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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世杰摸着下巴,“王武见到‘红衣鬼’的时间也是子时,说明你二人遇到的并非同一个人。” 确实如此,贺宴舟道:“捕头可有到王少爷房中仔细查探?其中必有蛛丝马迹。” 方世杰被贺宴舟这么一提醒,从身后拿出了在王武房中找到的一块残玉,以及一根银针。 残玉晶莹剔透,纹路清晰,款式不规则,很是新奇,上面雕刻着一些东西,但因为不完整,暂且识别不出。贺宴舟再看了看那根银针,是追黑衣男子时,他抛出去的那枚,沾染了几丝血迹。 “碎玉是在王武房里找到的,银针却是在屋外。方某猜测,这枚碎玉估计是凶手武器上的挂件,至于银针……”方世杰看向了贺宴舟,没再说话。 这枚银针确实是从王武边上的房里投出来的,因为那房间的窗户上有一个细孔,是银针穿透所致。方世杰也是个混过江湖的,自然知道,这是枚行医用的银针,出自神医谷,再加上贺宴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心中几乎认定了他是神医谷的人。 贺宴舟发觉自己暴露了身份,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这下子麻烦事又多了一件。 方世杰深深地看了一眼贺宴舟,道:“公子姓贺,名是什么?” 贺宴舟笑答:“贺术。” “贺术?这个名字方某在神医谷倒是很少听过。” 贺宴舟:果然。 于是坦然道:“我不过是神医谷一个打杂的,不会治病救人,倒是学会了一手飞行针,这不,追歹徒时用上了。” 方世杰信了他的话,大抵是因为贺宴舟这副样子确实像个打杂的,而且砍断吴淼脖颈的武器,必定锋利无比,再加上那枚顶极碎玉,这件事情与贺宴舟确实无关。 “贺公子与那男子过了几招,可能看出是何门何派的人?”方世杰问道。 贺宴舟抖了抖肩膀,“捕头太高看我了,江湖之中的事情我一个小小的平民又能知道些什么?要我猜出凶手出自何门何派,堪比登天呢!” “惭愧……”方世杰觉得贺宴舟说得有些道理,别说是贺宴舟,他一个混了江湖有些年份的捕头,也都参不透这些江湖招式,何况是一个不问世事的神医谷弟子?江湖与庙堂从来不彼此干涉,若是此事是门派之间的恩怨情仇,那他一个幽州城的小小捕头,倒是无力插手了,如此也只能听上头的话,待千机阁的人到达幽州城后再往下做决定。 “此案有些棘手,各位还请在这烟花之地,多留些时日。“方世杰说罢,衙役从两边而来,将芳菲苑的大门、窗户等死死封上,一只苍蝇都无法进出。 老鸨脸色不太好看,胆战心惊道:“方捕头……这,这……”她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方世杰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好言安慰道:“放心,我方某人办事从不会冤枉好人,待案件查清,不过几日芳菲苑依旧可以开门迎客。” 贺宴舟听闻皱了皱眉头,这不,好酒没喝上几坛,与美人相谈也不过寥寥几句,未曾尽兴,却不慎卷入了这么一场是非中,当真是可怜又可悲呢。 但贺宴舟从不拘泥于现状,锁的是芳菲苑,与他何干? 作者有话说: ------ 我亲爱的亲爱的小读者,你在哪里呀? 我找你找你找的好辛苦呀。[捂脸偷看] 感谢观阅[猫头] 欢迎批评[猫头] 欢迎指正[比心] 请给这位孤独的作者一点满满的动力[星星眼]
第4章 红衣鬼夜半杀人(2) 于是三更半夜,趁方世杰熟睡之际,破了房间的窗户,从二楼翻了下去。 贺宴舟脚刚落地,朝着神医谷的方向行了几步,不料一抬眼便瞧见了屋顶上站着一位蒙面的红衣男人。 贺宴舟与男人眼神相撞,又面无表情地将目光错过,无心与其纠缠,便继续赶往神医谷。 男人目送贺宴舟行了一段路程,倏然来了兴致,脚尖一点,从屋顶掠下,红衣随风而舞,如同鬼火般朝着贺宴舟穿行的小巷飞去。 面对突如而来的袭击,贺宴舟只是侧了身子,便轻易躲了过去。 男人与他侧身而过,不禁嘴角上扬,眼里闪过笑意,而后转身一掌劈向了贺宴舟。 贺宴舟徒手接下这一掌,站定了身子,往下一瞧便瞧见了男人腰间缠绕着的那把软剑,确定了男人的身份后,贺宴舟又往后一掠,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笑道:“看来你身上的伤好了?动起手来也没了之前的拖泥带水。” 巫暮云双眼一眯,倒没有那么快回答贺宴舟的话,目光如灼,似乎还未打尽兴。他上前一跃,贺宴舟倒坦然迎接起了他的攻击,忽然就着巫暮云的一掌往后虚晃一下,随即抓住机会一脚踢向了他的巨阙穴,巫暮云并指做掌抬手下劈,将贺宴舟那一脚给劈开了。 “得亏贺兄救命之恩,在下还未好好报答。” 贺宴舟支点不稳,整个身子在半空转了两圈,方才落地,将身前的头发往后一甩,冷笑着蹬上前又和巫暮云缠斗在了一起。 两人皆不用武器,赤手空拳斗了半个时辰,一直未曾分出胜负。奈何越斗越勇,都来了劲儿似的。不料,贺宴舟胸口一闷,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竟是硬生生咳出了一丝血来。 贺宴舟从缠斗中退开,捂着胸口显得有些狼狈,心里咒骂道:“这副身子果真是不如以前了。” 原来他在雾森林里被名门正派围剿,与百人混战时已是强弩之末,强行用功,反抗到底,这才带着叶文昭跑到了神医谷。被青梧救治时,他仅剩一口气,全身经脉尽断,甚至于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是青梧想尽了办法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人虽回来了,但功力几乎废了。八年来,贺宴舟忍痛一点一点调理修炼,才回到了鼎盛时期的三成功力,却落下了一身病根。经脉薄弱,长时间运功会使血液循环受到影响,引发局部疼痛,严重时也许会爆体而亡。 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位凭借一把无双剑便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少年郎,既没了以往的功力,也失去了那把天下第一剑。 巫暮云一顿,将手中聚集的内力收了回去,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贺宴舟,“贺兄原来有内伤在身呀?这内伤是强行运功所致,也并非常人能够受得了的。贺兄之前不是说,自己只是个乡野村夫么?可是却与我缠斗了这么久,到底还是个隐藏的江湖高手呢!” 贺宴舟用手背将嘴角的血液抹去,有些站不稳身子便顺势往后一靠,靠在了背后的围墙上,双手环抱,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二公子这么在乎贺某的身份,难不成是对贺某别有所图?再者,三更天的,二公子站在那么高的屋顶上,是想要去杀谁呢?”贺宴舟目光犀利地盯着巫暮云看,只可惜他带着面纱,贺宴舟实在看不出此时他究竟会是什么一副嘴脸。 转念一想,莫不是这芳菲苑里的案子与他有关呢? 王武嘴里喊叫的是‘红衣鬼’,各方面都与巫暮云吻合,说不定是南冥教二公子一时兴起,顺手就宰了个人,且恰好宰的是千机阁的弟子。若是如此,幽州城那些捕快可管不了这些事情,就算是千机阁来了,难道就能立马带人端了南冥教的老巢不成? 巫行风在时不可能,如今轮到了他两个儿子掌管南冥教,还是不可能。 南冥教历来有规矩,后代若要继承教主之位,必须要比上一代更有本事,这所谓的本事包括但不限于剑法、拳法、轻功等等。所以每一位候选人身上都有一处别人所不能比拟的优势。 江湖少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巫暮云笑道:“杀人多没意思,看别人杀人才有意思。” 贺宴舟看着巫暮云笑里藏刀的嘴脸,又道:“你想说什么?” “哈哈哈哈!贺兄年长我几岁,出入江湖的时间怕也比我早呢,不会看不出来芳菲苑的这起事件,实则很像江湖中流传的‘红衣鬼护花杀人’吗? 贺宴舟倏然一怔,像是明白了巫暮云的意思。 ‘红衣鬼护花杀人’,在八年前逍遥派还未灭门时可谓是引起了江湖一阵骚动。 两年内,从豫章到长安,一共死了四十多位侠士,无一位女性。这其中包括天潢贵胄、名门子弟、以及江湖浪客,而这些人的死相便是如同吴淼那般,被利器斩断了头颅。 但据贺宴舟所知,这所谓的‘红衣鬼’固然可恶,但杀害的却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伪君子,欺负老弱病残的、强抢妇女的、以及家暴残害妻子的,这些人只有在那些所谓的正派嘴里称得上‘侠’,但在百姓嘴里却是丧尽天良的恶人。 反倒是‘红衣鬼’才是那个为民除害的侠客。 难怪贺宴舟见到吴淼的尸体时,总觉得这样的死法,似曾相识。于是轻笑一声,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猜不透也摸不着的惆怅,只叹:“你这么一说,倒像是那么回事。只可惜,你说的这位‘红衣鬼’早已死了多年了。” 巫暮云扫了贺宴舟一眼,似乎觉得他说的就是句废话,没有想要接口的欲望。 八年前逍遥派五侠在江湖中闻名遐迩,每一位单是拎出来就足以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腰横秋水雁翎刀’黄秋雁,‘绿沈枪卓妖星落’赵文卓,‘玉萧化作青龙剑’叶青,‘挥扇谈笑破万军’苏邵,以及‘一剑霜寒十四州’贺宴舟。 ‘红衣鬼’实则是逍遥派五侠之一的‘挥扇谈笑破万军’苏邵。当时苏邵与贺宴舟一样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秉承信念要做一位无愧天地的英雄,铁血丹心昭日月,豪情侠义荡胸中,所以才化身‘红衣鬼’成为正派嘴里杀人如麻的恶鬼,但扇下却从未死过无辜之人。 当然,得知这个真相的寥寥无几,除了其他四侠之外,便是比千机阁还要神秘,能窥得天机的魍魉山三十六洞洞主,而这其中,便有一位是巫暮云的师傅。 见巫暮云无话,贺宴舟有些尴尬,尴尬不过一瞬,又接着说道:“既然你知道这案件与‘红衣鬼’有关,为何还要打扮成这副样子出来?还有,你说你是来看别人杀人的,莫非这位凶手还有别的目标?” 巫暮云往后一跃,又到了背后的屋顶上,屈膝坐下,看着地上的贺宴舟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红衣不正配了今夜这杀伐之景么?至于凶手是否还有别的目标,我只能说,是也不是。” “哼!”贺宴舟灵光乍现,“所以,芳菲苑里王武见到的‘红衣鬼’其实是你吧?” 巫暮云有些意外于贺宴舟竟然猜到了,于是坦然道:“没错。我路过此地,当时正在逃命,却见一个人在芳菲苑外鬼鬼祟祟,好奇心驱使,便不知不觉闯入了王武的房间,正好目睹了杀人的全过程。” 说到逃命,贺宴舟差点儿忘了眼前这位南冥教的二公子,如今正被整个南冥教追杀呢,猜其原因,大抵是为了争夺教主之位,贺宴舟心道:“看来这么多年,这小子在南冥教依旧不怎么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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