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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暮云听到这些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回复常色,苦笑道:“不必大费周章,我回来是来遵守南冥教教规的。阿兄,你我之间没必要如此掩饰。既是要比武,大大方方便可。” “阿云,为兄哪怕站在擂台上,也不见得就要与你懂真格。还是说,你还在怪我?”巫子明叹了口气,“禁锢南诏女王不是为兄的主意,是父亲的。父亲临死前将这一些交给了我去完成,南冥教因为威胁着女王的地位,这两者原本就是敌对关系,六大长老一死,这样的关系便无需再掩饰,到时候南冥教会成为整个南诏的敌人。控制女王,也是在巩固南冥教的地位。” 巫暮云看着巫子明,眼里夹杂着太多情绪,“是啊,所谓南冥教如今便是南诏子民的天,天要是塌了,百姓何来安居乐业?可是你真的做到了吗,我一路过来,见到的只有百姓的悲与苦,这些在女王治理期间根本没有过!” 巫子明眼神瞬间变了,冷冷地盯着巫暮云,“阿云,你是知道我的,若是没有野心,我也不会做这么多事情。你放心,等你输了,我还要亲自到临安一趟,再去一趟潇湘。” “你想做什么?!”巫暮云警惕道,“你要灭他们的门,残害他们的弟子么?” “为兄若是想灭一个门派,早就行动了,何必等到现在?”巫子明道。 巫暮云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质疑道:“神医谷。神医谷被大火焚烧,与你有关系吗?” 巫子明却不说话了,看了一眼座下的乌鸦和贪狼,叫他们带着巫暮云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巫暮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边走边不可置信道:“我以为这事只是夜来风的杰作……” 巫子明将除沈十一外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个儿坐在无常殿,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陷入了沉思。 明日两人比武,不论输赢,其中一位要么死,要么伤。南冥教历代都是这样。 巫子明看向了身后的匕首,冷笑了一声。 匕首是巫行风留下来的,只有南冥教真正的教主才能持有。上面有《幽冥功》下篇最终卷的线索,如今南冥教上下,能接触到《幽冥功》的也只有他们兄弟两人,然而他们哪怕将《幽冥功》练得滚瓜烂熟,也难以突破境界,正是因为缺少了这最终卷。 若是能练成《幽冥功》,南诏上下便无人能敌,哪怕魍魉山的神仙来了,也得退让三分,何乐而不为?但对于巫子明来说,绝世武功和身处高位一样,只会引来数不清的麻烦,也都不及在书房多读两本书能叫人畅快些。 “我不是个好哥哥。”巫子明说道。 沈十一看了他一眼,“也许这么做对二公子也并非全然坏处。他今后出了南冥教会少很多麻烦。” “呵。”巫子明笑道:“南冥教放过他,魍魉山呢?” “魍魉山的事情我们都管不了。你忘了吗?” 也对。巫子明既然已经答应了巫行风,他就是再心狠手辣些,再贪婪无耻些,也无妨。留住南冥教和保护巫暮云之间孰重孰轻,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了。 南诏的夜里有数不清的星星。也许是因为海拔偏高的缘故,这里的月亮也极其明亮,湖边的龙胆花隐匿在黑暗当中,像极了娇俏的小姑娘。 巫暮云的寝殿还是和以前一样,所有东西都没被人动过。他以前最爱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那几本南诏的老书生撰写的小故事。 他坐在寝殿中,看着这些被人精心保护着的东西入了迷,彻夜未眠,想了很多事。 巫子明变了,他也变了。 木兰朵还在时,他们兄弟二人眼中充满了对亲情的信任,因为他们的母亲不会教会他们如何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可是后来南诏失去了最厉害的御蛊师,而他们失去了母亲。 巫行风称不上是个好父亲,因为在他的爱里面参杂了太多恨意,不是对兄弟二人的恨意,而是对自己的恨意。 因为恨自己所以也迁怒了孩子。那个时候,巫暮云隐姓埋名代替母亲去参加了南诏的御蛊会。被同行打败身负重伤,跪坐在木兰朵的坟墓前却遭受了来自巫行风的责罚。 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样,巫行风对他们兄弟二人从来不苟言笑。所以兄弟二人很小便失去了父母的关爱,不论遇到任何难题,都只能靠自己解决。 其实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用来巩固南冥教的提线木偶,自相残杀也是宿命。 * 贺宴舟回到‘壹面’客栈时,已经傍晚了。 人比白日里少了许多,九娘子也终于得空,坐在椅子上,拿起团扇轻轻摇曳,一脸惬意地看着贺宴舟。 贺宴舟步伐一顿,回头冲九娘子笑了笑,而后走上前坐在了她对面。 “贺某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九娘子能否解答?”贺宴舟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上一杯茶水。这个动作大抵是习惯了,只见他将杯子拿起,盯着杯子里的茶水,迟迟没有将其一饮而尽,而是又将它放回了桌上。 以往喝酒都是这般,如今换上了茶水,却没有想喝的欲望了。 九娘子看着贺宴舟一系列举动只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用团扇遮挡,轻笑道:“贺公子想要问什么?” 贺宴舟扣了扣脸颊,心中不少猜疑,但都没什么依据,随便问了句:“娘子也是江湖中人吧?” 九娘子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悠悠道了句:“奴家很像是会动粗的汉子吗?” 贺宴舟细细观察了她片刻,摇头道:“不像,九娘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端庄大方,温柔可亲。不过是谁规定的动武的就一定是粗汉?” “无人规定。”九娘子意味深长地看着贺宴舟,“公子不止是神医谷一位籍籍无名的弟子吧?我看着也不大像呢。” 听闻这话,贺宴舟更是断定了九娘子的身份。但她究竟师出何门何派,贺宴舟还没到能猜出的地步。 “对于娘子这话,贺某有些受宠若惊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弟子能被怀疑出别的身份,说明我很被认可的,多谢,多谢。”贺宴舟倏然一副贱嗖嗖的神情,叫人看了都忍不住要翻一记白眼的程度。 “不客气。公子既然已经猜测我是江湖中人,那出自何门何派?”九娘子又道。 贺宴舟顿了顿,“不是正派便是邪教。” 九娘子眼里倏地闪过一丝阴戾,“公子说话,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啊。” 贺宴舟一手撑着下巴,抬起脑袋,“娘子过奖了。不过我看娘子这身行头,定不是邪教中人吧?” “哈哈哈哈!”九娘子笑道:“我还真不是!今儿和公子聊得也算愉快,这个朋友想来交了也不亏。我请公子喝酒如何?” 贺宴舟原想着的是,姑娘家定会因为他这一句猜测而有些记仇,却不想,九娘子却是个心胸宽广之人,于是坦然收下,“好啊!公子我,最喜欢喝酒了!” 九娘子叫来了一旁的小二,“去拿两壶陈酿的夜来香,要最好的!” 贺宴舟暗自窃喜,夜来香他昨夜寻了半天没喝上,原来是缘分未到,却在九娘子这里喝上了。 夜露垂时,海棠未眠。黑夜里一切都太过神秘,那个穿梭在月下的影子,一闪而过,留下的只有几片凋落的花瓣。 贺宴舟和九娘子在客栈畅饮,喝了不知多少坛酒,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贺宴舟在醉倒时最后看了九娘子一眼,而后便没声没响地闭上了眼睛。 酒里被下了麻沸散,贺宴舟如今的身体不仅动弹不得,更是连三成的的功力也使不出来了。 他早知道如此,却偏偏故意着了她的道。 贺宴舟心里的打算很简单——若是反抗,自己会被杀死,顺其自然说不定能留下性命。 只见九娘子斜了他一眼,随后径直从客栈走了出去,且换上了一件夜行衣。 贺宴舟虽然武功废了,身体抱恙,但好在运气不错,第二天,如他所料,果不其然安然无事地从软榻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时心里依旧惊慌失措,喘着粗气回顾了一下四周,见是之前自己住的房间,这才缓了一口气。 “还……活着。”贺宴舟捂着胸口道,却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无损,更是疑惑得摸不着头脑。 他并不知道九娘子为何要在他酒里下药,但他竟然还活着,只能说明,九娘子对他没有兴趣,更不想费力将他杀害。 “她究竟是谁?”贺宴舟心道。昨夜他一番试探无果,只知道这洛阳远近闻名的女子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再者就是她与江湖中的那些侠士不同,若是揭开她的面纱,必定能给人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上次千机阁九具尸体倒挂海棠林的事情还未解决,贺宴舟刚踏出房门,又听几位客人八卦道:“听说了吗?听说了吗?昨夜木府门口无缘无故多出了两具尸体,且都是身着黑色玄甲的千机阁弟子。“ “千机阁弟子?你怕是在开玩笑呢,千机阁是什么?是,”那客人指了指天上,“服侍上面那位的,怎么可能轻易露面,况且这里是洛阳,又不是长安!” “是真的,刺史大人今早还为这件事情发愁呢!” “不信不信!你要是说几具尸体,还有可信度,说是千机阁的弟子。”那客人说完后,使劲摇了摇头。 贺宴舟脚步一顿,刚好看到了楼下的九娘子。
第24章 夜幕(3) 九娘子对着贺宴舟露出了笑容, 不过总让人觉得这笑容当中另藏锋芒。 贺宴舟看着那张美艳的脸蛋,不禁联想到这面具背后也许住着一位凶神恶煞的魔头, 便一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天下美人如云,蛇蝎美人也不少,但哪能比得上这位能掩藏。 贺宴舟倒是希望自己的猜想是对的,江湖流传的故事太多了,若是有其中一个与九娘子匹配, 那她就是那位人人喊打的魔头,魔头嘛,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被人间正义所消灭。 但那个正义必定不会是贺宴舟,此时他这么幻想着, 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贱兮兮的欠揍表情。 九娘子被贺宴舟的反应弄得迷惑不解, 但也没有过多钻研, 继续招待客人。 有些事情,若是真去追究也许就会在路上迷失自我, 也有可能是惨死在路上。贺宴舟变了,以往对于昨夜的事情, 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退让, 现在他心比海宽, 退一步不行那便退十步,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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