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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少了盘问自家人的时间,那自然无可厚非,但那些王府府兵却几乎没有想去搜一搜的想法,对于我这样一个刺客来说,他们凭什么认为我不会躲进一个民间经营的布庄呢?” “因为对布庄的防护足够自信。”谢知沧了然,裴拜野也适时住了口。 虽然谢知沧人不太行,但足够聪明,和这样的人交流不必费心费神,他今日已经够累的了。 “谢大人别忘了让人去附近乱葬岗盯梢,捡回阮明慎的尸体还有用。” “本官去睡了,毕竟明日还有一出好戏呢。” 北敬王为何会对手下一家布庄的防护足够自信?不外乎就是亲自布了重兵,而当今北玄州城,需要拼死防护的,除了他自己的脑袋,就只剩下救命的赈灾粮了。 裴拜野发现这个问题后,就提醒谢知沧去查他们带来的赈灾粮,果不其然——不知何时都变成了沙砾。 恰逢此时,谢知沧得到消息,说北敬王就自己刺杀他一事向凤御北上了奏章,于是两人联手布下一个计划。 首先,裴拜野选定「调查特使」为阮明慎,阮状元虽当前谋逆值不高,但裴拜野也知道此人的随机天赋十分不错,若不趁着现在除去,恐怕日后会比李古德和赵金宝更难缠。 然后,在阮明慎抵达北玄州后,谢知沧手下的人便仿着阮特使身边人的模样,鬼鬼祟祟、马脚颇多地去布庄附近连续晃荡了两三晚。 直到那日裴拜野请戚阮二人相聚,北敬王得到消息,他所行之事似乎被阮明慎查到了。 再然后就不是裴拜野的手笔了,无论是安插幕僚下场挑唆灾民起义,还是劫持二人关到狱中,北敬王每一步裴拜野都能料到,甚至还安排了谢知沧的人提前扮作狱卒,好到时候放他出来。 —————— 北玄州城呵气成霜的清晨 一道尖锐的惨叫划破朦胧的雾气。 “啊——死,死人了——” 不多时,姚记布庄前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滚,滚开!别妨碍爷执行公务!”衙役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发现布庄门口倒着一具横死的男尸,衣着看上去还有些眼熟。 “裴大人到——”还不等捕快细看,身后街上就响起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一人红衣白马,扬鞭而来。 “发生何事了?”裴拜野下马将缰绳扔给一名衙役,从人群自觉让出的缝隙里走进来,待看清地上情形后,突然脸色一凝。 衙役头子心神一坠,完了,死者该不会和裴大人相识吧? 不过,马上他就会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死者可不单单是和裴拜野认识这么简单。 “新科状元阮明慎,陛下亲遣赈灾特使,无故横死街头,不知有、何、缘、故啊?”最后几字裴拜野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字砸得衙役头子脑中嗡嗡作响。 阮明慎?死者是阮明慎大人? 衙役觉得不仅他一家老小保不住,恐怕他们州府老爷的乌纱帽都得跟着掉啊! 阮明慎那可是朝廷命官,是特使啊! 见衙役没反应,裴拜野自觉接过现场指挥权,“阮大人死在此处,那这家布庄自然有重大嫌疑——来人,给我搜!” “不行!”衙役头子下意识就想要阻止,裴大人不知晓这家布庄的来头,他们这些在此地讨生活的还能不知晓吗? 这可是北敬王府暗地里的私产,查王爷私产,他怕不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怎么,你想包庇嫌犯?”裴拜野面无表情地看一眼衙役,瞬间把人吓得两股战战,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裴拜野身后,天干营十二人小队得令便一齐闯入布庄内,不消片刻,几人又急匆匆出来。 “禀大人,属下等在布庄内发现了朝廷的赈灾米粮,请大人裁夺!” 短短一句话,瞬间激起千层浪。 昨日,分发给灾民的赈灾粮被调换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裴阮二位大人遭到灾民袭击之事也已私下传开,因此刚刚见到裴拜野时,不少人暗地里翻白眼,心道这狗官怎么没被砸死? 可如今,这些人说什么?那些被调换的赈灾粮,在姚记布庄里? “走,一起进去看看。”裴拜野听到议论声越来越大,嘴角满意扬起,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说的一起,不只包括官府衙役,还包括看热闹的民众。 姚记布庄后院,原本用来堆积布匹的仓房门户大开,一袋袋的米粮袋子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有几袋甚至划破了口子,掉出金灿灿的黍米。 有几个饿疯了灾民若非官兵持刀拦着,几乎就要闯进去舔舐那些粮食。 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悄悄发出疑问。 “我记得,这姚记布庄不是和北敬王府格外亲密吗?” “是啊是啊,我也记得,尤其生意往来,王府的大单子除了百年老店锦绣坊,就只同姚记合作呢。” “截朝廷赈灾粮,杀朝廷命官,你们想想,一个布庄老板他敢吗?” …… 就像那日挑唆灾民一样,北敬王会的手段他裴拜野也会,甚至玩得更溜。 北敬王郊外私宅 戚无彻就着美人柔夷喝了口酒,又揽过人柔软的腰肢,在脸上香了一口。 昨夜他连夜审问阮明慎,确定这人嘴里掏无可掏之后,就令人将此人杀掉后毁容,扔到去乱葬岗。 阮明慎还未将他“截赈灾粮,以养私兵”一事上报凤御北,那就都还来得及。若非今年北地突发暴雪,导致粮食产量骤减,他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截粮。 为防止阮裴二人勾结串供,他将这两人分开关押,昨夜只顾着审讯阮明慎,直到今早才刚腾出手派人去看看裴拜野的状况。 对外,他会宣称两昨日都已在混乱中被灾民打死了,对内嘛,阮明慎死了无所谓,但姓裴的不能死,他看凤御北的意思,还挺在乎这男皇后的,他留这人一命,往后就能多个威胁凤御北的筹码。 戚无彻如此想着,愈发觉得自己睿智,一样地卖命打天下,凭什么他要被姓凤的压一头? 正想着,老管家突然满头大汗地跑来,甚至没注意到台阶,摔了个狗啃泥后手脚并用地爬到屋内,“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戚无彻的兴致被打断,恨不得一脚把聒噪的管家踹出去。 “打进来了,北地使他带着人打进来了!”管家急得连话都要说不清楚。 “北地使?裴拜野?他不应该在大狱里待着吗?”戚无彻腾地站起来。 “是啊,若非亲自体验,本官都不知道,这北玄州除了官家大狱,王爷还有自己的私牢呢。” 北敬王私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裴拜野跟在天干营众人身后,双手高举捧着一卷明黄绢布。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片的吃瓜群众。 京城来的官就是大度,干啥都愿意让他们跟着听个八卦。 这处私宅在郊外,因建得格外豪奢,所以主人是谁民间一直猜测纷纷,今日一见,果然是押赌注最多的北敬王。 戚无彻一看眼前情形,立马就明白是裴拜野从自己的私牢里逃出来了!而且这人的目的恐怕不止寻仇那么简单。 “裴大人,此处乃本王私宅,大人断断没有强行闯入的权力吧?”戚无彻的手撑着桌子,缓缓摸到桌底。 “王爷豢养私兵,截停税收,侵吞粮食,甚至私造制龙袍,依本官所见,王爷怕不是要造反啊?!” 裴拜野嗤笑一声,“唰”地一声展开手中绢布,正是凤御北亲赐予他的那封密旨,“今日,本官奉陛下之命,特来缉拿逆贼戚无彻,闲杂人等不得干涉!” “!”戚无彻心下一惊,后背瞬间腾起一阵冷汗,裴拜野从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 跟在身后的民众听到裴拜野的话,一个个倒抽一口凉气,他们本以为王爷最多也就是贪,没想到戚无彻居然还有更大的贪图? “姓裴的,你血口喷人,小心本王上奏陛下!”他的兵卫还没有来,戚无彻强撑着让自己气势并不输给裴拜野。 “姚记布庄用来贮藏粮草,米氏当铺用作储备税收,潜龙镖局我记得离这儿很近吧,该是王爷训练私兵的地方。”裴拜野丝毫不慌,一点一点列出谢知沧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随着裴拜野的话,戚无彻的脸色愈发难看,撑在身侧的管家手臂被他掐出紫黑手印,老头忍不住“啊”了一声,随即被窗外突然而来的箭羽一箭穿喉。 是他刚刚通过机关召唤的私兵来了! 片刻,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便将宅邸包围,数千支箭齐齐对准中间的裴拜野。 “姓裴的,你说得都对。”戚无彻疯狂笑着看向裴拜野,“可是那又如何呢?你马上就要带着这些秘密去死了——还有跟着你来的这些愚民,都得死!” 天干营小队闻言握紧手中剑,死死将裴拜野围在中间,只要他们还喘一口气,必然要护得凤氏皇后安然无恙。 “阮明慎也好,你也好,甚至凤御北也好,你们这些人,都得死!”戚无彻已经疯狂,他才懒得管后果,反正今日杀了裴拜野,明日他就要扯起反凤御北的大旗,一路攻向京城。 满意地看了眼自己豢养的私兵,戚无彻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举起右手缓缓扣下,令为:杀无赦。 然—— 片刻过后仍旧只零星几箭射出,裴拜野安然立着,含笑静观箭羽被天干营轻松挡下。 戚无彻跌撞跑到外面,看到墙头檐上的自己人似没骨头一般接连倒下,惊恐万状,“这是怎么回事——杀啊,给我杀啊!” “咻——” 一支利箭应声穿过人群,擦着戚无彻的脸飞过,将他的耳朵钉在立柱上,引起一声惨叫。 同时,齐整马蹄声和士兵跑步声由远及近,民众纷纷躲开一条通道。 银白铠甲的将军收紧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裴拜野身后行礼。 “臣燕问澜,奉陛下口谕,协裴大人调查北敬王谋反一事。” “臣等救驾来迟,望皇后恕罪!” ------- 作者有话说:裴拜野:哎呀,给老婆作掌心剑的感觉太爽了~ 下一章会出现裴首辅心心念念的人嗷,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喽[抱抱] 北地的故事马上收尾,小情侣要回京城大婚洞房啦~ —————— 为防止疑问,提前解释一下,现实和游戏里时间流速不一样,类似于现实过了几个小时,游戏里可能就要过几天的设定,但是具体比例是多少,作者懒得设定了,所以不要太纠结「游戏」和「现实」对照的时间线,跟着剧情走就可以啦~
第25章 陛下大婚了(2) 凤御北默然立在阁楼窗前,手心躺着一串殷红玛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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