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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邵要是知道他教过的徒弟学着他的样子杀人,却远远不如他,估计会恼羞成怒,他最爱面子,也最受不了别人模仿自己。 “难不成‘红衣鬼’是颜府的人?”贺宴舟道。 巫暮云饮了一口白梅酿,笑答:“估计是。” 虽然没有见过‘红衣鬼’的真面目,但贺宴舟认为他与颜舒很熟悉,那么,便有可能是不曾露面的颜世誉。 贺宴舟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树干上坐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巫暮云,巫暮云被他这么一盯,有些不太舒服,于是问:“怎么?贺兄对我有想法?” 贺宴舟有些狐疑道:“你方才使的轻功跟谁学的?” 总不能是和他学的,可世上只有他会这轻功,他又实在不相信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因而才将疑惑问出了口。 “跟你学的。”巫暮云轻快答道,“我还没说呢,贺兄那夜追赶‘红衣鬼’时用的轻功,看上去很厉害呢,我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刚好用上了。” 贺宴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九州行’最大的优势便是无影无踪,虽然对敌人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想要练得此轻功,不仅要有深厚的内力,还得掌握脚下的步伐,那可谓是变化莫测,普通人没有十年,根本入不了门。 可笑的是,贺宴舟当年自创这项轻功时,年少轻狂,竟放言江湖之大,能学成此轻功的不过几人,然巫暮云却是一眼便学会了。 难不成这小子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哪怕过目不忘也不可能三两天就学会了,他怕是个天才! 贺宴舟再一想,巫暮云可是魍魉山三十六洞洞主首领亲自收下的徒弟。魍魉山处于夜郎和南诏之间,曾为南诏的圣山,江湖中又称为‘堕仙陵’,神仙云集。三十六洞洞主又为三十六位堕仙,能被他们看上的,不就是天才。 “干嘛这副表情,一项轻功而已,你该不会因为我偷学而生气吧?”巫暮云见贺宴舟一副神情变了又变,便道。 巫暮云走到贺宴舟边上,俯身看着他,“贺兄呀,你可一点也不诚实。你我之间虽然不过三面,但怎么说也算是生死之交,还要骗我你只是一位普通的乡野村夫么?” 贺宴舟将他推开,换了个姿势道:“与其关心我,不如想想你自己。”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巫暮云:“南冥教怕是还在内斗吧?你不担心这教主之位被你那哥哥抢走?” 巫暮云直起身,从树上撇了一截开得正盛的白梅,在手上把玩了几下,随后才缓缓开口:“所谓内斗,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我也不怕我哥抢走教主之位,这个位子我和他谁坐都一样。” 贺宴舟一手支起脑袋,听戏似的,“是吗?那他为何要追杀你?” 巫暮云目光明显一暗,再饮了一口酒,答非所问道:“这酒喝多了,味道也就淡了。” 但也不对,至少在八年前贺宴舟还能掩人耳目拿着巫行风给的通行令牌出入南冥教时,巫暮云和巫子明之间很和谐,毕竟是亲兄弟,做哥哥的一直都很让着弟弟,大抵是南冥教内部出了问题。 贺宴舟沉默不语。 许久,只听巫暮云道:“你真想知道?” 贺晏舟看着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 巫暮云于是道:“那我就告诉你——父亲死后,南冥教六位长老暗通款曲,联合其余教徒谋反,教内乱做一团。兄长用这些年自己暗中养出来的杀手,与他们斗了个你死我活,最后将六位长老尽数杀了。这六位长老是南诏女王在父亲死后强加给南冥教的眼线,她一直忌惮南冥教,忌惮父亲,所以想方设法要控制南冥教,成为南诏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六位长老死后,女王便联合南诏所有势力开始打压南冥教,我那时刚从魍魉山回来,得知此事便与兄长商量扮演起了叛贼,为的是吸引妖女的注意,给南冥教一些时间。所以追杀我的是南诏女王,并非我哥。”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贺宴舟听到这话,刚下肚的酒水似乎也淡了,他没想到巫暮云能将这些说给他听,有些诧异的同时,想起巫行风与他说过:“南诏国土虽小,但内部暗潮汹涌,若是南冥教覆灭,各方势力尽归于南诏国女王麾下,以她的野心,估计会派人进攻中原,到时候战争到来,百姓哪能安居乐业?” 没想到巫行风这才死了一年,女王便按耐不住了。 “世事无常,贺兄,这样的道理你岂不比我更明白?” 贺宴舟愣住,他岂止是明白,他再感同身受也没有了。若是来日有人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定是先会笑他沦落至此,而后再杀他痛快——他也算是个江湖恶人。 巫暮云喝完最后一口酒,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巴,便将酒坛‘啪——!“一声摔碎在了地上,脚下一蹬,背手跃上枝头,而后叹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1】。还得是神医谷的白梅林啊!” “废话,这里人杰地灵,又远离城市喧嚣,况且,这白梅苗是青梧亲自培育,世上可没有第二片了!”贺宴舟看着上头的人,也同他一般将喝完的酒坛子摔在了地上。 次日,莫子俞从学堂听完课,身上那白色学服也没来得及换便溜来了白梅林,结果看见一片狼籍,到处是酒坛碎片,他气不打一处来,又愤愤地跑到了清风居,心道:“这次一定要给那姓贺的一个教训!” 结果刚跑进清风居院子里,就看见叶文昭手上拿着一把红色长|枪在那练功,一脸惊讶过后,放慢了步伐,小声道:“那个……额,叶师妹?” 叶文昭耳朵灵敏,细若蚊吟的声音也能被她捕捉到,所以很快就停下练功,一脸茫然地看着矮脚梅旁突然出现的人。 “莫师兄?你怎么来了?” 莫子俞原本气鼓鼓,一看到叶文昭那张清纯又冷淡的面孔,立马便消了一大半,只是温和地问了一句:“你贺叔在吗?” 叶文昭耍了个花枪,而后将其竖在了墙上,回过头道:“嗯?贺叔昨晚回来了一趟,将这把红|枪交给我后,人便不见了,莫师兄,你找他有事吗?” 莫子俞看着那把红色长|枪,心里嘀咕着:“贺术哪弄来的这么好的枪,真是的,我好好的叶师妹被他一教,整日里就知道打打杀杀,哼,自己没什么功夫,教出来的师妹却还有模有样,实在是打不过。” “哦……没事,就是刚好路过,来看看贺师弟。”莫子俞说着便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便转过身连忙往院外跑去,“他不在就算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先……先走了!” 叶文昭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疑惑,“师弟,咦~要是被贺叔听到,估计又要吐槽了。” 作者有话说: ------ 【1】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元代,王冕
第8章 红衣鬼夜半杀人(6) 慕容霖带着柳云龙和暗羽,到颜府捉‘红衣鬼’时,他并没有逃跑,而是坐在廊桥边,着一袭红衣等着他们。远处看去,似乎还有些落寞。他甚至摘了面罩,露出那副文弱书生的面孔,乍一看,此人正是颜府二公子颜世誉。 慕容霖原本以为颜世誉能如此从容地盯着几人,估计有些本事,没想到才过了几招,他便落了网,再经过一番质问,确定了他的罪名,而后将其捉拿归案。 颜老爷得知此事后怒气冲冲地跑到了衙门外,指着颜世誉便骂道:“你这个不孝子!真的是你……你杀了庆山?啊?!不孝子,说话!”他说着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一脚踹在了跪在地上的一言不发的颜世誉身上,颜舒见状赶忙上前拦住,却被颜老爷甩到了一边,继续骂道:“你怎么狠心?你怎么狠心?!你哥待你不薄啊,你怎么下得了手?你……” “我们颜家没有你这样的……畜生!” 颜世誉从地上爬起,继续一身狼狈地跪在高堂前,倏然往衙门外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看到了巫暮云以及他身边的贺宴舟,随后冷笑一声,没有理会颜老爷,转头看向慕容霖道:“千机阁果然名不虚传,还得是你们出马,否则幽州城这些捕快是抓不到我的,呵呵呵,‘鬼手青天’?不过如此。“ 方世杰没想到他竟敢当众嘲笑自己,但也只是冷静道:“颜二公子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吧,你身上可是背负着多条性命呢。” “性命?”颜世誉倏然面目狰狞地看着方世杰,“你知道死的那些人身上又背负了多少性命么?!我杀他们,是他们该死!” 贺宴舟将衙门里的对话听得很清楚,心中一颤,八年前,苏邵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如今再听到便只觉得有些惋惜。 “贺兄怎么这副表情?”巫暮云看着贺宴舟一脸愁容便问道,见他不语,又道:“哦,我知道了,难不成贺兄也杀过人,这是感同深受了?” 贺宴舟想着:“若是说杀人,我手上沾染的鲜血不少,有梨花村几百人的性命,谁又能比过我呢?” 贺宴舟看了巫暮云一眼,说来也奇怪,这个人每说一句话,总带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刻意,到底是想从贺宴舟口中套出什么来?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怎么总是问一些无聊的问题?” 巫暮云转头与其逼视,眼里写满了怀疑,“那问一个不无聊的问题,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道:“你其实不是神医谷的人,对吗?” 贺宴舟眼神一暗,似笑非笑地盯着巫暮云,“这么聪明啊?是又如何?” “不如何,只不过我见到贺兄的第一眼便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不知是不是我猜错了呢?”巫暮云道。 贺宴舟无所谓的转过头,继续看着衙门那边,“知道猜错了,还胡乱猜,哼,小心引火上身。” “引火上身?你说的是像颜家二公子那样的?”巫暮云说着看向了衙门里的颜世誉,“我与他动武时,他体内的曼陀罗已经侵入了心脉,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估计是想死在衙门里。” 贺宴舟一脸惊愕的看向巫暮云,怎么可能? “‘红衣鬼’不止一人,也许是一个组织。”巫暮云的这句话叫贺宴舟露出了一丝惊恐,只听他继续道:“因为今早郊外的野草驿站里,又死了三位男子,且死法与前几位是一样的。” 贺宴舟整个人一惊,直起身子,“你是如何发现的?” “没听到方才有位樵夫在那大喊吗?他喊的内容便是:‘野草驿站死人了,且是三位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大抵是贺兄注意力都放在了颜二公子身上,所以才听不到的。”巫暮云解释道。 若是‘红衣鬼’不止一人,那杀害吴淼的真凶与其会有关联吗?又会是什么样的关联?不对,如果‘红衣鬼’不止一人,那颜世誉……“他其实只杀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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