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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 二人一直裹着锦被,坐在床上熬着未睡。 这一次,还没等鬼影继续出现,凤御北就将一个小太监叫到殿中,“你就是宫中打更的?” “是、是。”小太监忙不迭道。 “成,这次先从本宫这处开始。” “是,奴才遵旨。”小太监莫名其妙,但仍旧照凤御北所言去办。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黑影伴随着谢知沧熟悉的语调从后窗外走过。 …… 可能是被谢知沧这样一闹腾冲散了,也可能是第一次独自挑大梁面对的事情太多,总之自正式开始代父皇处理监国事宜后,凤御北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有时候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凤御北都懒得回寝殿,在万乾殿批完折子就睡在旁边的暖阁中,这样第二日上朝也方便。 也许世间真的有天赋一说,凤御北的处事手段在短短几天内就成熟起来,各方决策政令条理清晰得让几个总争执不休的老臣也心服口服。 到底是皇室正儿八经培养出来的储君,帝王制衡之术于凤御北来说驾轻就熟。 他虽然也接受上书,处理了几个朝中蠹虫,但却并没有引出太大反对声浪。 因为无论是请奏弹劾,还是收集证据,甚至包括最终定罪,凤御北都没有亲自动手,他甚至都从未开过口。 被他清理的那几人可以说是臭名昭著,皇帝刚一出京城就仗着太子殿下无甚威压愈发作威作福,惹得朝中与民间一片怨声载道。 日子一天天地过下去,凤御北愈发有一国储君的风范,朝臣民心也渐渐回归到太子殿下身上。国师所说的“凤氏子孙要遭灾祸”的预言似乎也失灵了。 直到景丰五十年,七月十二的早朝。 临近七月半,亡人节。 因着宫中接连出事,凤御北特意和众臣商量着,要趁此机会好好请大师来做些法事。 基本确定了法事的时间和场所后,差不多就到了下朝时间,凤御北挥挥衣袖示意众人跪安。 可最后一位朝臣还未来得及退出大殿,就有一人策马狂奔到金銮殿台阶下。 那人一身银铠,挥剑拨开众侍卫阻拦闯入殿内,浑身是血跪倒在玉阶面前。 众人大骇,高呼,“何人戎装闯殿?!” 阶下人抬头,赫然是满脸血污的燕问澜。 “臣燕问澜参见太子殿下。” “启禀殿下,陛下,陛下他……” “父皇他怎么了?!”凤御北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陛下和四皇子殿下在西巡途中遇刺……” “不治身亡了!” ------- 作者有话说:被骂的游戏策划邪恶(bushi)回应标题:嗯嗯,你感觉得没错(嘻嘻jpg.) 大概下一章回忆结束,一直自我催眠,沉浸在恋爱脑幻想里的裴首辅要开始被迫面对现实了~ —————— 感谢宝们的票票和营养液,我决定尽量尝试日6啦!(保底日3。) 所以可以日常求求营养液嘛~[可怜]
第36章 陛下的往事(5) “遇刺?”裴拜野的眼神暗了一下,“不对啊,所以是只有你父皇和四皇子死了?那个一同去二皇子呢?” 裴拜野还记得有一个二皇子并不是他记性多么地好,也不是游戏背景里有所叙述,只是因为——他记仇。 比如现在他就替凤御北记着仇呢。那几个把他老婆扔下,自己跑出去避难,还妄图让小凤御北来挡灾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裴拜野一个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凤御北略带惊异地看了裴拜野一眼,他刚刚的叙述很长,杂七杂八地夹了不少信息,他看裴拜野一直垂首不语,还以为这人没在听。 没想到裴首辅还是一下就抓到了整件事的关键。 “我二皇兄没死,他活着回来了。”凤御北单手支起下巴看向窗外,像是陷入了很深的回忆中。 “清安,好久不见。” 凤御北站在马车外,看到车驾内伸出一只病态纤弱的手。 他只站在那里并没有搭理。 凤御宣的手悬空了一会儿,又缓缓缩回车驾中,随即一道欢快笑声传了出来,“清安,皇兄记得,你小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怎么,愈长大反而同皇兄愈发生分了?”凤御宣从马车中探出身子,立马就有宫人上前放下凳子。 “咳咳,不必,我自己可以。”凤御宣摆摆手,示意上前搀扶的宫人退下。 他还穿着出发那日的浅绿色衣袍,整个人瘦骨嶙峋地立在夏日晚风中,却仍旧抑制不住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像一枝摇摇欲坠的绿枝。 凤御宣的命不太好,他母妃怀孕时被人下了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断断续续地养了许多年还不见好。 这几年已经算是有起色了,以往凤御宣出门都要坐着轮椅。 “过来,让哥哥看看你。”凤御宣温柔笑着,对凤御北勾勾手,说话还带着断续的喘气声,“北儿,除去上次出巡前遥遥一眼,我们有多久没再见了?” “四年。”凤御北绷直的脊背似松动了一下,眼神躲闪不去看凤御宣。 “呵呵,四年了啊。”凤御宣一步步走向凤御北,张开双臂像是要将他拥入怀中,“清安,来,哥哥很想你。” “兄长,”就在凤御宣距离凤御北不过十步的距离,太子殿下仰起脸,嘴角微微上扬道,“兄长,你在害怕。” “哦?怕什么?”凤御宣挑眉。 “怕死。”凤御北冷淡。 “不,我不怕死,这世间我最常相伴的就是死亡。”凤御宣“嗬嗬”笑了两声,却不再靠近凤御北。 “那你下手杀死父皇和小四的时候,也不害怕吗?”凤御北咬着牙,终于挤出这句压在他胸口许久的话。 “凤御宣,你这是杀父弑兄啊!” 那一日,燕问澜说完那两句话就晕厥了过去。 此时,众人才发现他身下已经汇聚了一大滩血。 燕问澜是被人追杀回来的。 追杀他的人下手毒辣,刀刀致命,手段十分狠戾。 “你可能辨认出他们是谁的人?”凤御北拧眉坐在燕问澜榻边,手下拳头渐渐握紧。 燕问澜把手中的空药碗往榻边一扔,抹了把嘴摇摇头。 “是连你也没见过的路子?”凤御北惊讶道。 燕问澜作为地支营副手,除去要精进自身武艺之外,熟识辨认其他武家的路数也是他的每日研习课题之一。 “不是。”燕问澜眼眸危险地眯起来,像是发现族群中叛逃者的头狼,“那群孙子的武功路数和我的一模一样!” “他们太了解我的招式了,否则也不至于被那几个孙子接连暗算!”说着,重重锤了一下床。力道之大看得凤御北都产生了幻痛。 “你是怀疑,天干和地支两营出了问题?”凤御北的呼吸粗重起来,脑中不间断地闪过无数画面。 “那帮小兔崽子,他们也敢?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燕问澜一下子瞪大眼睛,气哼哼道。 随即又想起那日逃命时遇到的画面,他心底其实早已有了一种猜测,但是不确定要不要同凤御北说。 正思考着,凤御北突然开口,“对了,你说父皇和小四接连遇难,那二皇兄呢?他还好吧?” 燕问澜抿着嘴不愿开口。 他知道,凤御北同凤御宣的感情很好。 按理说除去太子殿下可以由皇后亲自抚育,其余宫中所有皇子公主都要交给嬷嬷们统一照顾,一旦过了十五岁更是立马会分出宫外,赐宅邸独居。 但凤御宣是个例外。 他离了宫中太医的药活不了。 再加上对其母怀孕时中毒的愧疚,凤重山特意下令,凤御宣作为例外可一直留居宫中,哪怕娶了皇子妃也可以允许其一同入宫居住。 不过凤御宣的身子别说娶妻了,京城但凡把女儿当个人的人家都不愿攀附二皇子这门亲事。 母亲身份低微,仅靠皇帝的怜悯度日,自己先天不足,先不说能不能添个一儿半女的,恐怕就连房事都行不了。嫁过来不是守活寡吗? 凤重山也曾试图给凤御宣说过几门亲事,但哪怕放低了家室要求,也没人愿意把女儿推入火坑。 大皇子再怎么荒唐,好歹吃过药也是个正常男人,就算日子过得苦一些,还能指望着怀个子嗣保证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凤御宣呢?没准新婚当日劳累一整日,第二天就要呕血呕没了,一个孤女守着微薄的救济只能看皇帝脸色过日子。 当今圣上是凤重山,是公公倒也还好,总不至于苛待了儿媳。可一旦换了皇帝,这个所谓的“二皇嫂”的利益还能不能得到足够的重视,可就不太好说了。 那家族自然也不可能从这份姻亲中获得任何好处。 怎么算都是个亏本买卖。 所以,凤重山就将凤御宣安排在了太子宫殿的隔壁,反正也没什么需要避嫌的,不如多培养培养兄弟感情。 于是,凤御北和凤御宣便渐渐熟悉起来。 凤御宣因为身体原因性子淡漠,凤御北又是按照储君模样被培养得闷声闷气,最初那段日子,即便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二人也几乎不怎么搭话。 后来,是凤御北性子中的活泼显露出来,他只觉得这位二哥十分有趣,一个人捧着一本书就能在梧桐树下坐一个下午,而那本书几乎不怎么翻动。 真是个假装温习的好办法,凤御北心道。 “皇兄,你在看什么?” “《诡道兵法》。” “好有趣的名字,讲得什么呀?” “处世之道、用兵之道。不是什么正经书。”凤御宣微微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凤御北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殿下要一起看吗?” “嗯嗯嗯!”凤御北点点头,从廊檐下搬来一把椅子,紧紧挨着凤御宣的轮椅放好。 恰巧太傅近日在讲这些东西,他学得快一些,那明天的课就又能逃去万艳圆看小宫娥栽花了。 …… 凤御北记得,那一日,秋风渐起,梧桐叶落。 “是凤御宣的人做的,对吗?”燕问澜犹在思索,却被凤御北出声打断。 “……是。”燕问澜点了点头,不再隐瞒。 “陛下和四皇子遇刺后,臣的父亲第一时间就派人封锁了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乱。并且父亲派遣了包括臣在内的数人小队,日夜兼程回京向您禀报情况,自己则留在当地秘密调查陛下遇刺案。” “臣一路上就觉得有人在尾随,但那些人身手极好,臣等最终还是在中途遭了暗算,小队死伤近半。” “直到快入京时,臣留了一人扮作臣的样貌,自己则趁着夜色悄悄折返回了上一地,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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