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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对上了! 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女儿能入了凤御北的眼。 众臣越猜测越兴奋,于是都离开了座位,几个一群围在一起讨论,比商讨正经朝政之策要积极得多。 热火朝天的八卦中,没有人注意到在大殿的后门处,一道身影灵活地钻了出去,一扭身,去向的正是裴拜野离开的方向。 南盟盟主色眯眯地盯着腰肢柔若无骨的舞姬,往嘴里丢了几颗葡萄。 一双快要睁不开的小眼睛里闪着精光,任谁都能看出里面的垂涎三尺之色,活像是在盘算着向凤御北把那几个舞姬讨要过来。 因为身份特殊,他在宴席中的位置很靠前,旁边几乎都是鸾凤重臣,虽然也有好美色的,但大都不会像他这样表现得如此急不可耐。 于是,众人看着南盟盟主的的眼神,不禁露出不加掩饰的鄙夷。 突然,色眯眯的老男人脸色一白,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捂着自己绞痛不已的肚子。 紧挨着坐在他旁边的,是此次出征的几位将军。名为保护,实则看守。 几人也看不上这个老色鬼,本来不打算搭理他。 但眼看这人一副要死了的表情,若是装作看不见,万一死在陛下的生辰宴上,这多不吉利! “欸,老周呢?今儿是不是该他管这个老东西了?”张将军四处张望着寻找周行。 自从把南盟盟主接到宫中居住后,凤御北就从军营里抽调了几十人专门看管此人。 且由各位将军分别轮值带队,今日轮值的人该是周行。 “老周那个破肚子,天天跑茅房你又不是不知道,估计又去茅厕了吧。” “不是我说,老孟你个大老粗,老子吃着饭呢,你他娘的说话能不能文雅点?怪不得你夫人不愿意和你同房呢!” “尽他娘的放屁!那是老子婆娘怀上了,怀上了懂不懂?!你个老光棍,没人暖被窝的货,你羡慕就直说!” “你说谁老光棍呢?等老子得胜回朝,有的是大姑娘小媳妇冲着老子抛花!” “想多了,只要有陛下在,没有那个姑娘愿意分眼神给我们的……” 眼看各位将军玩笑话越说越高兴,似乎是忘了有他这么一个人,盟主索性一仰头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地哀嚎,“疼疼疼,疼死了,我要死在这儿了……” 哀嚎声打断了几位将军的谈话,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打算扶这老东西起来。 几人一时僵持着,直到南盟盟主的脸色开始发白,张将军才叹了口气,总不能真的不管。 凤御北的命令,是让他们看着这老东西别搞事,但同时也说了要留着这条命牵制南盟贵族,所以虽然嫌恶,但还是得吊着他一条命。 张将军招来两个侍卫,一把架起在地上滚得忘乎所以的南盟盟主,问,“你怎么了?要给你传太医不?” 张将军看了一眼宴席的角落处,德高望重的太医院院首张太医,也得了殊荣参加到凤御北的生辰宴。 “不,不,我拉肚子,我想去茅……” “滚滚滚,他娘的闭嘴,没看到老子吃得正香呢!”南盟盟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位将军给直接打断。 “老张,你和你的人先带他去吧。” “……老子还他娘的成茅房门神了?!” “周行那小子要是回来,记得告诉他,他欠老子一顿酒啊!” 春日的风很乱,吹得凤御北烦躁不已。 他本以为出了流光殿,躲开裴拜野,他的心绪就能平静一些,结果越是离开,反倒越是想着那人。 此时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想着裴拜野。 但裴拜野头顶的诡异之兆…… 凤御北心中的疑团愈发大,一模一样的透明圣旨框,却完全不相同的内容。 他不知道,是否该把裴拜野和赵金宝等那样的逆臣看作一样,也许他错怪了裴拜野,诡异之兆也分善恶。 毕竟,裴拜野对他从来都是忠诚与爱意皆在。 可是,他是鸾凤的皇帝陛下,他不能因为裴拜野待他好,就轻信于人,也许是敌人的美人计呢? 他记得最初,裴拜野的衷肠就诉得莫名其妙。 稚久的调查结果曾显示,这人此前从未对自己表现出恋慕之意。而霜敛也曾说过,在他这个位置上,获得的爱与恨都不可能莫名其妙,要么前缘断续,要么别有用心。 凤御北问他一个冷面阎王木头疙瘩,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燕问澜低头不语,只说是自己梦到的。 凤御北:…… 那时候凤御北同裴拜野正是新婚燕尔时候,裴拜野把他当玉菩萨一样地供着宠着,凤御北很难再继续说服自己不动一丝真情。 可现在……凤御北又想起了那本叫什么“合同”的,套着《治国策论》壳子的书。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他眼花看错,裴拜野真的在看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或那也是他们逆臣的加密信件?! 凤御北记得,他查抄的李古德和赵金宝的据点里,就曾经搜出过不少用词诡异的书信。 什么《入坑指南,三分钟教你玩转谋反》,什么《〈称帝,从谋反开始〉7月1日补丁更新公告》,什么《震惊!这几处囤兵积粮的天选之地,许多大佬都用过……》,什么《盘点武将身阵营天坑,血泪整理,快避雷!》,甚至还有什么《三张图,带你入坑暴君凤御北的绝世神颜!》…… 点开,是凤御北“独坐高堂”、“皱眉沉思”,以及“树下回眸”的三张截图。 能感受到,应该是在说自己的相貌生得不错,但凤御北并不高兴。 那个“暴君”的头衔是什么意思?!他还没驾崩呢!这就迫不及待地要给他扣帽子了?! 最初,凤御北看到暗卫带回来的这些信纸还会觉得荒谬不解,但后来发现得越多,他就逐渐麻木了。 因为看不懂的东西实在太多,凤御北只能把这些信件当做逆臣们的加密通信。 如果裴拜野看的东西和赵金宝与李古德的一样,那么至少证明,他们三人应该很相熟。 至少关系并不像是朝堂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针锋相对。 赵金宝和李古德都是明牌逆贼,那裴拜野的身份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凤御北越想脑子越乱,他本来想回书房静一静,这条路他走了许多次,所以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中,没有抬头看沿途的景物变化。 没想到再抬眸看到景色周边时,他竟然已经走到了一处荒凉破败的宫殿。 “这是……冷宫?”凤御北向前走了几步,掩住口鼻,推开被蜘蛛网缠绕住的大门。 南盟的宫殿大都是鸾凤的缩小版,但冷宫倒是建得挺大。 第一次发现这个异常时,议事的几人还开玩笑,说是因为南盟盟主那老头不仅好色,还喜新厌旧,所以才把这处修得大,否则都放不下他的风流债。 凤御北一笑了之。 他派人去查探过南盟宫城里的所有宫殿。 结果显示,盟都的冷宫中并没有人居住,据说已经荒凉了十几年。 反正他也没什么急事,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凤御北没什么心理负担地一撩衣摆,大跨步进入冷宫之中。 他还没进过冷宫呢。 鸾凤的冷宫也已经多年不用。 凤重山年轻的时候,里面住了几位凤御北皇爷爷时候贬谪下来的老太妃,没几年就病死了。那时,凤重山的身边只有他的母后一人,自然也谈不上启用这地方。 后来随着父皇年纪增大,宫里的新娘娘一波接一波地来,虽然也各有得宠失宠,但或许是恐惧于父皇的赫赫威名,倒也没有犯下大错需打入冷宫的。 到了自己这里…… 凤御北抿了抿唇,裴拜野应该是没机会了。 不同于鸾凤的情况,南盟的冷宫无人原因比较特殊。 因为据说这里闹鬼。 是的,冷宫闹鬼本来再正常不过,但南盟的这处不仅闹鬼,还吃人。 听说只要是进了这座宫殿的活人,活不过三日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南盟盟主下令禁止谣传,但随着这片冷宫周围的树木花草也开始枯败,一大片宫殿区域都光秃秃的,和周围一年四季都郁郁葱葱的模样格格不入,于是乎,冷宫吃人的传言便越传越邪乎。 到最后,就连看管的嬷嬷和送饭的太监也不愿意再来此处,无奈之下,南盟盟主只得另外辟了一处小宫殿用作冷宫。 至此,这个地方便彻底荒废下来,再无人烟进入。 凤御北进来的第一眼,就明白这地方的诡异绝非谣传。 院中石桌上立着一支烧了一半的巨大蜡烛,很粗,像粗壮的树干,需要人两只手才能怀抱住。 石桌四周都是枯木,老死了很多年的样子,枯槁的枝丫横斜着,像是伸出无数只手的鬼影,枝丫上的几缕黄白破布条,更是为这里增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但很神奇的一点是,有几颗枯木的树下却堆着几簇新鲜嫩绿的树叶。 凤御北挑眉,走过去踢开落叶堆,下面是一撮灰烬,像是刚刚烧完什么东西。 “呜——嗷呜——” 一阵渗人的阴风吹过,卷起凤御北的长发长袖。 “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拍在他宽大的衣袖上。 凤御北低头,拿起来一看,是一枚烧了一半的纸钱。 突然,落叶堆的灰烬自燃起了火光,凤御北闻到了香烛的气,似乎还有细弱的哭泣声。 不多时,阴风就把落叶堆吹散开来。 没了上面的灰烬,凤御北终于看到一块刻了字的墓碑,或者根本称不上墓碑,只能算是一块稍大些的铺地砖石: 「故先妣楚氏巫人圣女之墓」 楚氏,是南盟盟主一族的姓氏。 楚巫人,凤御北皱了皱眉,这名字他总觉得熟悉,可这名字并不常见,按理说他应该有印象的。 下面的刻碑人应该是这位圣女的儿女。 一共三字姓名,只不过前两个字都已经模糊,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字,不知是“日”,还是“月”。 凤御北试着敲了敲铺地砖石,发现并没有什么关窍,的确是有人在这样一块普通的铺地砖上,为这位南盟圣女刻了一段文字,算作墓碑。 如果说突然出现的砖石墓碑已经十分奇特,那这块墓碑的主人是楚氏圣女就更难以解释了。 凤重山曾经的一位妃子,就是南盟献上的圣女。 凤御北只记得她充满忧郁的眸子和永远不停的咳嗽声。 在南盟,圣女被认为是天上下凡来救苦救难的菩萨化身,她们的地位极高,百姓对其的信仰甚至超过南盟盟主。 这一代的南盟圣女是盟主的女儿。 可以说,楚氏就是因为盛产南盟圣女,才得以被推举上盟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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