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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里奥尼德的手想顺着脖领向下摸索着什么时,萨哈良知道了, 他不过是被里奥尼德抓住的俘虏,不再是受他邀请的客人。 少年咬了上去。 “啊!” 可里奥尼德并没有因为他咬上了嘴唇,而就此放开,反而变本加厉。少年感觉到里奥尼德的喘息越来越急促,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萨哈良下定了决心,用力咬了下去。 鲜血的甜腥气味迅速在口中蔓延开,他感觉到自己的虎牙已经咬破了里奥尼德的嘴,但趁着他咬下去的刹那,里奥尼德的舌尖也伸了进去,和萨哈良的舌头碰到了一起。 萨哈良躲闪着,忘记了自己还咬着里奥尼德的嘴唇。他向后一靠,里奥尼德就痛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少年看见里奥尼德把手放到眼前,像在确认那究竟是不是血。 “呲啦!” 里奥尼德顺势伸出手,用力扯开了萨哈良的衣领,一把拽出了垂在里面的那枚挂坠盒。 “啧啧。” 一旁的鹿神抱着胳膊,挑起眉毛,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萨哈良握紧里奥尼德的手腕,向反方向别开,紧接着站起身扑了过去,想就此将里奥尼德摔到一旁。但萨哈良忘记了自己双脚上的绳索还没有被解开,连带着座椅,两个人都倒在地上,他重重地摔到了里奥尼德的身前。 “对不起,萨哈良,我......但我很高兴看到你还带着......还带着那枚挂坠盒。”里奥尼德举起了双手,他好像终于确认到了什么一样,不再抵抗。 说完,里奥尼德指了指自己的腰间,他掀开外套,从那里拔出了仪祭刀,递还给萨哈良。 他喘着粗气,说:“你的仪祭刀,还给你。” 在太阳彻底下山时的黑暗到来前,萨哈良看见里奥尼德的眼睛湿润了,有一滴难以捉摸的泪痕滑了过去。 里奥尼德用透着乞求语气的声音,边说,边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求你,可以像你对待猎物那样对我吗?像我这样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你能给我个痛快吗?” 说完这些话,他抓着萨哈良拿着仪祭刀的手,按到自己的胸膛上。那锋利的刀尖划破了他苍白的皮肤,又有几滴血珠滑落。 萨哈良从未在里奥尼德的口中听到过这样语气的话,他有些害怕,又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厌烦。他攥紧拳头,一拳打了上去。 “咚!” “那明明就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这些话只是萨哈良心中所想,他从来没有真正认为里奥尼德会是罪魁祸首,即便是铁证如山的照片摆在眼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里奥尼德此时只会不停地念叨着这三个字,也不知道他究竟对不起什么了。 萨哈良看着他的样子不知所措,转头看了看鹿神,神明说:“这是你们人类的复杂情感,我想,我的处理未必就比你更好。对于针线盒里,随着时间而愈发杂乱的线团,最好的办法可能是扔进火里。” 少年干脆不去想这些事情,他脱口而出:“这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伊琳娜姐姐不是早就说过你应该去做个学者吗?” 萨哈良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里奥尼德的头顶炸响。 但里奥尼德摇了摇头说:“你不明白,你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造成一切悲剧的源头,就是我的那篇论文。” 一种莫名的尴尬随着漆黑的夜幕,泼洒到两人之间。他们几乎已经看不清彼此的脸,这也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时间。 萨哈良挣扎着坐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脚上被绳子缠绕着的位置,用仪祭刀割断了绳索。 而里奥尼德还是躺在地上,他感觉很累,不想再起来。 “中校?你在里面吗?我做好馅饼了!” 听到阿廖沙敲门的声音,里奥尼德突然觉得一阵解脱,以至于他的嘴先于身体,还没起来就回应道:“进来吧。” 阿廖沙推开门,被眼前的漆黑一片吓了一跳,他伸出手摸着门边油灯的方向,说:“中校,你们怎么不开灯?” 在火柴的刺鼻气味和一阵刺眼的光芒之后,屋里亮堂了起来。 “中校!你怎么躺在地上!你......你脸上还有血!”他没顾得上和萨哈良打招呼,连忙把盛着馅饼的盘子放到桌子上,跑过去扶起里奥尼德。 里奥尼德忙着掩饰,他说:“没......没什么,我只是......哦,我想试试萨哈良的仪祭刀能不能刮胡子,实在太锋利了,不小心划破了嘴角。” “您得小心点,我们没有破伤风血清的库存了,昨天才上报过,”阿廖沙扭过头,他看到萨哈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说:“你好,我是阿廖沙,你还记得我吗?” 萨哈良也和他握手,又摇了摇头,他想不起来这个年轻人是谁。 看到萨哈良这个反应,阿廖沙好像有些失落,但马上又恢复了脸上的笑容,说:“我就是当时在黑水城的时候,一直跟在中校身后的那个勤务兵!哦对了,中校现在升军衔了,他那时候是少校。” 这个语气中总带着一丝愉快的年轻人,让房间里的气氛总算是好了一些。 里奥尼德擦了擦嘴角的血,说:“你怎么做了这么多?” 阿廖沙连忙端来盘子,说道:“因为没想到军官们的奶酪还剩了不少,所以我想着,要是萨哈良爱吃,我就多做点。对了,我还拿了面包和盐。” 里奥尼德知道这个习俗,但他没问,只是盯着那盐罐。 阿廖沙轻轻撕了一小块面包,把盐洒在上面,递给了萨哈良,说:“我想你对于中校来说一定是贵客,所以才准备了这个。在我们那边的农村里,因为我们很穷嘛,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可用面包和盐招待客人,比贵族那些大鱼大肉还要尊贵!它能保佑你不被厄运影响,也说明我们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哦......我试试......”萨哈良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里恢复,他机械地拿起面包,送入口中,被咸得五官挤到了一起。 见萨哈良品尝了洒着咸盐的面包,阿廖沙鼓起了掌,又拉起里奥尼德的手一起鼓掌,说:“现在,我帮你们找点酒。” 里奥尼德看着阿廖沙在墙角的箱子里乱翻,喊着:“别找那边了,我办公桌那边的木箱子里有香槟,我......”他看向萨哈良,“我给萨哈良留的,他喜欢喝甜的酒。” “这瓶吗?”阿廖沙拿起几瓶金黄的酒,随手抄起旁边的破布,擦去上面沾着的土,“这放了多久,好多土。” 里奥尼德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他在等着阿廖沙过来解围。 帮他们都倒上,阿廖沙又多搬来一把椅子,当桌子用。他指着那盘馅饼,说:“小伙子,尝尝吧!这是我的拿手菜,因为我妹妹也喜欢吃甜食。” 趁萨哈良低头打量着盘子里的馅饼,里奥尼德才敢期待地看着萨哈良。 他迟疑了许久,伸出手,拿起了一块。 “怎么样?应该比黑水城那边卖得好吃吧?中校记得很清楚,他知道你爱吃甜的,我就放了很多糖进去。”阿廖沙笑着看向萨哈良,等着他咬下一口。 那新出炉的甜奶渣馅饼,要比里奥尼德当时带回来的香多了。 “好......好吃......”萨哈良已经饿坏了,他狼吞虎咽地吃着,也顾不上先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你和我妹妹一样,她小时候,从外面跑回来就会这样,”阿廖沙看着萨哈良的吃相,有种莫大的满足,“那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里奥尼德有点想让阿廖沙留在这,他说:“你......要不和我们喝点酒?” 阿廖沙有些为难,他挠着脖子,说:“那个......帕维尔说,明天去前线就没时间了,他喊我去打牌......” 里奥尼德点了点头,他没说话。他在想着,是啊,明天要去前线了。 在阿廖沙准备关门离开的时候,里奥尼德又对他说:“对了,晚上帮我搬一床被褥来吧,让萨哈良睡在这边。哦对,拿我屋里的,我那个枕头软,被褥也是前两天刚晒过的。” 阿廖沙应了之后,就离开了。 在萨哈良被馅饼噎住连连喝酒的时候,里奥尼德也拿起了一块。 嗯,确实很甜,里奥尼德想着,阿廖沙的厨艺里能尝到他对家人的爱意。也许他也应该像阿廖沙那样直率一些,不如直接问。 里奥尼德试着把杯子递了过去,想和萨哈良碰杯,但萨哈良没理他。 他鼓起勇气,说:“萨......萨哈良,你之后打算去哪儿?” 萨哈良低着头,咀嚼馅饼,他说道:“我不是被你抓了吗?随便吧,大概是牢房?” 里奥尼德连忙摆手,说:“不不不,阿廖沙刚才都说了,你是我的贵客。” 就在两人说着那些没什么滋味的话时,鹿神坐在里奥尼德的办公桌后,跷着腿,看着他们。神明突然升起了些玩心,他对萨哈良说:“少年,不要这么冷淡,不妨和这个罗刹小鬼聊聊?聊聊他是怎么想的,你不好奇吗?” “我不好奇。”可能是因为喝酒喝得太急,萨哈良觉得有点晕。 “啊......这......”里奥尼德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往后缩了几分,好像整个人都变得畏缩了。 萨哈良抬起头,脸上带着红润的酒意,看着他说:“你喜欢我吗?” 因为那句话来得太过突然,里奥尼德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分明眼前的萨哈良还是在吃着馅饼,好像从来没有抬起头和他说过话。 里奥尼德不敢再聊这个话题了。 萨哈良只顾着一直不停地给自己倒酒,他这时候突然问道:“你会放我走吗?还是会需要我自己想办法救自己出去?” 听到这句话,里奥尼德才敢相信他刚才的确问了那个问题。 “我......我和伊琳给你准备了一笔钱......我们想送你去上学,送你去学医......”里奥尼德有些泄了气,他这才发现那句话有多难说出口,甚至比他强迫着萨哈良和自己接吻还要困难。也许,萨哈良说得没错,他的确是自己的俘虏,他可以用任何方式对待这个少年。 萨哈良的声音斩钉截铁,他说:“我不去,替我谢谢伊琳娜姐姐。” 意料之中,里奥尼德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他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说:“那......叶甫根尼医生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想不想学医?” 萨哈良点了点头,他没有回答叶甫根尼的事,说:“我想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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