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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御北的腰身僵了僵,随即没事人一样,矜贵优雅地坐到凉亭的围栏旁,支着下巴看向亭外飘雪的天空。 片刻,他伸出掌心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掌心变小,变透明,直至融化消失。 这时候,他被人握住手腕,将伸向外面的掌心扣回来,伴随着的是燕问澜老妈子一样的唠叨:“手指冻得和胡萝卜似的,也不知道戴个暖炉套子,王公公也真是的,这么多年了,连这点都照顾不好,还有那个裴……” 燕问澜猛地顿住,然后死死抿住嘴唇不再说话,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凤御北像是没听到燕问澜的失言,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想去湘州亲自查查白雨晴的死。” “谢稚久不是在那里吗?他还带着天干营的人,如果不够,我这里也……” 燕问澜皱着眉,话说到一半被凤御北打断。 “不是人手的问题,而是我觉得,白雨晴之死在吸引着我亲自前往湘州,他的死因很可能没那么简单。” 不知为何,凤御北总觉得这件事和李古德有脱不开的关系。 虽然从始至终,李太傅和白雨晴几乎都无甚交集,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李古德提出了提前科举之策。 但白雨晴所行之事都是凤御北所任命,和李古德无半点关系,这二人的联系实在是过于浅薄。 “如果是有人故意设局引你前往,那就更不能去了。”燕问澜一听凤御北的猜测,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凤御北的安全都是永远排在第一位的。 “不,朕直觉此事事关江山社稷,需要朕亲身前往查明。” “陛下才从南盟战场回来主持朝政没几个月,现在又要前往东州查探白雨晴之死,若天下人得知此事,岂非人心不安?” “此行此举,又岂非给了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霍乱朝政之机?” 燕问澜越说越严重,一定要把凤御北留在京城。 “霜敛说得有道理……”凤御北赞许地点点头,还没等燕问澜松口气,就只听见一声,“燕爱卿。” 凤御北突然无比郑重。 “臣在。”燕问澜条件反射地单膝跪地,不禁一阵头疼。 往往凤御北这么说话的时候,就证明他要开始固执己见。 果不其然,下一秒,燕问澜就听见凤御北沉声下令:“朕已决定微服私访。” “为保朕离京期间朝政安稳,朕已着戏面师为一名暗卫做了人面具,他的身形与朕相似,而且朕会让太医谎称朕风寒重疾,早朝也改为两日一次。” “而朕召你回来,就是为震慑百官,相信有燕大将军坐镇朝堂,必然无人敢生叛乱之心。” “……” 燕问澜愣了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所以,这次轮到我了是吗?” 他没说出的话是,上次是谢知沧代为监国,所以这次轮到我了是吗? 这已经是燕问澜能想到的最大程度表达自己不满的语调。 凤御北很满意燕问澜的上道,贴心地帮他说完全话,“上次稚久那次是事出从急,乃朕考虑不周,此次之事,朕可是考虑了一宿才做了如此决定。” 燕问澜想抓着凤御北的肩膀摇晃问:“难道一宿的时间就很长吗?!” 但他没有,从小接受的为臣之道让燕问澜只是把脸别过去,不应答凤御北的话。 “霜敛哥。”凤御北突然弯着眼笑起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祈求状,连语调都放软下来。 一瞬间燕问澜好像看见了那个总围着他的转的小太子,和谢稚久两个人,像两只小蜜蜂。 为了能少练半柱香的武功,每隔几日都要围着他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叫得他头疼,于是总会提前就把两人放回宫中去。 日子越久,提前的时辰就越早。 直到某一日先帝突然来校场中查凤御北的功课,发现三人早已跑得没了踪影,问过跟着凤御北的暗卫才知道,是跑出去到醉仙楼偷喝今春新酿的第一盏酒去了。 后来,凤御北挨了凤重山的一顿手心板子,谢知沧领了谢夫人的一顿屁股棍棒,燕问澜得了燕老将军的一顿脊背藤条。 往后几日,三人都没再去校场,都并排趴在凤御北的寝殿里,相顾无言疼得直哼哼。 燕问澜又回想起那顿藤条的滋味,直到现在都还觉得疼,于是脸色更加地冷。 每一次他心软答应凤御北的无理要求,都没什么好果子吃。以往只是挨顿揍也就算了,现在这事儿事关鸾凤的江山安稳他不能和谢知沧一样,跟着凤御北胡闹。 若是早知道凤御北召他回来是为了此事,他还不如违抗皇命就呆在北地。 “哎。”凤御北摇了摇头,状似可惜地从衣袖中拿出一封密函。 是那日谢知沧一起送来的,和给凤御北的黑色加急密函不同,这一封是粉白色的。 落款的收信之人是燕问澜。 应该是匆忙间给凤御北汇报白雨晴之死,所以装错了。 燕问澜虽然撇着脑袋,但依旧敏锐地看到了密函上的姓名,顿时面皮涨得通红。 “呦呦呦——”凤御北双指夹着信函,没放过这个难得的调戏燕问澜这阎王脸的机会,“什么时候的事儿?” “什么什么时候?”燕问澜哑着嗓音嘴硬。 “不承认呐。”凤御北眯着眼笑,把信函放到燕问澜眼前,看他要抬手拿走,又眼疾手快地收回来,“不承认没关系,不过朕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着。” “什么?”燕问澜心下一紧,直觉告诉他,凤御北接下来不会是什么他爱听的话。 “朕想起来,三日前,渤安国国主亲自入京朝圣,向朕提了其长女的婚事,公主久闻谢指挥使大名,钦慕稚久已久,如今及笄之年已过,希望朕能成全这门婚事。” “——不可!”燕问澜难得失态,衣袖下是拳头一下子捏紧。 “为何不可?此二人男未婚,女未嫁,端得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凤御北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此事,“而且谢老将军离世后,稚久这些年都是孤身一人,他又经常在外执行公务,府中总要有个人来主持大局。” “陛下,陛下明明知道……”燕问澜别扭至极,说到一半便死死咬住嘴唇,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凤御北指间的信函。 “是呢,若不是这封送错的信函,朕还真不知道,谢指挥使监国期间,燕大将军居然私自回京,二人相会。”凤御北的语调变得暧昧。 “我……” “那件事乃臣一人之过,请陛下降罪!臣甘愿领受任何惩罚!请陛下不要迁怒旁人!” “旁人?”凤御北轻笑一声。 燕问澜最开始叫的还是稚久,现在倒是变成了旁人。 凤御北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把信函扔到燕问澜的怀中,起身翩然而去。 只留下带着调笑和威胁意味的几句话。 “朕无意惩罚任何人,不过作为秘密交换,还是希望燕大将军能好好地考虑考虑朕的提议。” “若朝廷在朕离去之时出了什么岔子,朕就只能委屈谢指挥使前往联姻了。” “……” 燕问澜默默在凉亭中跪了许久才起身。 看向凤御北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咬牙切齿,怪不得稚久说,凤御北越来越像裴拜野了。 知道燕问澜一定会答应,凤御北心情不错地回了寝宫。 宫门口,王公公正一脸严肃地给一群小太监小宫女们训话,见凤御北回来,急忙遣散众人迎接上去。 “陛下。”王公公躬身小声叫了声凤御北。 凤御北觉察到有状况,低头挑眉,“何事?” “陛下,你让奴才盯着的那人……” “他去了哪里?”凤御北的眼神暗了暗。 难不成终于抓住了李古德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他去了您的寝殿。”王公公拧眉道,“小金子捉住他时,那人正向您的内寝中张望。” “哦?”凤御北饶有兴趣,难道不是李古德手下的人? “现在人在何处?” “就在圣凰殿内。” “好,朕去看看。” ------- 作者有话说:插一点点副cp的线~ 很快攻就能知道真相了,但受还需要一丢丢时间~ —————— 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113章 陛下的真相(5) “金公公,求求您饶了奴才,奴才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小太监被几个人押在圣凰殿殿外,哭得涕泗横流。 金公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以装病为借口,想私自闯入陛下的寝宫?! 想爬龙床想疯了吧?! 这不知死活的玩意儿知不知道,陛下的寝宫那可是连自己的师父都不被允许进去的! 金公公嫌他哭得烦,瞥了眼压着他的侍从,侍从立刻会意,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破布条,团了团塞到小太监的嘴里。 小太监看着金公公的冷漠神色,想死的心都有了。 明明李大人只吩咐了要他盯着凤御北就好,他为什么要起歪心思,去私自探查凤御北的私密呢? 而且……而且不是都传,凤御北有龙阳之好吗?他明明也…… 小太监垂下眸中的怨毒目光,恶狠狠地咬着口中的破布条,直咬得白色布条渗出血迹。 “奴才等见过陛下!”见到凤御北进入寝殿门,金公公连忙行礼,侍卫也押着小太监一同跪拜。 凤御北嗯了一声,就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陛下,这人他意图不轨,奴才的等……” 金公公的话说到一半,就见凤御北轻轻抬起靴子,压在小太监伏到地上的手腕骨处——“嘎巴”一声,腕骨应声而碎,小太监立马疼得脸色煞白。 凤御北面无表情地抬起脚,如法炮制地毁了小太监的另一只腕骨,然后嫌恶似的把靴子底在地毯蹭了蹭。 “好了,他安全了,你们出去吧。” “是!”觉察到凤御北的怒气,金公公连忙带着人退下,生怕这狗东西惹出的事牵连到陛下怪罪自己。 片刻,圣凰殿内便只剩下凤御北与小太监二人。 凤御北慵懒地倚靠在小榻上,伸了个懒腰,比出两根手指,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朕有两个问题。” “第一,是谁派你来潜入朕的寝宫?” “第二,你看到了什么?” 小太监腕骨被碾碎,正疼得满头大汗,嘶嘶喘气,就连凤御北的天威也顾不得上。 凤御北见状,垂了垂眼眸,手中杯盏骤然砸向小太监抬不起来的手腕—— “啊!” 小太监痛呼一声,目光中的恶毒与怨念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抬头对上了凤御北冷漠的眼神。 “哦——现在有了第三个问题,你入宫前是做什么的?”凤御北丝毫不在意小太监的目光,比这更加恶意的目光他感受过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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