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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对从始至终没有出过面的白雨晴白刺史,和一直忙忙碌碌却“一无所获”的“废物指挥使”谢知沧。 这日晌午。 凤御北用过午膳正半倚在窗边打盹,突然听到院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没多时,谢知沧就进了屋。 连礼也顾不上行,谢知沧看到凤御北就开始诉苦。 “清安,你管不管?” “居然有人在背后偷偷骂小爷,说小爷是吃干饭的废物,我他娘的……” “唔,唔,姓燕的你干嘛?!” 谢知沧还没抱怨完,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燕问澜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没让谢知沧在凤御北面前发大疯。 “他又喝酒了?”凤御北缓缓睁开眼,笑着看向燕问澜。 燕问澜默默点头。 近日,谢知沧的任务哪儿哪儿都不顺遂,活像有人盯着给他使绊子。 那个最初在福满楼抓住的所谓“凶手”,一查不过是隔壁酒楼老板派来的店里伙计,眼热福老板的生意好,所以往后厨的锅里偷偷下泻药。这人谢知沧重点审了许久,嘴硬得很。他越嘴硬,谢知沧就越认定他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后,那伙计受不住天干营的手段哭爹喊娘地都吐露出来时,谢知沧比他还崩溃。 “你他娘的就下个泻药,老子都查出来了,你还嘴硬这么多天个屁?!”谢知沧一脚踹翻下药伙计的囚椅,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伙计见识过了这里的手段,尤其是看上去俊俏实则手黑心黑的谢大人,审讯这么些天,他还是头一次见谢大人发这么大的火气,生怕那些东西再在自己身上招呼一遍,于是连忙求饶,把实情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他说本来也觉得就下个泻药没事,毕竟类似的事儿他也没少干过,可是到了囚室,谢知沧一表明身份,伙计的心思便百转千回起来。 如果下泻药是件小事,那怎么也轮不到朝廷的指挥使大人亲自抓他吧?除非是他的泻药出了大错!比如药死个朝廷命官什么的…… 于是,这伙计为了不连累家人,硬是生出一股子毅力,和谢知沧对峙了许多日,直到最后,一直撑着他的那口气实在撑不下去,伙计这才承认了一切。 谢知沧查了这人祖宗十八代也没查出什么异常,本以为是哪出藏得极深的探子落到了自己手里,结果人根本就只是一普普通通的酒楼伙计! 一想到自己还在这人身上费了许多功夫,谢知沧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从大牢里出来,郁闷的谢知沧没回衙门府邸,而是换身行头找了处小酒馆喝闷酒。 他堂堂一个指挥使,居然让一个酒楼伙计给耍得团团转?!这事儿他都不好意思让燕问澜知道,省得这人又一言不发地在那里闷笑,笑得谢知沧心烦意乱的。 不过谢知沧没想到,他点的两壶甜酒才喝了一壶,就被地支营的人给抓了个正着,燕问澜紧随随后赶来…… 被半拖半抱着出了酒馆的时候,谢知沧已经有些醉意,扒拉着桌子不肯离开。本来还差两步的路谢知沧就要被抱出酒馆,偏偏有嘴碎的酒鬼开始议论这几日湘州城死人的事儿。 一直不作为的白雨晴和啥也没做出来的谢知沧,就成了这群口无遮拦的醉鬼背后说小话的对象。 谢知沧人不清醒,但耳朵灵得很,燕问澜也听到了那群醉鬼的话,当即心下一凉,也顾不得谢大指挥使是面子,直接把人抗在肩头就打马离开。 燕问澜把谢知沧安置在房间里,叮嘱人乖乖等着自己去吩咐人煮醒酒汤,结果他从厨房一回来,守在门口的小丫头就说谢大人前脚刚离开,方向是陛下的住处。 燕问澜眼前一黑,抬腿就追,这才在谢醉鬼在凤御北面前发疯前把人给拦住。 “哦,朕知道了。”凤御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想对朕说,因为这件事稚久在背后遭人议论,是吧?” 陛下多聪明的一个人,虽然燕问澜说这事儿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谢知沧喝酒误事,但凤御北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 说到底,还不是觉得谢知沧在这件事上受委屈了? 燕问澜本就不擅长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此时被凤御北一句话戳破,整个人尴尬得不行。 结果怀里本来安生的谢知沧一听到凤御北的说辞,感动得眼泪汪汪,吧唧一口就亲在燕问澜的下巴上。 成功让燕大指挥使整个人都在陛下面前火烧起来。 凤御北尴尬地咳嗽两声,把手边的另两只茶盏满上,推到二人面前。 “你们先坐,朕这里有个人想让你们见见。”说罢,凤御北一扬手,从隔断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干瘦的年轻男子。 男子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有些糟乱,胡子拉碴,脸颊凹陷,眼圈青黑,嘴唇干裂,活像是从灾荒之地逃来的难民。 凤御北皱眉,他也没想到这人的精神状态如此之差,他不是让太医一日三顿的药喂着了吗? “草民郭干将,见过陛下,见过两位大人!”年轻男子哆嗦着下跪,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地上。 “郭,干将?”谢知沧虽然还醉着,但一杯茶下肚,酒也醒了不少,一时之间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燕问澜惊讶地看了凤御北一眼,又对着谢知沧提醒道,“前几日,你瞥见的那支送葬队伍,就是给他送灵的。” “哦——对!”谢知沧恍然大悟,坚定地道,“所以你是个死人来着!” “……” 凤御北没眼继续看,嘴角抽动了一下。 反倒是郭干将,被谢知沧一句话说得轻松了许多,又或者他已经无所谓。 “谢大人说得不错,草民本该就是一具亡魂。” “今日草民还留着这口气在,或许是老天爷的意思,让草民对着那枉死的九条人命赎罪吧!” “请陛下降罪,草民正是戕害那九名的学子的凶手!” “请陛下赐草民千刀万剐,以慰同窗学子亡魂安息!” “什么?!”谢知沧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他不能相信,他追查了那么久都没有下落的熊搜,居然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这对谢大指挥使来说,简直是他为官一场的耻辱! 而凤御北乡像是早有预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答应了郭干将的请求。 “既然你认罪伏法,且自请刑罚,那朕就依你所言。” “不过,按照我鸾凤律法规定,若你承认自己手上有九条人命,那么你的家人也需要承担连坐之刑罚。” “你的爹娘会被送去服一辈子徭役,朕记得你家里还有个小妹,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吧?听说上个月才订了城西边做甜糕的一户人家,那太可惜了,你觉得会有人家要娶一个兄长是杀人犯的……” “不!不!不要!”凤御北的话越说声音越低,明明是不带一丝情绪的清冷嗓音,却让郭干将觉得毛骨悚然。 “你是考科举的料,应当熟悉我鸾凤的律法,朕没有开玩笑。” “杀人偿命的道理,你该明白的,你已经是濒死过一次的人。” 凤御北明明只是陈述事实,在郭干将听来却仿佛已经被判了死刑,再没了方才视死如归的勇气,浑身软趴趴地瘫倒在地上。 “所以,现在你还要承认是自己做了这一切吗?”谢知沧凤御北狐狸似地威胁人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此时他半蹲到郭干将的面前掐起人的脸。 糟乱的泪痕爬满恐惧的面容,就连嘴唇都泛起了青紫在不住颤抖,看样子是吓惨了。 “我,我……”郭干将嗫嚅着,似乎仍旧有些犹豫。 “嘘,你先别说——”谢知沧接过燕问澜递来的手帕,盖在掌心,隔着巾帕用食指抵住郭干将的嘴,“你可以先听听他的话,再决定要不要说些什么。” 他指的是燕问澜。 方才两人对视一眼,谢知沧看懂燕问澜的眼神。 燕问澜对着凤御北点点头,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来。 “你叫郭干将,湘州净安县郭家村人,十岁那年,你们举家搬来湘州城,以你阿爹打铁为生。” “据本官所知,当时与你们一同搬来湘州城的,还有一户姓张的人家,以养蚕纺布为生,就住在你家隔壁。” “张家也有一个儿子,张昌棋,他与你相似的年岁,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也一起上学堂。” 听到此处,郭干将被谢知沧掐住的脸庞不住地抽动。 默默地,一滴泪滑落在谢知沧手背上的巾帕上。 燕问澜和凤御北对视一眼,果然,他们调查的方向是对的,于是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他不似你一般聪明,学东西很慢,还很调皮,总是带着你逃学,因此经常遭到先生的斥责。” “一年前,你们听到陛下提前开科取士的消息很高兴,你们一起通过了院试,是那所学堂里唯二两个考取秀才的。” “其实,按照学堂先生的说辞,他本是不可能考取秀才的,但他偏偏就考上了。” “考取秀才后,你本想让他找个学堂做教书先生,但他拒绝了,说是要和你一起继续考乡试,你们因此大吵了一架。” “我……”郭干将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别急,本官还没说完。”燕问澜斜瞥他一眼,把郭干将撇瞥得抖三抖。 燕指挥使不笑的时候本来就阎王脸,此时为了恐吓郭干将,更是刻意放低了周身气压。 当然,他最在意的还是谢知沧的手掐在郭干将的脸颊旁,即便垫着他的手帕也不行! 燕问澜加快了语速:“如果他真的有能力考取贡士,你应当是不会让他止步于此的,毕竟你们那么相爱。” 燕问澜毫无预兆地将郭干将深埋心底的最大秘密抖落出来,只见被谢知沧夹在手指间变形的脸瞬间更加狰狞。 “你发票!” 他说的是,你放屁! 燕问澜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骂得这样脏,当即有些不悦,比他反应更快的谢知沧,直接飞起一脚踹在郭干将的大腿上,直把人踹得滑出半尺远。 若不是此人眼下算凤御北的人,谢知沧绝对会一脚踹在郭干将的心窝,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恶心的龙阳……” “我没有龙阳之好……你们胡说!你们这是造谣!” “我们不恶心的……求求你们,不要把我们沉江!不要!” 郭干将身体中的余毒刚清,本就体虚,这一下子直直撞到柱子上,当即便呕出一口血。但他并不在意,只不住地喃喃自语。 谢知沧听着他的话,翻了个白眼和燕问澜对视一眼:你才恶心,你全家都恶心! 他们就是龙阳,就是断袖,谁敢说一句不好听的,他立马就让陛下下旨砍了那人,看谁敢不要命地乱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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