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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虽然嘴上叫着老头子,但吴宗耀还是很怕他爹的,马上缩了缩脖子转头去看。 吴鸣是从吴宗耀的院子过来的。 他到了院门口,四个侍从人墙似的拦着,说什么都不愿让他进去。 编借口编到最后,连吴宗耀在做文章不宜打扰这种谎话都编了出来。 他的儿子什么品行他能不知道?! 背四行古诗至少要花十个时辰的,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吴鸣立马让人绑了四个侍从逼问,一开始几人还咬死不肯说。 后来一人实在遭不住鞭子,才说少爷吩咐过,敢透露他行踪,就要了他们的命。 吴刺史瞥了侍从一眼,告诉他不说的话,现在就把他们老子娘的命一起要了。 于是,他这才知道,他那不省心的宝贝儿子偏偏就在今日这最重要的时候,潜逃出府了! “混账!”吴鸣手里拿着小臂粗的藤条,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若是吴宗耀现在在他面前,肯定要把这混账东西抽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还没等他发泄完,就有机灵小厮回禀说少爷回府了。 吴鸣没注意到小厮闪烁的眼神,只听到说吴宗耀回来了,立马扔了手中藤条。 还好还好,回来得还不算晚。 若是吴宗耀逃出去躲着不回家,自己还得遣人全城搜寻这不孝子的踪迹! 但吴刺史的宽慰没能持续多久。 他跟着小厮一路指引来到府门口,打眼瞧见的就是在裴首辅面前,大呼小叫的吴宗耀。 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都离开了这么久,陛下一行人居然还没散去。 而且,为何独独剩下裴后一人? 一瞬间,吴鸣的心思百转千回。 直到他看见整个脑袋肿成猪头的吴宗耀。 吴鸣自己算男子里生得俊秀的,夫人也是功成名就后,迎娶的琼门关富家小姐,一举一动娴静温雅。 因此,生出来的吴宗耀单看面皮也很不错,不说容色无匹,至少也是琼门关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佳公子。 可现在,他的宝贝儿子披头散发地捂着脸。 看到他这个亲爹后,更是眼泪鼻涕一起流,一副受了大委屈的可怜样儿。 他吴鸣再怎么说也还是这琼门关的刺史! 何况今日还是鸾凤陛下入关的日子,竟然有大胆贼人敢当街行凶?! 实在是可恶至极! 吴鸣忍着怒气,拽着吴宗耀给裴拜野行了个礼。 裴拜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吴刺史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他这儿子虽然没什么脑子,但裴首辅并不像他打听到的那样刻薄小气。 很有容人的雅量。 “宗耀,告诉爹,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吴鸣心疼地捧着吴宗耀的脸颊,抹去儿子眼中的泪。 “爹,孩儿只是今日去人群中站了会儿,就有贼人……劫持,劫持孩儿痛殴!”吴宗耀见有人安慰,于是哭得更狠。 吴鸣眉头紧拧,吴宗耀在琼门关几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识。 他一个刺史家的小少爷,除非有贼人是不想活了,才会选择把吴宗耀打一顿。 “跟在你身边的那些人呢,就不知道帮你打回去?”吴鸣这话说得格外憋屈。 吴宗耀这伤势,一看就是被针对了揍的。 吴刺史知道,他儿子有几个固交好友。 比如陈管家的儿子,无论小少爷去哪儿都会跟着贴身服侍。 难不成这些废物就眼睁睁看着少爷挨揍?! “他们,他们也被打了。”吴宗耀看见亲爹震怒的神色,没了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嗫嚅着道,“陈家宝伤得比我还重,好像被人打折了腿。” 一直在旁边默不出声的陈老管家“嗷——”的一声,直直栽倒在地。 陈家宝就是他的儿子。 “可恶——实在可恶!” 吴鸣“咚”地一拳砸到地上,怒不可遏。 “无论是哪路毛贼,竟敢劫持殴打我儿?” “本官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不施以极刑,不足以平我儿之冤屈!” 裴拜野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对父子。 一个说要把他抽筋扒皮,一个说要对他处以极刑。 一个不敬帝后,当街议论,一个目无王法,以权谋私。 实在是天生一对的父子。 “咳咳。” 看够了闹剧,裴拜野咳了两声,示意自己还在旁边,“吴大人,令公子的事实在令人痛心,还望大人早日寻到凶手,予以严惩。” “是是,多谢娘娘关照!”吴鸣听到这关怀的话语,连忙拉着吴宗耀又给裴拜野行了个大礼。 “无妨,若无事的话,本官先去歇息了。” 反正说两句好听话又不需要付出什么,裴拜野心道。 在首辅大人不刻意惹人生气的时候,他还是一顶一地会做人的。 “好好,画眉,带皇后娘娘前去歇息。” 吴鸣连忙指了个自己身后的丫头,让她带着裴拜野离开。 画眉是府里的老人,对府中路线布局很是熟悉。 三两个弯后,就领着裴拜野走最近的小路到了怡然居。 “娘娘若无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这是个训练有素的侍女。 一路上只她和裴拜野两人,而这是画眉对裴拜野说的第一句话。 不同于一些小丫头惧怕裴拜野的身份不敢出声。 画眉明显是跟在吴刺史身边侍候的大丫头,见过世面,对裴拜野更多的是尊敬和疏离。 “等等。” 还没等画眉自屈膝起身,裴拜野就发了话。 她想疏离,但这位大名鼎鼎的裴皇后看起来还有话要说。 于是画眉只得留在原地,继续听令。 “这儿,距离德政园有多远?” 画眉眨眨眼,轻舒一口气,指向更深处的一处院子。 “回娘娘,德政园在那里。” “本官这里,居然不是离陛下住处最近的居所?”裴拜野从眼神到语气里都透露着不满。 他明明看到,就在凤御北的德政园旁边,还有一处楼阁居所。 “回娘娘的话,那处是少爷的居所。”画眉低眉顺眼。 哦,原来是吴刺史的那个傻子儿子住在那里。 裴拜野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只能接受了这个距离陛下第二近距离的居处。 等到画眉走后,裴拜野并没有立马去歇息。 他先是从自己的怡然居走到德政园,步行也就三五分钟的路程。 还好,不算太远。 走到德政园门口,犹豫了片刻裴拜野还是决定今日先不进去。 凤御北自抵达鸾凤大营之后,虽说是到了固定驻地,比一路上风餐露宿好太多。 但陛下亲临也就意味着马上就要开战。 凤御北经常和几位将军在主帅营帐的沙盘前,一站就是一整日。 若不是裴拜野带了早午晚膳来,固定一日三餐陪着凤御北用,陛下估计要忙得三天吃不了两顿饭。 裴拜野知道战争结局,别管过程伤亡多少士兵,最后的胜利都是归于鸾凤的。 所以他每日都过得毫无心理负担。 白日在营地周边晃荡,采些野果野菜,顺便开个直播水时常,和弹幕讨论讨论做法。 堪称旧时代贤夫良父的典范,甚至后台还有美食直播平台的人来私信挖墙脚的。 别管怎么说,虽然裴首辅看上去整日无所事事,但每日陛下的三餐中都出现几道他从未听过见过,更没吃过的东西。 有的口味很不错,有的难吃到像下了毒。 到了夜里做的,全是抱着老婆干些不可明说事情的美梦。 因为到了战场上,条件简陋的得厉害,又恰逢冬日。 即便每日都要亲自把凤御北捂得严严实实,裴拜野还是怕陛下那日说病倒就病倒。 因此,自南征出战,就再没挑.拨过凤御北如在圣凰殿中那般胡闹。 昨夜,裴拜野知道了凤御北几个时辰后就要攻城的计划。 他就知道,这肉在嘴边却不能吃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 所以裴首辅入睡前越想越美,到最后乐不可支地哼出了声。 凤御北沐浴过后,依照往常一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进裴拜野怀里。 又香又软的老婆也就位,裴拜野砸吧两下嘴,迅速入了美梦。 他是睡得安稳又甜蜜,凤御北却根本睡不着。 还有几个时辰就要攻城,诸位将军都被派遣了任务,没有任务的也忍不住再在营地里逛上几圈,确认一切安排无误。 只有凤御北,被裴拜野强行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回了营帐。 直到把人摁在备好热水的木桶中,凤御北才歇下折腾,乖乖沐浴准备上床入睡。 明明在木桶中昏昏欲睡,但到了床上,陛下一闭眼,脑子里就是这几日制定的作战计划。 最初是乱糟糟的成一团,到后来被陛下一条条理顺。 如此反复数次,终于搅散了凤御北的所有睡意。 悄悄扭头看了眼裴拜野,睡得很沉。 陛下撇撇嘴,轻轻抬起枕边人手臂的禁锢,从榻上坐起身来。 片刻后,巡视完成的诸位将军回到主帅营帐集聚,刚一撩开帘子,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一人。 是一身盔甲,整装待发的凤御北。 无人问原因,因为他们心理都清楚。 美梦接连不断裴拜野直到翻身,才惊醒发现老婆不知什么时候跑路了。 身边的床榻冰凉,显然已经离去很久。 莫名的,裴拜野惊出一身冷汗。 随手扯了一件大氅裹上,就匆匆往主帅营帐去走。 果不其然,凤御北就在那里。 他抵达时候,陛下正在同诸位将军最后一次在确定作战计划。 战争的兴奋很容易让人忘记疲惫。 何况凤御北还是作为主帅,御驾亲征。 所以虽然一夜没睡,但直到入城前,陛下的眼睛都一直神采奕奕。 这状态裴拜野很熟悉。 他前几年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时候也是这样。 只不过一旦正在紧张的事情做完,身心就会立马卸下所有坚固的支撑,肾上腺素也立马消退,困意和疲惫感会如海潮一般把人扑在沙滩上,以直接拍晕的那种力度。 方才凤御北安排一应事务时候,裴拜野就见到他的眼睛在不停眨巴,明显困倦至极。 反正他还有很多时日,同凤御北慢慢磨这住所问题,不差今天这一日。 分清楚轻重缓急,裴拜野旋身回了自己的怡然居。 刚要入门,他看见隔壁院落“吱呀”一声开了门。 换上便装的周将军拎着一壶酒出了门。 他也看到了作为“邻居”的裴拜野,眼神一亮,举起酒壶晃了几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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