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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证据呢?”谢知沧的语气有些僵硬。 两人一起长这么大,这是谢知沧第一次和凤御北呛声。 他不知道凤御北为何要阻止他碎尸李古德,若非太子提供的解药,燕问澜就已经死了! “目前还没有,但朕会找到的。”凤御北声音轻且坚定。 谢知沧别过脑袋,咬着腮肉不再言语。 那场宴席最后随着李古德身死而匆匆结束,谢知沧满心满眼只有怀里的燕问澜,根本无从分心去安排其他,整个场面只得凤御北一一亲力亲为。 在最后令人抬来棺材,把李古德的遗体装进去后,陛下眼前一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栽倒在地。 醒来后,他本想立马就去看燕问澜的情况,却被门口的太子死死堵住,说什么都不允许他出去,还一味地咬着衣摆把他往床上扯。 凤御北无奈,他其实没什么大事。 只是突然间事情繁多,心力交瘁之下没撑住而已,休息过后早已经好了许多。 但太子一句话也不听他解释,大白鸡腿一样墩在门口拦着凤御北的去路,陛下无法,只得让人给谢知沧传个话,让他燕问澜的情况好些就来告诉自己,太子这才悻悻作罢。 也所幸凤御北没有离开,他才返回屋内,就有暗卫有事来报。 是去抄没李古德在湘州城中住处的人。 他们依照凤御北的命令,将最后一点李古德安插在湘州城中的钉子拔干净,从一人口中探得李太傅的藏身之处。 一间普普通通的小宅院。 暗卫翻遍整座院子,却一点和李太傅相关的东西都没有。 李古德做了这么多年玩家,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尤其是针对天干营和地支营的做事手法。 一无所获正准备离开时,一名暗卫踢到后院的一截长出地上的柳树根,疼得龇牙咧嘴。 他又来一脚,再踢解气,却把那段树根踢得直接断掉,露出下面的一个小土包。 另一人瞪他一眼,捡起树根一看——是先前就被砍断的。 土包里埋着东西! 不多时,一灰色布包被从里面拿出来,几人打开看,是李古德的太傅印和一张最新绘制的鸾凤国境图。 等仔细确认过无毒无害,他们才将东西呈上给凤御北。 “他随身带着这个做什么?”对于凤御北的话,谢知沧全然不信,他觉得陛下对李古德的宽容不过是顾念老臣旧情的心慈手软而已,所以他故意转移话题。 凤御北知道此时和谢知沧说这个没用。 李古德临终的遗言只有他听见,即便告诉稚久,他或许也觉得,不过是恶人临死前在编造谎言,以此来摇尾乞怜所以,凤御北也不再提李古德的名字。 “不知道。”凤御北件谢知沧也说不出个一二来,有些丧气,“正因为朕看不出来,所以才让你来看看。” “他不是密谋造反吗?有我鸾凤国境图也不奇怪吧?”谢知沧冷哼,两句话又拐回来暗骂李古德。 他之所以觉得凤御北过于心慈手软,不单单是因为燕问澜,更是因为李古德被天干营查出,在京城豢养私兵,在东州贮积粮草,这分明就是要造反! 凤御北对贪腐之臣尚且不留情面地抄家灭门,结果却对李古德这样一个用刀抵着他脖子的逆贼宽容以待。 若不是姓李的和南盟无一丝关系,谢知沧都要怀疑是不是他给凤御北下了蛊! 凤御北抿唇,久久不语,末了,他捏捏眉心,“稚久,朕困了。” 这是送客的意思。 凤御北不愿再和他交谈。 “凤清安!”谢知沧从床榻上蹦下来,不慎扯到腰,疼得挤眉弄眼,但音量一点没减。 凤御北抬眸看他,平静的眼神中酝酿着一层氤氲出来的悲伤。 “对不起。” 莫名地,谢知沧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他好像无意间对挚友做了很不好的事情,说了很难听的话。 “朕会给霜敛一个交代。”凤御北扬了下嘴角,笑得真心实意。 “无论如何,你和霜敛才是朕最重要的人。” “咔嚓——!”外厅传来一道无比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太子和裴拜野共用白虎的躯体,耳朵极好,把刚刚屋里的对话一点不落地听到耳中,同步小发雷霆。 于是下面最新进贡上来的,粉得晶莹剔透的,凤御北最喜欢的一套瓷盏应声而碎。 享年一个月。 谢知沧逃也似地离开后,凤御北独自在床前站了许久,直到意识到自己闯祸,想要弥补的太子小心翼翼挪到他的脚边。 太子想得很开,严格来说,他也不是人。 在小爹心里,他一定是最重要的兽,这就够了! 看到自己心爱的茶盏碎了一地,凤御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提起太子的尾巴就要打。 “呜呜”,太子拱拱鼻子,眨巴着溜圆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向小爹。 他现在是幼虎形态,据他观察,这是最讨小爹喜欢的那一款。 “……下不为例。”凤御北点点太子湿润润的鼻头,开门吩咐下人进来收拾。 他在屋内闷了一天,此时夜风习习,把人吹得清醒不少。 “朕要出去走走,你跟着一起。”凤御北生怕把太子一个人放在屋内,回来时候这逆子再把他的其他东西砸碎,还不如带着一起出去。 看小爹没怪罪自己的意思,太子兴奋得尾巴摇成大风车,哪里还有虎的尊严,是狗还差不多。 裴拜野一边默默鄙夷儿子的谄媚行径,一边接过身体掌控权,更加谄媚地贴着凤御北一同离去。 因为白日的事情,州府衙门的守卫加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没走两步就能看见巡逻的兵卫。 凤御北看着身前第七支整齐跪在自己身前行礼的兵卫,和白虎对视一眼,留下一句“免礼平身”,一人一虎就飞快消失在了门口转角。 倒不是陛下不近人情,实在是他被那些人如出一辙的,狂热又崇拜的目光给看得发毛。 同样的场面裴拜野见过一次,在陆氏公司楼下。那是有粉丝给明星做生日应援活动,看到艺人从楼里出来致谢,一个个就都是那样热切的神情。 “没跟上来吧?”凤御北悄悄回头去看,发觉背后没人,才松口气。 他只是趁着夜风出来闲转,又不是来当菩萨受万民朝拜的。 只能说,有时候太得民心也不方便。 见身后没人,凤御北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景色。 不知不觉间,他又到了白日的潋滟园里,不过不是白日设宴的地方,而是园子的后院僻静处。 这里搭了个遮凉的木架子,各色不知名的小花爬在满架子,风一吹又香又甜,让凤御北误入故地的心情好上不少。 他就是为了逃避李古德和燕问澜的事才出门换个心情,哪成想不注意间又回到这里。 就在陛下准备拂去木架子上的花瓣落座时,旁边的草坪里突然传出一阵“沙沙”声响。 “谁?!” 州府衙门因为有太子这只镇宅神兽在,以往喜欢窜进来觅食的野猫野狗野蛇野狐狸什么的,除了隔壁那只花猫,其余早都不敢再近半步。 所以藏在半人高的丁香丛后面的,大概率只会是人! 凤御北悄悄摸上腰间匕首攥在手中,缓缓靠近,不禁感叹自己的劳碌命。 他这次是真没任何目的,纯粹出来看月亮的。 可惜,月亮没有保佑他。 裴拜野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弓起脊背走在凤御北之前,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敌人。 “唰啦”拨开丁香丛,冷月下果然躺着一个血呼刺啦的人,凤御北一打眼就瞧见这人最明显的特征——裤子上大大小小的火烧洞。 “郭干将?你怎么在这里?”凤御北把人翻过来,果然看见郭干将血肉模糊的脸。 躺在地上的人费力地抬起手,指甲缝里挤满血红色的肉丝—— “你自己抠的?”郭干将脸上一道道可怖的抓痕恰巧与他指甲间的血肉契合,凤御北反手擒住他的手腕,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打醒他!” 裴拜野想向来是个听老婆话不问原因的人,粗壮的虎尾巴“啪啪啪”地甩在郭干将的脸上。 不消片刻,一张瘦得凹陷的脸迅速肿成馒头样,郭干将半眯着的瞳孔由涣散转换成清醒。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一人一虎,胸腔中嘶嘶喘着粗气,不多时,两道清泪控制不住地自眼中流下。 他以为他要死了,是陛下又一次救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凤御北看他恢复正常,松开他的手腕。 郭干将是他查九子案的重要证人,由天干营暗中监视保护,在这里见到他,凤御北比他还惊讶。 “有人要杀我!”郭干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凤御北默默离他远了些,“他们趁着暗卫换班把我从屋子里掳了出来!” “朕知道,若是没人想杀你才奇怪。”若不是知道这情况,凤御北也不至于拨自己的暗卫给他。 “你看清来人是谁了吗?”这是凤御北更关心的问题。 “嗯嗯嗯!”郭干将疯狂点头,那群人的背影和标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张昌棋也是死在他们手中。 “他们的剑柄上都刻着绕来绕去的特殊符号。” “我见过他们背后之人——” 说到这里,郭干将吞了口口水,像是怕被人发现报复,又像是生在骨子里的畏惧。 “是当朝太傅李古德!” “……” 凤御北和白虎对视一眼,眼前这个整日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大傻子还不知道,李古德今日刚死。 他手底下的人都被凤御北一网打尽,眼下都在湘州城的大牢里关着呢! 即便有漏网之鱼,也不可能冒着极大危险来杀一个不痛不痒的郭干将。 “他们要杀你就杀你,你抓自己的脸做什么?”总不会是以为,毁容就不会被杀了吧? “我没有啊。”郭干将迷茫地摇摇头,“我没抓过脸啊。” 傍晚时分,郭干将正准备收拾收拾换一本书来看,就有几人突然闯入他的房间,只见眼前一把白色粉末撒开,他就再不知人事,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熟悉的“GM”标志。 等到意识再清醒,就是他被白虎尾巴抽醒的时候。 凤御北听着,不禁疑惑。 这倒是奇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那群人都明明可以直接杀了郭干将,结果却只是把他的脸抓伤丢在此处。 就像是夏日丢一块西瓜皮到草丛里吸引蚂蚁,郭干将倒在此处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裴拜野的嗅觉更加敏锐,他烦躁地摆着尾巴,在郭干将周身不停地嗅闻。 刚一靠近,他就闻到这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子快把他熏晕掉的腐臭味,即便用大量的新鲜血液和浓郁的丁香花气味掩盖都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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