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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宴舟见巫暮云不说话,停下手笔,抬头看去,突然趁其不备在他脸上画了一笔,墨汁顺着他的额头流到了眼角,这才叫他回过了神。而后呆若木鸡地看着贺宴舟,也不恼火,“宴舟,怎么了?” 贺宴舟没好气地放下手上的毛笔,用眼神叫巫暮云低下头来,原本是想拍他脑袋,算是给他不听自己说话的惩罚,谁知道下一秒,这臭小子居然迅速抓起毛笔在他脸上也画了一笔。 贺宴舟愣神片刻立马反应了过来,两个人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在书案边上缠斗在了一起。 一刻钟后,一个似猫,一个像狗。总之脸上多了不知多少墨水,除了眼睛和嘴巴,几乎都没干净的地儿了。 “哈哈哈!宴舟,让我看看你,快快让我好好看看你!”巫暮云追着贺宴舟道。奈何剑圣倏然脸皮薄了起来,一再闪躲。 “斯文扫地,颜面何存!”贺宴舟一边躲着巫暮云,一边说道。 巫暮云抓着他的衣袖,笑道:“宴舟,你在我眼里可不曾斯文。” 贺宴舟停下来看着他,“哦~那我在二公子心里是什么样的?” “自然是原模原样的。现实什么样,心里就是什么样。”巫暮云抓住贺宴舟的手,看着他一脸墨汁,“脸再花,也还是一个样,十一年前一样,现在也一样。所以你就算老了,在我心里就是贺宴舟该有的样子,我才不在乎你到时候是美是丑。” 贺宴舟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就是词穷不知道说什么了,一堆有的没的。” 巫暮云更喜了,因为被贺宴舟说中后决心报复,非要与贺宴舟纠缠不清。 于是半夜三更,两人便在这方丈之室嬉笑打闹了起来。弄得隔壁的莫濯睁着眼睛迟迟没有入睡,连带着夜虺也开始不安分地撞起墙来了。 估计这条黑蛇明日头上要留几个包。 这是三年来巫暮云笑得最开心的一次,露出白牙和脸上的墨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是两人忘记了,这用来画皮的墨汁乃是上好的松烟墨,搞不好就洗不掉了。停下打闹后,两个人便用脸盆接来水,揉搓揉搓,几乎脱下了一层皮才将那墨水洗干净,实属不易。 贺宴舟仰着脑袋靠在椅子上,鬓角的头发湿漉漉地,有种出水芙蓉的错觉,随后转头看向巫暮云只见他从兜里拿出那条蓝色抹额,递给了自己,“诺!收好了,这可是定情信物。” 贺宴舟懒洋洋地将手伸了过去,那边靠着窗的人却将他的手紧紧抓住,用力将抹额塞进他手里,“等一切事了,你可是要拿着这个东西娶我过门的。” 巫暮云说完话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贺宴舟依旧懒洋洋不为所动更是不知所措。然而,看到他一脸穷迫的样子,贺宴舟却道:“那我得准备准备,中原的规矩太多了,三书六礼,八抬大轿,一点儿都不能怠慢。或者我也想听听南诏的习俗?” 巫暮云的耳根通红通红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但如今在贺宴舟心里,不过都是些表象罢了。 两人同房时,他可以红着脸提出一些无理要求,甚至顶着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动作却娴熟得让贺宴舟难以置信,任凭贺宴舟撩拨完人后如何求饶都无济于事,第二天还得拖着疲惫的身子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赶路。 他当初肯定是被蛊虫控制了,才会觉得他是朵洁白无瑕的单纯小白花。 “南诏婚娶没有束缚,自由洒脱,你想如何举行都行。白天我们可以到布鲁谷骑马狂奔,夜里我们再围着篝火跳舞,然后向十三坛神明祈愿,执子之手,共赴白头。如此一来,神明允诺,生同衾,死同穴。”巫暮云道。 贺宴舟摸着下巴,“那我便允你一场南诏的婚礼,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如何?” 那可是求之不得。 巫暮云突然从窗边走进,俯身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贺宴舟的嘴唇。 可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解决,要等贺宴舟娶他,他还得等多久?大抵是心里对于这件事情的到来尤其期待,所以总想着走点儿捷径,好快点嫁给心爱之人。 ------- 作者有话说:【1】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出自《诗经·郑风·女曰鸡鸣》。
第85章 又入虎穴(1) 次日, 几人戴上了贺宴舟精心做出来的人皮面具,转身一变, 从乡野村夫变成了街边屠夫。 惹得路过的狗都要停下来看几眼。 做得丑一些是想着掩人耳目的,如今倒是好,反倒惹人注目了起来。 贺宴舟懊恼地抓了抓后脑勺,刚要上街,却险些被一辆横冲直撞地马车扑倒,好在动作敏捷, 转身一闪,安全落了地。 “方才是什么丑东西出来挡了一下?”车夫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对旁边的伙计道。 “不知道啊,长得还怪瘆人的。” …… 贺宴舟看着马车卷着一屁股灰尘离开, 在原地尴尬地抽搐着嘴角。但转念一想,这也就说明了, 自己的技术有所进步, 至少在画一张巨丑无敌的人皮面具这块领域一骑绝尘。 “我就说吧,贺公子技术了得。带着这张面具只要站在街道上, 还有谁敢靠近的。”莫濯看似是在拍马屁,但确实满满的幽怨气息。 贺宴舟:“有这么厉害?这不有鼻子有嘴, 还有眼睛呢, 又不是怪物。” 是啊, 有鼻子有嘴,还有眼睛, 圆鼻大嘴小眼睛。 巫暮云倒是没说什么,毕竟昨夜他是看着贺宴舟画的,那个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心想着丑又何妨, 是宴舟亲手做的,他还能不要吗? 几人一路热闹街道,迎面碰到了几位巡逻的士兵,看他们鬼鬼祟祟,大喝一声将人叫住。 贺宴舟还想着若是身份暴露,那便只能动粗的,将这些士兵放倒,然后再一溜烟儿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他完全是多虑了,那几个身着盔甲的士兵见到几人这个打扮,先是一脸疑惑,而后摆手便放了人。 等贺宴舟反应过来时,几个人已经离开繁华街道,来到了长安城边缘的小镇上,正是燕归小镇。 莫濯脸上的面具已经不翼而飞,又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黑色面罩被他戴在脸上,人模人样,与身后两个披着屠夫皮的人可不像是一块的。 贺宴舟看着他,心里不禁嘀咕了起来,“这家伙怎么跟李真源那小子一个样,死装。”可即便如此,咱们的贺大侠心胸开阔,怎会和他一般见识? “今日怎么不见夜虺露出头来?”贺宴舟问道。 若是平常,夜虺在没人的地方,早就舒舒服服地趴在莫濯的肩膀上呼呼大睡,或是调皮地吐着信子,听着几人讲话,今天不见它影子,贺宴舟还有些不习惯呢。 只见莫濯从衣袖里将一条病恹恹的黑蛇掏了出来,“诺。” 贺宴舟一见立马捂住了嘴巴,巫暮云见状也看了过去,“噗!它头上怎么还长包了?” 莫濯冷漠道:“哦。昨天贺公子的房里不知为何,三更半夜了还传来几只老鼠嬉戏打闹的声音,夜虺太激动给磕的。” 贺宴舟:“……” 巫暮云:“……” “啊……这样啊,我怎么没注意到。”贺宴舟不好意思道。 大抵是路上太过炎热,两个人的脸色红了起来,莫濯有一眼没一眼地瞥向他们两,也没继续说下去。 燕归与梨花村,一个在长安城的西边,一个在长安城的南边。虽然距离稍远,但却被同一条地脉线串联起来,都可以作为地脉的出入口。既然从梨花村能够走到靖王府,那换一条路线,深夜前行,趁着上官拓还没发现地脉的存在,他们靠着夜虺说不定也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靖王府,将沈十一救出来。 燕归没有梨花村那么多花,但街道两边的房子却大都是用竹子构建而成,简单却也很温馨。几人到达这里时已经黄昏,正好碰上燕归巢。 贺宴舟看着人烟稀少的街道,想起了赵文卓和叶青。叶青与其交谈时说过,他之所以一定要和赵文卓在一起,是因为在燕归时,看到了一位姑娘身上的坚毅和绝望,他觉得,赵文卓需要他。 那个时候,贺宴舟还可怜他那么温顺的人肯定会被小师妹的暴脾气欺负。他们成亲之后,叶青得空能与贺宴舟喝上两杯时,喝醉了也会抱怨几句,说自家娘子在家中如同母老虎般的做派,但抱怨完后总会在后面加一句,“可是没办法啊,我就是很爱我娘子。” 现在想来,叶文昭的脾气比起她娘亲的,可太好了。 “找个破庙先歇息吧。等夜深人静了,我们再行动。”贺宴舟对身后两人说道。 巫暮云和莫濯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几人便顺着地图找到了地脉的入口,并在其附近找到了一座废旧的土地庙。 土地庙地小,一尊土地像就占了一大半地方,三个人勉勉强强能在里面挪动身子。 人皮面具戴久了,脸上总会有种不适的感觉,所以一坐下来,贺宴舟便开始给脸部周围按了按。莫濯脱掉面具尚且无人认出,他可不一样,现在整座长安城甚至整个江湖,到处贴满了对他的通缉令,大家一看便知道是他,可不得悠着点? 只不过几人也没想到,燕归这一块小地方也被千机阁渗透得死死的,夜里总会有一闪而过的黑影。 贺宴舟整理面具的手一顿,与巫暮云对视都,双双看向了庙外。 “看来即便易了容,依旧逃不过千机阁的眼睛。”巫暮云感慨道:“宴舟啊,看来去靖王府之前还要打斗一场了。” 巫暮云的额头上留下了一小块伤疤,在整理面具时时不时会从抹额里露出来,这倒没什么,只不过他腿上的伤也才愈合,伤口还没来得及结痂,不宜动手。 “你悠着点,最好待在我身后。解决这些人还用不到你出手。”说罢,一道影子从外飞来,亮出长剑,’噌——!‘地一声,贺宴舟手上的无双剑指露出了半截剑身就将人给挡了回去,而后一招九州行绕到影子身后,不必无双出鞘,点住影子的气海穴,使其内力停滞,转眼间便用影子手上的剑将其解决。 见血封喉。 贺宴舟杀完人往后一跃,用无双剑的剑气挡开了血渍。再望向周围,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千机阁的杀手落地在了土地庙外。 夜虺今日状态不好,莫濯也就没有唤来群蛇,而是和巫暮云一同若无其事般坐在寺庙里,不忘夸上几句:“贺公子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九州行一处,我在庙里也只看到了影子,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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