相,苍耳子的毒素并未影响到他的五脏六腑,大抵是因为他功力匪浅的缘故。至于其余弟子,中毒不轻,须得将毒素逼出才行。 周雪松将手从青梧那里抽了回去,询问道:“我听闻苍耳子也是一味珍贵药材,怎地还能叫人中了毒?” 青梧坐在诊桌前继续给其他人看诊,直到学堂那群弟子来到了百草房门外,便将这些事情吩咐给了他们。 “是药三分毒,但苍耳子有五分,汁液和尖刺在未处理的情况下深入肌肤会出现中毒现象。你们估计赶路太急,被这东西扎破了皮肤,下次可得小心些。”青梧道。 周雪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都怪周某粗心,这一不小心便被苍耳子蛰了,下次一定注意!今日多谢谷主相救,不知我这些弟子身上的毒素,大概多久能够去除?” 青梧看了一眼正在给青云山弟子诊脉的莫子俞,笑:“这就要看我神医谷这些弟子能多久将这苍耳子的毒解了。” 莫子俞转头看了过来,对着周雪松行了一礼,“您就是周大侠吧?我之前听谷主提过您,讲了很多关于您的故事,天下‘棋圣’,听闻您还和当今国师下过棋呢,晚辈实在敬佩!您放心,苍耳子的毒素很好解,只需三日,按时服药,便能好转。” 周雪松看了看青梧,笑道:“你是?” 莫子俞道:“晚辈莫子俞,是神医谷大弟子!” 周雪松看着面容俊朗,一身正气,既有医者风范,也留侠者气概,点了点头,对着青梧道:“神医谷不愧是天下神医的出处,我看你这弟子,将来必定成器,足以撑起整个神医谷。” “真是如此,那老夫也就能少操点心了。”青梧叹道。 莫子俞继续为那些弟子看诊把脉,而后联合师弟们一起将药方开了出来,又叫几个师弟将藏书阁外的客房整理了一番,好让青云山一行人入住。 另一边,叶文昭刚回到清风居便见贺宴舟在院外悠哉悠哉晒太阳,惬意得不得了。 想起来巫暮云还在谷外,赶忙跑上前道:“贺叔!你今日怎地还在这里啊?” 贺宴舟眯眼瞥了她一眼,“你贺叔不在这里要在哪里?” 叶文昭急忙道:“你上次不是说要将云公子带回来吗?怎么?你不会忘了吧?” 贺宴舟都懒得从躺椅上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叶文昭插着腰,翻了一记白眼,“云公子刚走第二天,你身负重伤,说怕他遇到什么什么狗屁高手时说的,要将他带回来,再找他算账!你现在不承认不会是找了几天,没找着人所以就不管了吧?” 还真是被她说中了。 贺宴舟在心里叹道:“丫头长大了,胡说八道都能说准几句。” 若是夜来风要杀巫暮云,贺宴舟也许阻止不了什么,最多就是冲上去当个替死鬼。然而,如今幽州城既不见巫暮云的影子,也不见夜来风的影子,这就奇怪了,要么是巫暮云已死,夜来风回到了南诏复命,要么是巫暮云将人引到了别的地方,所以贺宴舟这么没日没夜地在幽州城找人并没有意义。 “你这说得,好像你贺叔和他很熟似的。”贺宴舟不满道。 叶文昭:“难道不是吗?” 贺宴舟:“难道是吗?”他坐起身,“我与他不过救命恩情,早就还了,还清了还纠缠个什么劲?” 叶文昭有些不明白,“救命之恩也能还清吗?之前你可不是这么教我的。你说,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只需要一份恩情亦或是一份仇恨,其中任何一点,都足以叫两个人一生都扯不干净。就像你与我阿爹阿娘,与苏叔和黄姨,你们之间不也是一份份恩情连接在一块的吗?” “难道青梧爷爷说云公子是那下蛊的邪教中人是真的,所以因为如此,贺叔也就不想与其来往了?”
第18章 千人千面灭神医谷(4) 贺宴舟自然没有因为别人口中一句没有依据的指认便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况且还是一个曾看着长大的孩子。只不过八年来发生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这些他贺宴舟细细琢磨了一番,巫暮云还是不是当初那个拦着他去路想要习剑的少年,贺宴舟拿不定主意。 甚至于从巫暮云嘴里得知的追杀他的是南诏女王这件事情,贺宴舟也有过怀疑,南冥教真的那么容易被一个女人威胁?那巫行风几十年的苦心经营,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再者,夜来风是何等人物,估计曾也是魍魉山某位仙人座下弟子,会听命于南诏女王?他追杀巫暮云不假,但必定另有目的。 只可惜巫暮云心思缜密,满嘴甜言蜜语却没有一句是真心话,究竟还是提防着贺宴舟的。 “臭小子变了。”贺宴舟心里不禁感概道。南冥教或许发生了很大的地位变化,但不见得就是要依附于南诏国女王。 贺宴舟倏然明白过来,沈十一既是要抓他回教,也得护住他的性命,所以那些紫衣杀手确实就是南冥教的,而南诏女王才是那个处于水火之中的角色。 如此一来,巫暮云特地编造谎言的目的,也是避免将南诏如今的形势传入名门正派耳里。 想来自己被当成猴耍,贺宴舟心里很是不爽,悻悻道:“你那云公子不见得就是好人,与他来往做甚?” “贺叔!你怎么能这么说云公子?他在清风居从来不是白吃白睡,砍柴烧火,跑腿做饭,他样样都干,从来没有闲着,是不是好人,你与他相处这几个月以来看不出来吗?!”叶文昭气冲冲道。 她心思单纯,觉得凡事帮自己分担家务,教自己习武练|枪的人都是好人。而且巫暮云很温柔地、很细心地教她枪|法,就像叶青儿时带着她吹箫一样,所以她坚信巫暮云绝非坏人,哪怕是坏,也是立场不同,从未行过伤天害理之事。 贺宴舟心里也是一股烦闷,此时被叶文昭这些话弄得有些不耐烦,于是凶道:“看出来又如何?看不出来又如何?阿昭,有些事情不该你管的,你乖乖站在一旁闭嘴就行了,话别太多!” 叶文昭不是第一次被贺宴舟凶,以往都是厚着脸皮和他争个不停,最后她贺叔肯定会向她妥协的,可是今日不知怎么了,鼻子一酸,嘴里哽咽道:“你救过他的命,他难道就没救过你的吗?!贺叔!你不通人情!”说罢,叶文昭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哐!’一声重重关上。 贺宴舟愣了一下,一掌拍在了自己脸上,有些懊恼道:“到底在生气些什么?” 巫暮云骗他也好,不骗他也好,那么在意又是为何?他们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一拍两散,忘了也就罢了,作何要为此生气呢? 真是疯了。 戌时,贺宴舟用完膳,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里屋,叶文昭赌气没有出来吃饭,他想着要不要和她道个歉,正要起身,却见清风居外走过几个弟子,“谷主今日接的贵客你可有听说过?” 另一位弟子道:“青云山谁没听过,那可是天下第一门派,厉害着呢!” “不过你想想,这么厉害的门派弟子怎么会中苍耳子的毒呀?你看到没有,那些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可见中毒不轻。” “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没好好听谷主讲课,劝你赶紧补补,免得到时候被问到了要被罚喽!” “啊?我到底漏了什么呀……”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入贺宴舟耳里,今日他没有出清风居的大门,所以不知道神医谷发生了什么,青梧竟然收留了几位青云山弟子? 青云山的人从洛阳跑到了幽州?什么目的?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倏然而来。 贺宴舟收回想要哄一哄叶文昭的心,从清风居跑到了百草方,但此时百草方已然关门,青梧也回到了他的住处。 戌时到亥时是神医谷弟子入睡的时间,所以路上几乎没有了人影,在槐树下停留了不久,贺宴舟刚转身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琴音。 悠扬婉转,却又暗藏杀机,他猛然抬头,穿过枝叶缝隙,在房顶上看见月光下正端坐着一位男子。 贺宴舟瞧不清他的脸,但光听这熟悉的音律,可以判定这个人也许就是夜来风。 此曲巫暮云曾用口弦吹过,是用来御蛊的,只有南诏人会,而传闻中夜来风除了能变幻面容,还弹得一曲好琴,且专挑夜里弹给将死之人听。 果然,贺宴舟脚下传来声响,密密麻麻的蛊虫便朝他涌来,他脚尖点地跃上了屋顶,与夜来风只隔了一座房屋。 今夜贺宴舟听了此曲,那个将死之人便是他了。 夜来风一袭紫袍,顶着一张俊美的脸蛋,凤眼下露出了阴森可怖的笑容。 “归去来兮。今儿,我就送送公子吧?”夜来风举手投足有些妩媚,只见他双手拨动琴弦,一道疾风便朝着贺宴舟猛然飞去。 贺宴舟心叫不好,实在没什么地方可以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疾风,于是便扑向了身后的老槐树。 贺宴舟双脚落在槐树枝干上,引得槐花落了不少。 脚下的蛊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窝蜂往槐树上爬,贺宴舟闪躲不及,又被夜来风飞来的琴音震下了槐树,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贺宴舟得知不是其对手,像是放弃了抵抗,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那边屋顶上的人笑道:“都道夜来风从不替别人杀人,只杀‘有缘人’,贺某若是这个有缘人,不知大侠可能真面目相见?” 夜来风掩嘴低笑了两声,“公子说笑呢,‘有缘人’是针对那些能与我过两招的武林高手,而非你这样的可怜人。” 蛊虫已然到了他的脚下,无处可躲,只能从衣袖里飞出擦有麻醉药的银针,一排排挡在了蛊虫面前。只可惜他能挡住蛊虫的一时片刻,却挡不住夜来风令人震颤窒息的琴音。 贺宴舟体内的真气暴走,五脏六腑疼痛不已,吐出了堵在胸间的淤血,他苦笑了几声,这么容易就成了强弩之末,连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就在贺宴舟闭眼迎接夜来风又一道攻击时,一把蓝色长剑从他身后飞了出来,破了夜来风的琴音。 贺宴舟睁开眼,见到的是一位藏青色衣服的中年男人挡在了他面前。 那把蓝色长剑重新回到了男人手里,一剑指向夜来风,“哪里来的邪教中人,也敢跑来神医谷撒野!” 贺宴舟一脸正经地看着男人,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子,你没事吧?” 此人正是青云山副掌门周雪松,方才贺宴舟还以为他会是夜来风假扮的,没想到现在两人都出现在眼前,显然是他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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